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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所有的离别都是蓄谋已久 “这就是你 ...

  •   “这就是你的答案?”
      流转的光影中,白占春最后一抹笑也尽数散了。

      说到底,这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听父亲说韩家有意与白家联姻,她就满心欢喜地以为,是他终于愿意接纳自己,慈善晚宴上殷切地盼了一整晚,也没能跟他说上一句话,心急如焚的她,今天跑遍了京市,找了他一整天,也没见个人影。
      还是好友打电话来告诉她,看见韩司年在瑰丽酒店附近,碰巧的,她也在附近,于是他们终于遇见了,就在酒店门口。

      白占春性子烈,又是从小被父母千疼万爱长大,身边的一切皆为唾手可得,唯有感情一事在韩司年这里跌了个大跟头,顾忌到他的身份,克制住脾气好生好气问他,婚约的事打算怎么处理,没想到,韩司年却回答,没有婚约,从始至终都没有婚约。
      那我爸为什么说一开始是你们韩家有意?白占春脱口而出。
      是我叔父和上钦的意思,非我本意。韩司年眼神冷冰,而在韩家,他们说了还不算数。

      白占春这才明白了,从认识到现在,韩司年对她,当真是一丁点兴趣都没有。怪她自己心智不坚定,竟被小道消息动摇,白白空欢喜一场。
      不甘心,还是不甘心。
      可眼下,面对他,根本没什么话好说,只得白着一张脸,叫来司机和助理,排场很大地走了,临别前,一个正眼都没给他,算是表明态度。

      韩司年揉了揉眉心。
      因为宿醉,他几乎一宿没睡,前半夜,坐在她房间的地板上,看她,后半夜,怕她梦中忽然惊醒,起身回了书房,实在睡不着,翻完了最新的医学期刊,直到天亮。
      他眉间拢着深深的倦意,走进酒店大堂,很快听见侧门边有人大喊了一声,他回头,身形定住。

      陈西京跟在她哥后面,表情匮乏地朝他看了一眼,随后,无所谓似的收回视线,扯扯她哥的衣袖,低声问:“不走吗?”
      “走什么走,等老韩一起。”陈贺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反常,还有闲心教育她,“你看你,不懂事了吧?在老韩家里住了那么久,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等视线里的人走近,硬着头皮叫了声:“司年哥。”

      他低声回了句:“西京。”之后就被陈贺扯住闲聊,她听得不耐烦,径自往包间里去。
      刚坐下,包间里的门再次被推开,陈贺露出一颗头来瞅她,表情古怪得很:“西西,你这又是怎么了?又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她面无表情地用湿毛巾擦手,“哥,你别老管我。”
      很快,韩司年从陈贺身后进来,她又不肯说话了,低着头,玩手机。

      整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她始终能感受到,他的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他又在想什么?她猜不到,怎么猜也猜不到,脑海中还在一遍遍回放刚才在酒店门口看到的那一幕,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他们是什么关系?
      她对他来说,又算什么?

      “咱俩认识多少年了?”餐桌对面,明显喝高了的陈贺正举杯,回忆他们往昔的青春岁月,“十五岁认识,到现在,快十五年了吧?相当于半辈子了。”
      韩司年笑了下,有些心不在焉。
      “我和楚蓝有今天,还得多亏了你,”,陈贺大着舌头继续叨叨,“听说她父亲早年还撮合过你俩,得亏你对她没意思,不然我还真没这机会。”

      “别这么看轻自己。”韩司年知道他在忌讳什么,侧过头去,用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楚蓝以前找我聊过,她一直记挂着你。”
      陈贺这才笑了,招来服务生,要添酒。
      韩司年却表示等会儿还有事,推来的酒,都抬手拒了。

      一整晚,他的目光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另一端,就系在她身上。看她跟她哥交杯换盏,看着她低头吃菜,眉梢眼底藏着倔强,看到最后,他终于明确今夜她的关注点并不是自己,方才作罢,找陈贺讨酒。
      “怎么回事?”陈贺觉出了些许猫腻来,眼风扫过他的脸,“不是说不喝么?”
      他没耐心,把剩下的半瓶红酒全喝了。

