《［泰版流星花园］缠绕》我喜欢西瓜

12、体会

　　正午的暖阳将食堂落地窗的菱形光斑投射在Linn的餐盘上，她咬着全麦面包的齿尖突然悬在半空。Gorya的帆布鞋尖闯入视线时，Linn注意到她身后的Hana正在撕扯美甲上的水钻贴片。那些闪亮的装饰已经剥落大半，像她此刻局促不安的表情。

　　“Linn，我……我想跟你道歉。”Hana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之前你被发红牌的时候，我很害怕，没有站在你这边，对不起。”

　　换位思考，在那种情况下谁都不想惹上麻烦。所以Linn没有说“原谅”或者“不原谅”，只是回答：“没关系，我不会在意这些。”

　　Hana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顺势坐在Linn对面，Gorya也挨着Linn坐下。

　　Hana先是分享她这几天遇到的趣事，又聊到学校里的八卦，在Linn收起包装袋要走时，她目光闪烁，好像是不经意地问道：“对了，Linn，你和Thyme……是怎么回事？”

　　“我和他没什么关系。”Linn直截了当地回答。

　　Hana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那昨晚的事情呢？那张照片？”

　　“是意外，我不小心绊倒了。”

　　Hana的神情有一瞬间地怔愣，但很快恢复笑容：“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和Thyme学长的关系很好呢。”

　　“问这个干嘛？Hana，你不要像那些人一样。”Gorya打断还想追问的Hana。

　　Hana见Linn一副不愿意再提及的样子，便扯开话题，“知道啦，对了，Gorya，你最近有没有看那部新上映的电影？”

　　Linn本能地察觉到Hana的不对劲，可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有问题。好在一连几天，Hana对她的态度都很正常，再没有提及过有关于红牌和Thyme的事，她也渐渐放下了防备。

　　路灯在狭窄的巷子里投下斑驳的光影，Linn把装着临期面包的帆布包换到左肩。手机震动，屏幕上闪烁着“Thyme”的名字。

　　犹豫几秒，按下接听键。Thyme的声音混着钢琴杂音传来：“这周六下午两点，不许迟到。”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随意，像是想要掩饰什么。

　　“今天才周二。”她扫一眼路边堆积的腐烂菜叶，加快脚步。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Thyme有些恼火的声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我只是怕你忘了！你以为我很闲吗？上次教的琶音指法，为什么我弹起来像在敲钉子？”

　　“因为你没看乐谱标记的指法编号。”Linn轻笑一声。

　　老旧的路灯滋啦滋啦地闪着。琴键被暴力按压的声响，夹杂着Thyme不服气的抱怨：“这见鬼的钢琴……”

　　刺鼻的酒气从身后逼近，Linn后颈汗毛竖起。一个满脸通红的壮汉闪到身前堵住了去路，凌乱的衬衫上沾着可疑的污渍。他伸手抓向她胸前的刹那，她敏锐地抬脚踹上他的□□，又将帆布包挥到他脸上。

　　男人捂脸惨叫，Linn转身要跑，被大力扯住背包带，背包带崩裂的刹那，她抓起滚落脚边的空啤酒瓶砸向对方膝盖，玻璃的碎裂声传来。

　　“发生什么了？Linn？说话啊！”异样的响动落入耳中，Thyme倏地站起，眉头紧锁。电话那头的断线让他心脏一缩，他急切地拨通MJ的号码。

　　Thyme和MJ赶到路口，警车顶灯把巷子照得时红时蓝。他看见Linn坐在一旁的花坛边上，正用便利店送的冰袋敷着红肿的脸颊，融化的冰水顺着脸颊流进衣领，引起她时不时的颤栗。

　　Thyme忙走过去扯起她的手臂前后看看，好歹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是一旁便利店的店员看情况不对报的警。她举着扫把冲出来时，Linn正抓着对方头发往花坛沿上撞。

　　“你是猪脑子吗？不会喊救命，非要自己动手？”Thyme数落Linn时，MJ已经掏出名片交涉，几个警员看到上面的名字后脸色骤变，连忙陪笑。

　　做完笔录走出警局，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气氛有些诡异的焦灼感。Linn停下脚步，转身对他们说道：“谢谢你们。”

