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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最好的选择 聂氏集团在 ...

  •   聂氏集团在港城商界有“铁幕”之称,不仅控股多家头部民企,还掌控了近八成的物流体系,多年深居港城不出,是因为那里的盘子够大,不轻易容人分食。
      最近,却传出了北上求合作的消息。
      听说连向来不喜在公众场合露面的聂氏二公子,也不惜千里迢迢远赴京市。目标就是韩家。

      韩家赞助的慈善晚宴,吸引了许多名流精英,聂程文一露面,自然有人攀附。
      “聂总,我敬您。”第一个凑过来敬酒的人,聂程文也认识,颖生集团市场部副总监路佳明,给韩上钦打下手的。此人刚愎自用,无所不用其极,倒很难得见他愿意放低姿态去讨好谁。
      聂程文站在宴会厅角落,客气地与他碰了下杯,单手插兜啜饮着香槟,忽然问:“韩总真要跟白家千金订婚了?”

      “您指的是哪位韩总?”路佳明还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样。
      “废话,”聂程文瞬间没耐心了,“你知道我问的是谁,韩司年。”
      “噢,韩总啊,”路佳明装模作样地噢了一声,很快笑起来,“韩总和白小姐如此登对,难道聂总还要替好友感到不值么?”

      聂程文耸了耸肩,眼神溜去宴会厅的另一端,女人身穿Dior秀款不对称礼服裙,身形绰约,亭亭玉立,被众多名媛众星捧月地围着,有目下无人之态。
      白家独生女白占春,其父白志前,坐拥家电行业龙头集团,更是韩老爷子早年有意提携的后辈,若与韩家联姻,不仅亲上加亲,还能让两家的产业更加枝繁叶茂。

      “登对”,这个词用得不错。
      家世显赫的女人自然只能配家世显赫的男人。

      聂程文出身在相似的家庭,世代经商,看重利益,豪门与豪门联姻是天经地义,若放在以前,他可能只会举杯祝一句圆满,一笑而过。
      别人的婚姻,他不关心,可韩司年的情况,却太特殊。

      大约三四年前吧,聂程文在游艇上办生日宴,被人生灌了一杯Vodka,直接趴下了,只得央求韩司年帮他挡酒。
      那晚,韩司年心情不佳,剩下的半瓶,尽数饮下,其他宾客见他认真了,反倒不敢再胡来,如鸟兽般四散。
      半夜聂程文迷迷糊糊地醒来,听见佣人们说,韩总不见了。
      喝了那么多,又是在海上,不会一时不清醒跳海了吧?他心急如焚地到处找,跑到甲板上,才看见韩司年站在栏杆旁,望着眼前黑色的海面,身影几乎融进了夜色里。

      聂程文跑过去,打趣道:“这么晚不睡,在这儿听海。怎么,失恋了?”
      本是随口开个玩笑,未料韩司年却不发一言,漆黑如墨的眼睛安静看他,像在默认。
      聂程文只觉鸡皮疙瘩在皮肤上滚了三圈,失笑:“你不是吧?”

      “不是。”
      欲盖弥彰的否认,聂程文当然不会相信:“对我还不能说实话吗?做人坦诚点吧,快回答我,你在想谁?前女友?第几任?”
      聂氏三子都继承了父亲的风流,聂程文更是万花丛中过,想当然地以为,韩司年和他一样有着丰富的感情经历。看到他的表情,猛地一顿,惊呆了:“你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韩司年没否认。

      那么此刻他在想谁,呼之欲出了。

      “你有喜欢的人?”聂程文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既不是失恋,那就是相思,亦或是根本没恋过。“谁能让你惦记成这样?”聂程文困惑地摇头,“谁家的千金?感觉都配不上你。”
      韩司年同样也是摇头,再浓的情绪,说出来,也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她有男朋友了。”
      船在海上飘荡,他的眼底也仿佛盛着一片动荡的海,是醉狠了。

      从他初来港城就给聂氏来了个下马威,到后来历经几次冲突、缓和、再冲突、再勉强缓和,对于眼前的这个亦敌亦友、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男人,聂程文对他的印象,始终是冷静、高傲、不讲情面,这种性格的人很多,像他这般出色的,至今没见过第二个。
      偏就是这样完美的韩司年,居然也会像普通人一样,因酒醉而伤情。

      从那以后,聂程文才明白,有时候,完美未必是一件好事。
      拍卖场上的古董装饰品,往往能拍出高价。用钢化玻璃精密封装的瓷器,薄如纸、声如罄,外表无瑕,却因为炼制成这种理想形态,无法承受任何意外的磕碰。完美,却也易碎。
      那晚的韩司年,恰好给他这样的感觉。