      买单时,陈贺还在奇怪,瞥了眼身边百无聊赖嚼着泡泡糖的陈西京,狐疑问:“韩司年这是怎么了?把红酒当可乐喝,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陈西京面无表情地吹出一个好大的泡泡,啪一声,泡泡破了。
      “咦,他人呢?”陈贺往左右两侧看看。
      “说是去车里拿东西。”
      陈贺没起疑,哦了一声:“那行,我打电话叫个代驾去,你就在这儿等着我。”

      她闷闷地应了,看着陈贺的背影走远,不知不觉地,也走到了酒店门口。
      正好是傍晚韩司年和那个女人站在一起的位置……
      她说不好自己什么心情,无意识地咬下唇,心里酸。

      下午和楚蓝讲完电话,她本来已经决定,要鼓起勇气,对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可今晚看见的那一幕,彻底将她的一腔冲动浇熄了。心里好不容易涌起的一团火,噗呲一下,全灭了。
      站在这里,能看见大堂里的灯光,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灯,好似将光线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碎屑,洒在大理石地面上。她看着看着,竟有些恍惚了。

      强光中,从大堂绕过旋转门走出的男人,面庞显出一种失真的柔和,眉目间的凛然又好似足以劈开光芒的利刃,晃了人眼。
      她好似受到蛊惑,全身僵硬地定在那里,没有动,直到他走到跟前,轻唤了一句:“西京。”
      “嗯。”她还在赌气,只简短地应了一声。

      接着只有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她率先忍不住,指指门口那辆轿车:“司年哥,这是来接你的?”
      他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她脸上。
      她又扭开脸去,不看他。
      但随后韩司年从纸袋里拿出来的东西,逼得她不得不去看。

      黑色的珠宝盒,打开来,里面躺着一枚天蓝色的钻石羽毛胸针。
      如果这时有懂行的人在场,恐怕会倒吸一口冷气,这枚胸针名为“蔚蓝之梦”,出自华人设计师之手,其羽毛形状由渐变的天蓝色珐琅烧制而成,中间镶嵌着三十七颗圆形切割钻石,从羽毛根部至羽尖由密渐疏,仿若晨露沿着叶片缓缓滑落。因为艺术价值极高,曾在两年前由佳士得拍卖行拍出两百万美元的高价。

      她连呼吸都放慢了……
      再不懂珠宝,也能看出来,这枚胸针定然价值连城,他现在拿出这个,是什么意思?

      “看到它,我就想到你,索性把它买了下来。”他轻描淡写地说完这句话,就把珠宝盒递了过来。
      她手指悬在上方,不敢接:“司年哥,这太贵重了。”
      “你什么时候毕业的?”韩司年忽然问。
      “前年。”
      两年前的七月份,她在京大完成学业,顺利毕业,正式迈入职场生涯,毕业典礼那天,她还在猜想他会不会来,结果只有陈贺一人出现了。

      “那时,我还在港城,没能到场替你庆祝,”韩司年说着,把珠宝盒塞在了她手里,“这个,算是补给你的毕业礼物。”
      他深深地看她:“西京,毕业快乐。”
      陈西京呆立在原地,眨眨眼睛,不知怎么了,有湿意涌上来,在他提醒之下,才将珠宝盒收进小包里。
      下一秒,就被他抱了过来。

      他左手环在她的颈后,右手揽着她的腰,是一个强硬的,不给她留任何缓冲和回避空间的拥抱,她只能用侧脸贴着他的胸口,隔着大衣,听他的心跳声。
      “我想,不如就在这里,和你告别,”他的声音,很快被风声吹散,“好不好?”
      不等她提问,他又很快地松开了她,没再看她一眼,快步上了车,消失在夜色里。

      (上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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