　　MJ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小事一桩，但我还是要说，Linn，你下次别这么冲动，万一对方人多怎么办？”

　　Linn点头：“下次会注意的，我先回家了。”言外之意就是让他们赶紧走。

　　MJ的视线在Thyme和Linn之间打转，嘴角勾起一丝意义不明的笑容：“你们慢慢聊，我有事先走。”他说完，转身钻进车里，发动引擎，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你不回去吗？”

　　“拜托，MJ把唯一的车开走了我要怎么回去啊？”Thyme心口不一地控诉。

　　别以为她不知道只要Thyme发个消息就会有无数人抢着来接他，Linn强压住反问他的欲望，任由他想怎么样吧。

　　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Thyme亦步亦趋地跟着，起初还能保持安静，没过多久就忽然开口：“我送你一辆车吧，这样你就不用每天走来走去了。”

　　他的语气带着傲气，理所当然得地像是认为Linn一定会接受他的好意。Linn的脚步一顿，随即拒绝：“不用了，我不会开车。”

　　“不会开车可以学，我让人教你。”

　　Linn干脆站在原地，抬头看他：“Thyme，谢谢你的好意，我真的不需要。”

　　Thyme被她接二连三的拒绝搞得烦躁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在帮你！”

　　“然后呢？”Linn差点控制不住脾气，但还是尽量冷静下来，“让同学说我被你包养，还是让你家司机每天看我进出贫民窟？”她深吸一口气，“我不喜欢无缘无故受人恩惠。而且，我能照顾好自己。”

　　Thyme冷哼一声：“真是扫兴。”就别过头去，没再提这件事。

　　跟着停下脚步，Thyme观察着那栋破旧得像来源于恐怖片的居民楼，眉头皱得能挤死一只苍蝇：“你就住这种地方？”

　　“不然呢。”Linn无奈地说，“你以为贫民窟是什么样的？”

　　走到第五级台阶，Thyme喊住她，Linn站在楼道里回头。他仰视墙皮剥落的楼道，也仰视她，突然大步上前：“我送你回家诶，至少该请我喝杯茶吧？”

　　Linn望着生锈的扶手出声：“楼道灯三个月前就坏了。”摸出钥匙串上的迷你手电筒，光束扫过台阶上干涸的口香糖痕迹，“而且我家没有茶包。”她深深地看他一眼，“Thyme，再见。”

　　晨光透过起雾的车窗，在空荡的车厢地板上朦胧地晕开。Linn甫一上车就感到不对劲，这条线路平日里坐不满，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

　　她盯着后排边上晃动的长腿，是Thyme，他正斜靠着褪色的座椅，墨镜边缘的碎钻折射出细碎闪光，与这辆老式公交车的内饰格格不入。

　　“你怎么在这儿？”Linn狐疑地盯着他。

　　Thyme将墨镜推到发顶，露出得意洋洋的琥珀色瞳孔：“这辆车现在是我的了。”少年屈指敲响车窗，玻璃发出沉闷回响，“从今天开始，它只接送你。”

　　“什么？”Linn以为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我把这辆公交车买下来了，随叫随到。”Thyme语气轻松，“我还可以在让他们在你家门口单独开一个站，方便你出行，这样总不会像送你一辆车那样显眼了吧？”

　　Linn真是哭笑不得，指甲在裙摆掐出月牙形凹痕：“请停车。”她转身看向驾驶座。

　　后视镜里，司机沉默地看向Thyme的方向。“继续开。”Thyme懒洋洋支着下颌。

　　意识到司机是不会听她请求的，她深呼吸，走到Thyme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Thyme，我希望你别干预我的生活。”

　　Thyme的表情一僵，随即皱起眉头：“我这是在帮你！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一辆公交车而已。”

　　Linn顺势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一声叹息：“Thyme，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不需要这样的帮助。我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你认为是好的，对我来说却不一定。”

　　Thyme不解：“为什么？”

　　Linn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自顾自地：“好多年前起，我就习惯了什么事都靠自己。因为我知道依赖别人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我不想再失去什么了。Thyme，你现在可以送我公交车，将来也可以随时收回，如果我已经习惯了有车接送的生活，到时候又该如何自处？”

