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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心生欢喜 她听后,只 ...

  •   她听后,只是沉默。
      该不该相信他说的话?这个自称是韩司年弟弟的人,仗着一层血缘关系,就可以随意评说他们的关系,随意定义他们的感情。
      居然说,韩司年爱她。
      她又不是不知道,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西京!你看完了吗?”楼下传来吴知菲的声音。
      她应了声,不再去看身后韩上钦的表情,走下楼,看见吴知菲正站在柜台前,已经打包好了买下的东西。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要这个白底青了,虽然买了之后,接下来的半年都要吃土了,但为了母上大人高兴,还是很值得的。”吴知菲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对了,你猜我刚才看见了谁?”
      “你看见的人,我也看见了。”陈西京看她一眼,“怎么,你是孙思乐的粉丝?”
      吴知菲嘿嘿一笑:“不是。”
      “那你兴奋什么?”
      “第一次碰见活明星,高兴不行啊?”
      两人说着话,没注意到,孙思乐已尾随着韩上钦跨出了店门。

      “上钦,上钦!”泫然欲泣的美人,惊慌不安地去拉他的袖子,“你今儿是怎么了?不高兴?”
      被他豢养在笼中的鸟儿,听话才可爱,这样拼命叫喳喳的,难免讨人嫌了。
      韩上钦失去耐心,扯出手:“我找我哥去,你自个儿回吧。”
      孙思乐目光呆滞,看着他的身影一步步远去,在距离他身后不到五米远的位置,始终有一辆黑色轿车紧紧跟着。

      车内,路佳明面露疑惑,问身边的司机:“这又怎么了?谁惹他了?”
      “这不该问的,我也不敢问。”司机赔笑着,小心翼翼地放慢了车速。
      这祖宗事儿多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路佳明叹息一声,摇开车窗,对着那个背影喊:“上来吧!不然迟到了。”
      韩上钦停了下,没回头,继续以稳健的速度往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又发什么疯,”路佳明摇头,对司机说,“他想走路就让他走吧,你慢慢开过去跟着。”

      晚上按惯例是每年一次的家族聚会,这种聚会放在现代社会里,倒显得过于迂腐陈旧了,不论是座位排列还是奉茶敬酒的礼节,都有严格的规矩。
      韩家的庄园南面,草地的尽头,临着小溪,建了座玻璃花房,里面置有一张长餐桌,是此次聚餐的地点。从傍晚五点开始,陆续有人进来,找到各自的位子坐下。背对着门的末席上,基本都是一些远房表亲的晚辈,而当座次越靠里,越往前,意味着坐在这里的人地位越尊贵,譬如此时主座旁,左右两侧,空缺的那几个位子,是属于家族核心成员的,旁人不敢轻易染指。

      不仅靠座次定尊卑,入座的次序也有讲究。不到六点,大部分晚辈和远房亲戚都到齐了,最重要的那三家却迟迟未到。席间偶尔传来窃窃私语声,却无人敢提出异议。
      直到,花房的玻璃门被推开,三个穿着几乎同样款式西装的中年男人依次而入,低声交谈着,绕过长桌入座。
      其他人当然认得他们是谁,韩老爷子的三个儿子韩岳、韩启和韩咏,不仅继承了父亲生前所留的大部分股权,在家族的地位也最为崇高,他们行过之处,晚辈们纷纷起身问好,态度谦卑恭顺。
      待这三人到了,宴席总算是可以开了。

      侍者上前,悄声问位置最靠近中央的韩岳,是否可以上菜。
      “等等,”韩岳视线往席间一扫,登时皱了眉,“司年怎么还没来?”
      “上钦也没见着,”韩启侧头问,“你家那个呢?”
      “旅游去了,”韩咏揉了揉眉心,“上周不知道又发哪门子疯,吵着闹着要去南极,我眼见着心烦,干脆让她去了。”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韩启听了直撇嘴,“要是有安安这样的贴心小棉袄,我做梦都能笑醒,哪像我们家上钦?我都不想说。”
      韩咏但笑不语。

      三兄弟里,只有年纪最小的韩咏有个独生女韩以安。虽说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以前重男轻女那一套都不时兴了,但在韩家这样的老式家族,这意味着手里的股份无人继承,只有拱手送给其他二家,说不憋屈是假的。
      但也别无他法。
      韩咏默不作声地靠得离韩启近了些,离那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哥”更远了。

