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亮灯》孟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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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晚上大家都忙到了凌晨，待洗完澡躺上床都快三点了，第二天一早又集合，几乎人人都哈欠连连。
　　“本来觉得十点营业还能睡个懒觉，原来只能踩点上班，但不能踩点营业啊。”张凌韵打着哈欠，她公司九点打卡都没这么困过。
　　“堪比早八啊！”温禾软骨头似的靠在张凌韵身上。

　　郑随也想跟个风，在后面接了句，“我那想睡就睡想起就起的日子一去不返啊！”
　　很快遭到两个女孩的白眼：“滚！”

　　大家齐齐坐在餐厅时才傻了眼，餐厅中央摆着的还是昨晚没煮的火锅——好在肉卷和蔬菜都已经放进冰箱了，没有太大的影响。
　　只是...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昨天忙到太晚，忘记安排今天的早餐了。

　　就这么互相大眼瞪小眼了几十秒，随即大家异口同声笑起来。
　　于慕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去咖啡屋吧，我烤面包给大家吃。”
　　温禾眼睛一亮：“好哎！想吃想吃！”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驱车十分钟，咖啡屋伴着晨间温柔的海风出现在众人眼前。
　　郑随感慨：“怎么感觉就出了个门的功夫，我就又回到这里了？”
　　“给你放一首《反方向的钟》，让你再回到昨天晚上。”张凌韵用最稀松平常的语气说了个冷笑话。
　　温禾听见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过来，笑到直不起腰，“张张，夏天不远了，你怎么还这么冷。”

　　说笑间，周子宣已经打开了咖啡屋的大门，“咱们进去吧。”
　　于慕第一个进去，匆忙将包放在距门口最近的一张桌子上，跑进后厨检查冰柜里的面团，然后赶紧放至烤箱，设置温度和时间。
　　“怕大家饿，我就先烤几个最简单的，大家将就吃吧。”

　　“没事，叨叨，多亏了有你。”周子宣赶紧说道。
　　宋尧也表达感谢：“辛苦你了。”

　　“那我先去后面再准备几个面团，大家放心吃，吃完我再烤，不会耽误今天营业的。”
　　温禾立即说：“我能跟着去学一学吗？”
　　“当然可以啊。”于慕爽快答应。

　　两人正准备往里走，周子宣却把温禾拦下。
　　“小温，你下次再去跟叨叨学行吗？店里卫生每天早上都得打扫一遍。”
　　温禾一拍脑袋：“哎呀我忘了！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去！”

　　那边宋尧问了声：“宣哥，我现在有什么任务吗？”
　　周子宣正带着张凌韵和郑随一起，打算将昨晚练习的饮品再复刻一遍，很快回应道：“等开张了你再开始记账吧，要不先去帮帮叨叨？”
　　“行。”

　　宋尧走到温禾身边：“我来打扫吧，你去后厨帮帮忙。”
　　温禾惊喜抬头，语气都不自觉变得激动：“真的莫？可以吗？”
　　“你去吧，我对做面包不是很感兴趣。”

　　温禾果断将扫把塞进了宋尧手里：“宋老师，爱打扫卫生的男人最帅了！”
　　随后一溜烟跑进了后面，留宋尧一个人怔在原地。

　　夸他帅的人不少，但以这种方式夸的，还真是头一个。
　　还真是个小姑娘。

　　于慕见温禾又跑了进来，不免惊讶问道：“你不是要扫地吗？这么快呀。”
　　“宋老师说他可以帮我扫，我就来帮帮你咯。”温禾戴上围裙，将手洗净，“我需要做些什么呀？”

　　“大家今早吃的我已经放入烤箱了，我们再做点今天卖的吧。昨天面团都已经醒好了，那边有几个不同形状的模具，你先帮我各按十个吧。”
　　“好嘞！”这活简单，温禾干劲满满。

　　“小温，宋老师为什么帮你扫地啊？”于慕突然问。
　　“啊？他现在没什么事，宣哥说让他来帮你，他说他不喜欢做面包，就跟我换咯。”温禾解释说。
　　于慕温柔打趣道：“我看是听到你说想来做面包才和你换的吧？”

　　“啊不会吧...”温禾嘴上这么说着不可能，心里却开始反复思考起“可能性”。
　　于慕瞧见她的神色来回变化，大概也能猜到小姑娘心里想着什么，笑笑故意提醒她：“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可别把我的面包形状给搞坏了啊。”
　　温禾脸一红，小声辩解：“哪有，我专心做着呢，才不会搞坏。”

　　“叮”地一声，烤箱的灯突然灭了，温禾惊喜跑过去，隔着烤箱玻璃一个劲往里看，却不敢轻易打开。
　　“叨叨，这个能打开吗？”
　　“当然可以啊，戴个手套啊，别烫到了。”

　　温禾小心翼翼把烤盘从其中端出来，香味扑面而来，虽然这一批面包她没能亲手参与，但刚刚给那么多面团定了型，此刻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
　　于慕说：“小温，你找几个瓷碟，先把面包拿出去吧，大家肯定饿了，我待会就来。”

