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有关》落雨不青

32、对她的感情 推开店门，

　　推开店门，就看见一众同事正八卦兮兮地盯着自己。她走回原位，装作没事发生似的开始啃披萨。
　　“来点吗?”绿色瓶子推过来。她抬眼，宋晓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大中午的喝酒?”陈西京哭笑不得，“不想上班了?”

　　“特殊情况嘛，可以理解，”宋晓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别逞强了，刚才我都看见了，你跟那个帅哥说话的时候，表情比哭还难看。这种时候谁都有的，来，干一杯，一醉解千愁。”
　　陈西京面色发窘，接过杯子，原本只打算尝一口，却不知怎么的，忍不住一口一口地把那一大杯酒喝干了。
　　等聚餐结束，跟同事们再走出餐馆，李蔚森已经不见了。

　　“西京，你下午怎么过去?”马路边上，凌为津找到她问道。
　　“嗯?什么?”酒意上涌，她脸颊红通通的，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下午要去为新游戏的场地设计拍参考图，喃喃地应了声，“……打车吧。”
　　“那行，你自己注意安全。”凌为津瞥了她一眼，奇怪道，“你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

　　“没有没有。”她当然不敢承认自己喝酒了，心虚地回答，“刚才里面有点闷。”
　　所幸，凌为津没再多说什么，转头又叫住蹑手蹑脚正准备开溜的周寒，问他新企划进度怎样了。
　　陈西京站在路边，庆幸着下午不用回公司了，不会再被凌魔头盘问。等大部队乌泱泱散得差不多了，她才掏出手机打车。

　　同一时刻，却收到韩司年的消息。
　　hsn:【下班要不要来接你?】

　　在聚餐之前，她就发消息跟他说过，中午不能一起吃饭了，他当时答应得爽快，但还记得下班要过来接她回去。
　　她心里暖暖的，开心地笑起来，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打字回复——

　　西西:【好啊。】
　　西西:【不过，我下午要去外面拍参考图，如果离你太远的话，我就自己回去，不麻烦你。】
　　韩司年很快回过来:【去哪儿?】
　　她发了个定位过去。

　　消息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陈西京目不转睛地看着，很快看到新弹出的那条消息:【你怎么过去那里?】
　　她回复:【打车。】
　　他回了个“ok”的表情，只说:【等一下。】

　　等什么?她暗自疑惑着，切出聊天页面，点开打车软件，还没输入目的地，就听见附近一声鸣笛。有所预料似的，她立马抬起头，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
　　“司年哥?”她急忙跑过去。
　　他已经揺下车窗，颔首向她示意:“先上车。”

　　“噢。”她没想太多就点点头，拉来车门坐上车，这才后知后觉地问，“不对，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就算他是收到消息就过来，少说也要十几分钟吧?
　　“刚才在这附近吃饭。”他没多说什么，发动了车子，忽然侧头看了她一眼，“安全带。”

　　她噢噢地应着，系上安全带，又有了新问题:“不对，你送我过去，下午不用上班吗?”
　　“今天我休假。”他目视前方道。
　　陈西京又噢了一声，这回没话说了。

　　今天不知怎么了，面对他时，总有些忐忑 。
　　大概是因为想起了和他有关的过去。
　　当她忽然记起来，在那一个个迷茫无助的时刻，身边都有同一个人的存在，当她回忆起那些细节和对白，即便隔着长达六年的时间差，她依然对那时更年轻的韩司年，产生了无比强烈的情感依赖。

　　而如今。
　　他回来了，就在她身边。
　　她无法克制住自己，不去喜欢他。

　　明白自己有了这个心思，接下来怎么跟他相处就成了问题。
　　再怎么说，韩司年是陈贺最好的朋友，在这之前，她始终把他当作兄长，有的时候，甚至觉得他像个长辈一样。要是被他发现，被自己喜欢了，应该会觉得很尴尬很冒犯吧?也许还会觉得，她在胡思乱想。
　　……所以，还是别告诉他了吧?