　　“我不会。”Thyme下意识地反驳。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Linn看向他的眼睛，“当初你给我发红牌的时候，有想过我们现在会并排坐着说话吗？”

　　Thyme的表情复杂，他回避她的视线，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嘟囔：“我只是不想看你那么辛苦。”

　　Linn嘴角勾起：“谢谢你。但很多路，我必须自己走。”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小时候，习惯了就算是出去摘朵花都有司机接送，可是自从家里出现变故后，车就都卖掉抵债，有出门时，妈妈就带着我坐公交车。”

　　Thyme产生了好奇：“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Linn眼中的神采灵动起来：“在我心里，她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她和她喜欢的茉莉花一样美好。她是钢琴家，小时候我很喜欢看动画片，喜欢听里面的配乐，妈妈就手把手教我弹，我学的第一首钢琴曲是……”

　　“后来妈妈生病去世了。她是个很称职的母亲，早早就教会了我怎么照顾好自己。现在的我不仅能靠双手好好地生活下去，也能照顾爸爸。我常想如果妈妈还在，她会期待我过什么样的人生。不过我明白无论怎样，她都不会希望我依靠别人而活。我不能让她失望。”

　　提起母亲，平日里算是寡言的她语速放快，说了很多事情，脸上不自觉地泛出笑意，这是Thyme第一次见到她展现出这般鲜活的情感，不是假意的敷衍，也不是勉强的礼节，而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快乐。

　　他想，曾经的她一定很幸福。

　　听她停下讲述，Thyme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对不起，我不该管这么多。”他看着她在晨光下被镀上金边的闪着柔光的侧脸，恍惚地明白，自己今天才算是认识了真正的她。

　　Linn对于能从他口中听到“对不起”这三字表示讶异，也知晓自己今天的失态，讲得太多了，她不该和Thyme说这些话的。

　　她摇头，语气恢复往日的淡然：“没关系，是我啰嗦了。”

　　Thyme还想说些什么，身上忽然响起音乐，是《愤怒的小鸟》的主题曲，诙谐的旋律在车厢内扩散开，将方才有些感伤的氛围击散得荡然无存。

　　眼见Thyme拿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Linn一愣，震惊地看向Thyme：“这是……我之前弹的那首曲子？”

　　“你听错了。”Thyme矢口否认。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来，再想抵赖都不成了。熟悉的调子让Thyme的脸色变得和煮熟的龙虾没什么区别，他硬摆出凶巴巴的模样：“看我干嘛？我只是觉得这曲子还不错，别以为你弹得有多好。”

　　Linn忍不住笑出声：“那说明它真的很适合你呢。快接电话吧Thyme少爷。”

　　Thyme愤怒地看向屏幕，在看清来电人之后，他的神态转变精彩纷呈，边瞪着Linn，边不情不愿接了电话：“怎么了？什么！……我马上来。”他挂断，随后喊司机打开车门。

　　下车，Linn才发现公交车不知什么时候早就到了学校。不远处，五官立体的女人倚靠着豪车，高挑的身材让她散发出强大的气场，看见车门打开，她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们：“终于舍得下来了？”

　　Thyme站在原地，底气不足地问：“姐，你怎么回来也不跟我说？”

　　原来Thyme也会有这样“乖巧”的时候。

　　“跟你说就没意思了。”Tia挑眉，目光越过他直接落在Linn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你就是Linn？”

　　Linn点头，礼貌地问好：“您好，我是Linn。”

　　“我是Thyme的姐姐，你可以喊我Tia姐。”Tia勾唇一笑，随后大步走上前来，递给她一张名片，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有事随时找我，这么漂亮，可别被Thyme这个家伙祸害了。”

　　Thyme炸毛：“我有那么差劲吗？”

　　话题似乎要往奇怪的方向发展，Linn赶忙打住：“Tia姐，你可能误会了。”

　　Tia意味深长地对Linn眨眼：“我看到那张照片了哦。”

　　她身上的香气昂贵而迷人，在钻入鼻腔的瞬间也让Linn立即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想要解释的内容被对方打断：“好啦，我知道的。你先进学校吧，我和Thyme好久没见，有些话要说。”

　　“我想我们要好好谈谈了。”Tia转头，看向同样注视着Linn走远的Thy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