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有关》落雨不青

45、他爱你 队伍往前挪

　　队伍往前挪移，半小时后排到了她们。
　　两个人都饿了，一入座只顾着点餐，吃东西，没心思聊天叙旧，饭饱之后，因为撑得太厉害，吴知菲提出在这里的商场逛逛，消完食，还可以顺便去楼下买杯奶茶喝。
　　这里恰好临着她们以前的高中，吴知菲出国前，还是一片荒地，短短几年，不仅建成了，还成了京市拥有第二多奢牌进驻的综合性商城。
　　吴知菲可兴奋了，一家家店逛过去。
　　陈西京也喜欢陪她逛，正好散心。

　　走到一家黑色的门店前，吴知菲脚步停了：“我想给我妈买个生日礼物，金饰她已经有很多了，这次想买翡翠，你陪我进去看看。”
　　陈西京无可无不可，点头应允。
　　这家珠宝店共有两层，柜台沿三面墙壁摆开，覆盖着钢化玻璃，女店员戴一副白色的手套，介绍得极为详细，把一颗梨形钻戒拿出来给她们试戴：“这颗主石超过三克拉，戒圈是铂金，内侧手工刻字的位置留出来了，您以后想加名字或者日期都可以。”
　　“不是订婚用的，”吴知菲笑道，“给妈妈买生日礼物，翡翠有吗？”

　　“有的，”店员引她们去了另一个柜台，半开的锦盒里，躺着一个翡翠手镯，随着镯身的转动，表面迎着光泛起一层几乎透明的绿，“这一款，是真正的玻璃种，您仔细看这流动的质感，像月光一样，很稀有。”
　　吴知菲光是瞥了一眼那价目表就不敢多问了，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那么多的预算，有没有便宜点的。”
　　“便宜点的也有，这款叫做白底青，是我们店卖得最好的。”
　　吴知菲试来试去的，拿不定主意，正想问问她，回头却发现，人不见了。

　　“西京，你在看什么呢？”吴知菲在楼上找到她，发现她正盯着正中央的圆形柜台出神。
　　店员跟上来，讶然笑道：“小姐好眼力，这枚蓝宝石胸针，在整个中华区，只此一件，和刚才翡翠手镯一样，都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
　　“好贵，”吴知菲凑到她耳边悄声说，“要一百多万，买不起买不起。”
　　她轻摇头，说：“你先去看别的。”
　　吴知菲没在意，下了楼，继续替母亲挑选礼物。

　　那个女店员却依然留在她身侧，悄悄观察。
　　像她这样的客人有很多，多是白领上班族，好一点的，嫁了好人家，当上了富太太，但高达七位数的价格，即便是再华丽的珠宝，也会让人望而却步。
　　此时站在柜台前的人，衣着打扮不算出众，模样虽然姣好，但好看的人太多，见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不值得在意。
　　可这个人的眼神，却太特别。她凝视着珠宝，丝毫没有艳羡或是渴望的情绪，看起来，竟然有些伤心。

　　店员正好奇着，就见她感应到了什么，侧头看过来，只好不好意思地笑笑，闪避到一旁。
　　不想，她竟拿着手机走过来：“你好，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枚胸针？”
　　店员只看了一眼，便停住视线，再开口时，语气惊讶得过分：“这是拍卖品，寻常市面上找不到的，价格是天文数字，我想想……当时好像是从佳士得拍出去的。”
　　做珠宝导购的，当然了解照片上那枚胸针的价值，同样是蓝宝石胸针，和店里的这件相比，价值不在一个量级。
　　“这么贵吗……”陈西京也惊呆了。

　　“小姐，这是你的藏品吗？”那名店员对眼前这个年轻女孩的身家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陈西京勉强笑笑，强压下心里的酸涩。
　　韩司年，你送我这么贵的东西，到底什么意思？

　　有人的脚步声，趋近。
　　“能让我哥入眼的东西，当然贵。”
　　是一道男声，低沉，干涩，像是曾经被浓烟熏过之后改变了原有的音色，却并不难听。
　　陈西京回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牵着一个穿着风格极大胆的女人，而那个女人，熟得不能再熟。
　　“孙小姐，韩先生。”很快就多了几名店员迎上来。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连不少新近出头的达人走在街上都能吸引不少粉丝跟拍，更何况是一出道就接连主演了多部爆剧，家喻户晓的演员。
　　让更为她诧异的是，有孙思乐在场，店员们却对那个男人更为重视，准确地叫出了正确的称谓。