　　正纠结着，都快到草木皆兵的程度，韩司年却突然开口:“喝酒了?”
　　教导主任突击检查的语气。
　　“嗯，”她轻点头，“中午同事聚餐，喝了一些，但没喝多。”
　　他瞥了她一眼:“脸都红了。”

　　“真没喝多，”她狡辩着，“你不清楚，我本来就是那种一喝酒就上脸的。”
　　他这才笑了:“又没限制你。”
　　那你问什么……
　　她还是有些做贼心虚，索性闭上眼睛装睡。也许是酒精作用，头居然真的开始晕了，很快，睡意便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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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开到半路，她就没了声音。
　　余光中，刚才还想方设法找话聊的她，正歪靠在椅背上，嘴唇微张，睡得无知无觉的。从前就是这样，坐在他的车里，没有任何防备心。

　　该怎么定义，他对她的感情?

　　电影《美国往事》有句台词——
　　When I'm tired of everything, I think of you. And the fact that you exist somewhere out there makes me endure everything.Your existence matters to me.
　　“当我对世事厌倦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你。想到你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生活着，存在着，我就愿意忍受一切。你的存在对我很重要。”

　　第一次看到这句台词，他就想到她。
　　在这之前，他仿佛始终在水底潜游，隔绝了所有的空气和呼吸，曾经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只将照顾她，当作一项任务，等陈贺的公司有起色之后，他就算尽了朋友的道义，彻底功成身退，抽手不管。
　　是从什么时候起，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感?是在傍晚时分，在校门口看见她扬起成绩单对他笑的时候，还是在更早，打开那道生满锈迹的防盗门，撞入她眼底的那一刻?

　　他喜欢她。
　　意识到这一点，他才终于从水面上浮了出来。

　　一个小时前。
　　虽然时间不算长，但他似乎已经将每天中午来接她吃午饭当成了习惯，收到她说要聚餐的消息时，其实他已开到了附近，索性就去附近的饭店一个人吃了点东西。
　　她走出那间必胜客，和昔日的恋人站在一起说话的时候，他就站在马路对面。

　　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最初的最初，还是她教会他的。
　　韩司年亲眼见证过，她喜欢着另一个人的样子，甚至只是提起那个人的名字，也会紧张脸红，会将他写进日记本里，会在等车的时候，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的好，会说很多遍，我真的很喜欢他。

　　他从很早开始就知道。
　　在她和李蔚森之间，他从来只是个外人。也只能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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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任务就是拍照，找好看的场地拍照。为此，凌为津特地选了建在郊区的一个旅游小镇，建筑风格颇有特色，还特意发消息嘱咐她，多拍点，把各个场景都拍齐了。
　　拍参考图不要求太好的效果，不需要用到专业摄像机，于是她一整个下午举着手机到处狂拍，把什么顾虑都抛在了脑后。
　　不想今天韩司年很有耐心，始终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等收工都快到傍晚了。
　　陈西京坐在草坪上，正检查今天拍的那些照片，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把手机塞回衣袋，没回头。
　　下一秒钟，韩司年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工作日，小镇里没什么人，偶尔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路过。快到正常的下班时间，他们也开始交接换班了。她看了一会儿，又瞥了眼他，试探性地问:“我们现在回去?”
　　“好。”他先站了起来。
　　她随后起身，看着他的背影，在他准备迈步要走的时候，又很心血来潮地叫住了他:“司年哥。”

　　韩司年回头。
　　她深吸口气:“谢谢你。”

　　很莫名其妙的道谢，就连韩司年听了，也轻轻蹙起眉:“什么?”
　　“我忽然想起来，念高中的时候，一直是你帮忙在照顾我，接我放学，带我去吃饭，开导我，鼓励我，如果没有你的话，也许我不会考上京大，更不能找到现在这份工作，没有你，我不会变成现在的陈西京，”她微笑着，眼睛明亮，“所以，谢谢你。”

　　这样一番话，她早就打了很久的腹稿，终于鼓起勇气说起时，却根本不敢去看他的反应，更不巧的是，突然有一辆洒水车横冲直撞而来，水柱直直地喷出，差点喷到她身上。
　　就在她下意识地抬起衣袖想要挡脸时，他就把她拉到了一旁，可到底反应不及，两个人的衣服都被淋湿了。

　　真煞风景。
　　她无奈地拍掉身上的水珠，对远处连连道歉的工作人员比了个“OK”的手势，而后抬头看向他。
　　却一下子定住。

　　原本不常笑的他，此时眼底装满笑意地看着她。像融化初雪的第一缕阳光，熟稔、欣慰、高兴，仿佛所有的情绪都揉在了这一个眼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