      这时,从餐桌的尾端,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是上钦来了!”有人惊呼。
      与此同时,玻璃花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韩上钦在进来之前,就把西服外套脱了,从珠宝店走到这里,花了三个多小时,他出了满头的汗,懒得去冲凉,在洗手间囫囵用水冲了下头,就这么头发尽湿地进来,白衬衫也湿成了透明色,欲盖弥彰地贴着身体。
      “这么早。”他懒懒地问了声好,走到主座另一边的空位坐下,接过侍者递来的毛巾,随手擦着头发。

      许多人神色呆滞,他这副衣冠不整的混不吝模样属实大不敬,却无人敢置喙。后来,还是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韩启斥了句:“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个人样吗?赶紧给我去换身衣服!”
      韩上钦耸了耸肩,没有理会父亲的责问,看向一旁的韩岳,轻声问:“我哥来了吗?”
      韩岳轻摇头。
      “那好。”
      韩上钦目光蓦地一偏,定在某个位置。坐在他身侧正打算伸手去拿刀叉的那位长辈,登时一动不敢动了。
      “我哥不来,在场的所有人,谁也不许先吃。”韩上钦笑吟吟道。

      “大家都饿了,”韩启清清嗓子,“可以开餐。”
      后头等候的侍者们刚要动,却又被韩上钦的一声低吼制止:“不行!”
      席间一片死寂,人们的眼神各异,都在想这祖宗今儿又发什么疯。
      “是不是都忘了,这儿谁最大?”韩上钦往椅背上一靠,回头看自己的父亲,竟然毫不掩饰脸上的轻蔑,“大家长不来,谁敢动筷子?”
      韩启哑口无言,尽管他再不情愿也只得承认,既然老爷子把位子传给了韩司年,那么韩司年就是这个家族的话事人,而他们三兄弟,也只是占了个辈分大的好处。
      那些远房的神色更复杂了,别看韩上钦每天在集团里想方设法和韩司年斗天斗地的,起码在面上,还是挺维护他哥的。
      只是为了做秀吗?可他连自己父亲的面子都不给。
      但若说他是真敬重他哥,当年又何苦把他哥害成那样?

      七点过一刻,玻璃花房门第三次被推开。
      因是家族内部的聚会,韩司年没带助理,只身前来,推开门,看见眼前乌泱泱坐了一大片,他的神色没有任何波动,也没有为自己的迟到道歉,一言不发地走到正中那个最受瞩目的位子,坐下来。
      “上哪儿去了?”隐忍多时的韩岳终于发了话。
      “我不需要向您解释吧?”韩司年对父亲淡淡地笑了下,眼底却笑意全无。随后,他转头看向韩上钦,只说,“上钦,等会儿吃完饭,你过来我书房。”
      “行啊。”韩上钦笑笑,“正好,我也有话对你说。”

      两兄弟这情状,让他们的父亲感到惊讶。
      要知道,六年前,韩老爷子还健在时,曾力挺韩司年进入管理层,彼时,已任董事三年的韩上钦,授意下属在韩司年负责的业务上做手脚,导致一批医疗器械产品被强行召回,集团损失重大,韩老爷子为熄众怒,不得不将爱孙调离总部。
      那次事故,可以说是兄弟二人不和的开端。
      其后,二人明争暗斗,难分高下,即便是如今,韩司年已然大权在握,但一边,是集团新近提拔的实干派,另一边,却是深受老人信赖的嫡系,若真想要分个输赢,恐怕只会落得个分裂的局面。
      因此,让他们像现在这样互相制衡,反倒是上上之策。

      吃过饭,韩上钦随韩司年来到书房。
      门一关,其他一应闲杂人等,不许入内。助理拎得清,一律候在外面严守,为二人留下谈话的空间。
      韩上钦太了解他哥,若非为了重要的人,韩司年不会愿意跟他说话。
      因此一进门,他就蹲在地上,甚至还主动凑了半边脸过去:“哥,你打我吧。”
      韩司年垂眸:“你去找她了,是不是?”
      韩上钦轻轻吐出口气:“是。”
      从那天晚上韩司年警告他离那个女人远点开始,韩上钦就留了个心眼,顺理成章地发现他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当然会如此,韩司年向来对他多加防备,更何况,这牵涉到他心爱的女人。

      “放心吧,我没对她怎么样,”韩上钦眼中有笑,“那个女孩子,很有性格,也很可爱,我说一句,她必须回一句,丝毫不落下风,要不是时间有限,我真想跟她多说会儿话。”
      对于他的赞许,韩司年毫不意外,虽然他这个弟弟眼高于顶,很难从他嘴里听见几句好话,但那个人是她。她就是有这样的本领,能够轻易让人感到亲近,心生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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