      ……

      韩老爷子慈悲济世,在他生前,一年一次的慈善晚宴是惯例,不少名头响亮的企业家,看在韩家的面子上,都会不远万里地过来捧个场,每年筹集的善款,一部分送往贫困地区,另一部分,则响应国家政策,用于科技与教育的公益事业。
      老爷子过世后,这个重担,也被韩司年接下来。

      晚宴上的他,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一张张笑脸,争先恐后地凑过来,说笑的语气,亲密得好似多年老友。甜腻的酒味、古龙水味,熏得他往后仰。
      “哥,”韩上钦整晚都陪他站在宴会厅中央,唇角挂着一抹笑,稍偏过头,用旁人听不到的音量说,“占春姐一直在看你呢。”

      韩司年一口饮尽了香槟,轻皱眉。这酒太涩了。
      “叫他们换酒。”他侧头吩咐助理,放下高脚杯,转身走了。
      刚收到陈贺的消息,说明天就回来,这意味着,很快,她就会从家里搬走,也许这会儿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他揉了揉眉心,没来由得烦闷。

      走出宴会厅,绕过转角,却被叫住了。
      韩司年回头。
      聂程文单手搂着个姑娘,陌生脸孔,不是常跟在他身边那位。
      韩司年并没有兴趣听他讲和新女伴怎么勾搭上的,继续抬步往前走。
      “唉!回来!”聂程文不死心,见他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不得已扔下女伴,追过去。

      韩司年知道他不问清楚是不会消停的,不得已停步。
      聂程文方才还很有八卦一番的兴致,瞥见他的表情,又有些怵了,斟酌了半晌,开口问:“听说你要和白占春订婚?”
      韩司年靠在墙边,顶头的灯光打在脸上,将他的侧脸轮廓镌刻得格外分明。那双眼眸黑得纯粹,如月光倒映在夜晚的湖面,冷而亮。

      没否认,也没承认。
      聂程文实在摸不准他什么想法,真觉得挺迷惑:“可上次不还见你跟陈西京走在一起……”
      “不是那种关系。”韩司年打断。
      “可你不是喜欢她吗?”聂程文突然抬高音量。
      这种感觉就像追的电视剧CP却被无良编剧硬生生拆散,愤怒,还有一拳打进棉花堆里的无力感。他不禁大声质问:“我看出来了,你喜欢她,对不对?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你喜欢她,却还想着和别的女人结婚?懦夫!我真是看错你了!”

      韩司年在这时抬眼。
      转瞬之间递出来的一个眼神,藏着太多东西,让聂程文想起当初游艇上的他,沮丧、失落、难言的痛苦,所有的情绪从他的眼底滑过去,在船只跟着海浪起伏的晃动中,逐渐被夜色吞没。
      不止是感情上失意这么简单,现在和那时的他,都像是……在努力割舍下什么。
      “我跟她,没可能。”韩司年在最后说。

      助理小步跑来,说上钦总在催您回去。
      他忽然没了兴趣,叫司机开到大堂外,趁宾客们都还聚集在宴会厅,没人发现他的离席,直接坐车走了。

      回到家,室内没开灯,她已经睡了。
      她的房间门口,果然立着一个行李箱,门上贴着字条,字迹歪歪扭扭,应该是急着收拾行李,仓促写就:【司年哥,明早我闺蜜来接我,下班后要去机场接我哥,你不用接送我了。对了,我哥说明晚要请你吃个饭,你有空吗?明晚七点,瑰丽酒店。】

      他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才用极轻的动作推开了门,她躺在床上,月色如绸,薄软地拢住她的身体轮廓,她闭着眼睛,已然睡熟了。
      酒意涌上来,热、燥,视线变得模糊。今晚喝了太多酒,他酒量本不算好,这会儿只觉翻江倒海地难受,后背撞上墙壁,慢慢地滑坐在地。

      眼睛仍盯着她。
      想起游艇上那晚,其实是他偶然点开朋友圈,看到她发的男友合照。照片中的她,眉眼盈盈,如水般清澈,正歪头靠在男友肩膀上,笑得动人。
      毫无道理地,他忽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情绪,像被什么重物在心上碾过,压着他的心跳、呼吸,挤出许多酸涩的汁液,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想,他对她的感情,就好像那些滞销的香水,平淡乏味,不受欢迎,只能堆积在仓库里落灰,直到过期变质。

      后来他换掉了所有的社交账号和联系方式,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她。
      回京市之前,他以为,睽违六年,他早就放下了这段感情,往后可以继续相安无事地与她相处,可事实是,他忘不掉,也放不下。
      今时今日,如果做不到坦然放手,不如先她一步,狠心斩断这段缘分,这才是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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