　　他也姓韩？
　　陈西京的关注点偏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想起来了，那天晚上韩司年在家中，这个男人登门拜访过。
　　他是谁？
　　察觉到她狐疑的目光，韩上钦笑笑：“放心，我不是坏人。说起来，我之前还一直想着要见你，怕我哥生气，忍住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巧，在这儿碰上了。”
　　如此轻浮的语气，让她厌恶地往后避了避：“你是韩司年的弟弟？从没听说过。”

　　“没听说？”韩上钦挑眉，眼底露出玩味的笑意，“是了，有我这么个不成器的弟弟，向来要他头疼，他更加不会主动对你说。”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正毫不避嫌地向她靠近，逐渐地，超出正常社交距离的范围。她禁不住仰头，回避他的注视。
　　“怎么不说话？”韩上钦冷笑，“怕了？”
　　“怕什么。”她仍是往常那般平常的表情，甚至有些烦躁，“你不是他的亲弟弟，我知道。”

　　韩司年是独生子，这个陈贺一早就告诉她了。
　　他再不喜欢说自己的事，也不至于骗朋友。
　　“你是他堂弟？还是表弟？听说他家里是那种传统的大家庭，有几个兄弟姐妹很正常。”她顿了下，“再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寡淡的语气，还有这浓浓的疏离感，倒给自成年起便无人敢忤逆的韩家二少添了几分趣味，他抬眸，笑得开怀：“你真可爱。”

　　这时，始终陪在他身边的孙思乐，终于按捺不住出声：“上钦，你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走吧，陪我下楼看看，我想买个新戒指。”
　　韩上钦面色陡然阴沉，一记眼神甩过去：“我和未来大嫂说话，有你什么事？”
　　孙思乐登时瑟缩了下，明白这是触了忌讳，忙赔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慢慢聊，我先下去。”说完，一刻不敢耽搁，提着裙摆下楼了。

　　陈西京定在原地，有些被韩上钦突然的发怒吓到。更觉不可思议的是，像孙思乐这样的大明星，居然会说让步就让步，甘愿在这个人面前，做小伏低至此。
　　“刚才见笑了。”韩上钦好似无事发生地，走到休息区坐下，右腿翘起，搭着左腿的膝盖，“刚跟我不久，不大懂事儿。”
　　“看起来，没有不懂事，”陈西京看着他说，“只是想让你多陪陪她，这并没有错。”
　　“女人就是麻烦，”韩上钦轻轻冷哼，“有时候，我真想效仿我哥，从此不近女色了，但有时候，身边有个女人，好处还是很多。”
　　说罢，他侧头朝她一笑。

　　他的眼睛生得细长，瞳仁里汪着的那点光闪闪烁烁的，笑起来时，说不出的挑逗暧昧。
　　她只觉恶心，不想再跟这个人对话，转身快步走到楼梯口。
　　“这就走了？”韩上钦追问。
　　她脚步停了下，无可奈何地摇头：“你这个人，态度思想有问题，恕不奉陪了。”
　　谁料，听了她这句话，韩上钦笑得更厉害了，当她回头对他怒目而视时，却发现他正懒散地靠着椅背，双肩都笑得一耸一耸。

　　“……你笑什么？”
　　“没什么，”韩上钦摆手，“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我哥会喜欢你了。”
　　陈西京没说话，时至今日，再次提到那个人，她仍然克制不住心头涌起的难过。
　　“讲明白点吧，”韩上钦再开口时，音调已经沉到了冰点，“气质、磁场、频率，靠这些，人就能一眼识别到自己的同类。我从第一眼见到我哥起，就知道，我们是相同的，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他，没有谁比我更有资格说，你不适合他。我不说让你离开我哥这么俗套的话，但你只需要自己掂量清楚，就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我怎么想，是我的事情。”
　　韩上钦摇头：“很快，我和他之间的清算要开始了，而你的存在，只会干扰他，那样就太没意思了。”
　　陈西京回看他，良久，不发一言。

　　“还没听懂吗？”韩上钦面色隐有不耐，“这是警告。”
　　“是不懂，”她说话始终是轻轻的，却好似掷地有声，“我和他之间，什么也没发生，将来也不会发生任何事，今天你说的这番话，对我来说，不仅唐突，而且莫名其妙。为什么？为什么你认为我会干扰他？”
　　“——因为他爱你。”
　　韩上钦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也不禁怔愣片刻。这个判断下得太笃定，其实他对韩司年的了解又有多少呢？可莫名地，他就是知道。
　　“我不想承认，”他沉声说，“我哥他这人，从小到大，可以说是薄情寡义，在乎的东西少得可怜，做事情毫无顾忌，这么多年来，内心仅存的那么一丁点温柔，估计都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