　　大家伙也正好都忙得差不多，不用温禾招呼，自己循着香味就来了，围着餐桌团团坐下。
　　温禾从餐盘里把瓷碟一个个拿出来分别摆放在大家面前，还模仿食堂阿姨一般搞怪地喊了句：“放饭了啊放饭了啊！”
　　郑随十分配合：“小温姐，求求你了，多给我两块肉吧。”

　　两人的即兴小剧场引得众人纷纷大笑起来。
　　正巧于慕从里间出来，说：“都笑什么呢？趁热赶紧吃，时间紧来不及做复杂的了，就随便弄了点碱水面包，大家将就着吃吧。”
　　“叨姐威武！一点也不将就！”

　　周子宣起身，拉开了自己身旁的椅子，热情说道：“辛苦了辛苦了，快坐下来吃吧。”
　　于慕眉眼弯弯，“谢谢。”
　　张凌韵和郑随把几杯颜色艳丽的饮品一一摆上，“”刚做的，你们尝尝。”

　　大家围坐在大厅中央的长桌上，本来张凌韵、郑随和周子宣占了个三角，周子宣又让于慕坐在了自己身边，这下正好就温禾对面没有人，宋尧洗完手过来便径直坐了下来。
　　温禾赶紧将最后一个瓷碟放在了宋尧面前，又旧话重提，“谢谢你啊，替我打扫卫生。”
　　宋尧抬眼看向她：“客气了，互相帮忙。”

　　谈笑间，大门处传来陌生女声：“请问，营业了吗？”
　　众人齐刷刷往声源处望去，眼里一致写满了惊喜。
　　温禾率先反应过来，大口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起身热情招呼：“营业了营业了，里面坐。”

　　来人是个女孩，看着年龄不大，齐刘海，戴了副黑框眼镜，着了一身和年龄看上去不太符的职业套装，急急忙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报菜名似的点了一长串：
　　“我要三杯冰美式，三杯普通拿铁去冰，一杯拿铁换脱脂奶，一杯焦糖玛奇朵，还有两杯热澳白。”

　　六人都因为这第一位顾客在他们吃早饭时猝不及防闯进来而愣在原地，一时间都没想起来要去记顾客的需求。
　　女孩脸上反倒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不卖吗？”
　　“卖！”宋尧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到柜台旁拿起一个笔记本，“麻烦你再说一遍。”

　　温禾的眼神完全追随宋尧，其实也不止她，大家皆被宋尧突然起身的动作吓到，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应该起身迎客。

　　啧，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的禁欲模样，实则也挺在意业绩嘛。
　　越了解，温禾越发现宋尧这个人实际上口嫌体正直极了。

　　“好的，你这边坐，咖啡做好了再喊你。”宋尧一本正经起来还挺专业的。
　　周子宣领着张凌韵和郑随赶紧去咖啡机旁，嘴里嚼着面包含糊不清地分配任务：“你们两做拿铁，我来焦糖玛奇朵和澳白。”

　　店内空旷又安静，更显得机器的轰鸣声笼罩住稀薄空气，温禾和于慕大眼瞪小眼，谁都不好意思再继续吃，只是一个劲悔恨，怎么当初没选个能躲在柜台后的位置呢？
　　于慕小声提议说：“要不，我们把盘子端到柜台那边吧？”
　　温禾只看到于慕的嘴唇一张一合，应该是在和自己说话，于是大声问：“什么？”

　　声音成功盖过了咖啡机运转的声音，柜台那边的四人齐齐看过来。
　　郑随仍旧热心，以为又遇到了什么事，大声回过去：“怎么了？”

　　坐在一旁本就焦急的女孩听到这边有动静，又提着包过来，不放心地问：“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什么时候能做好啊？”
　　周子宣赶紧让女孩安下心来：“没事没事，很快就好了，麻烦你再稍等一下。”

　　咖啡豆终于磨完，机器声停止，店内恢复安静，所有人好像也都随着这声音而安下心来，不再有人发问，不再有人慌乱，一切开始走上井然有序的轨道。

　　大概六七分钟后，周子宣提着几个打包袋走到女孩面前：“您的咖啡好了。”
　　女孩连道了好几声谢，提着咖啡急急忙忙跑走了。

　　于慕和温禾又把早餐端回到长桌上，“大家快点吃吧。”
　　周子宣刚刚已经三下五除二把面包硬是咽了下去，现下喝了几口咖啡润了润肠道，整个人都感觉舒服了不少。

　　“趁着大家吃早餐的时候，我来啰嗦两句啊。”周子宣站起身，清了清嗓，“我先反省一下啊，昨天没有安排好工作，导致今早的早餐很慌乱，影响了开业，今后我们尽量还是在小屋完成早餐，不然就会造成今早有顾客见店内有人就会进来，我们也不好拒绝的情况，虽然顺利完成了订单，但可能会给顾客留下不太好的印象，万一传到网上，这才是开业第一天，后面别的潜在顾客可能就不愿意进店了。”
　　大家点点头，周子宣说得在理。

　　“之前我也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业务，没有什么经验，从刚刚的第一位顾客中算是攒出了一点点小小的经验，现在给大家分享一下吧。第一是，有顾客进门，一定要有人能够上前接待，引导她上前点单，小温和宋老师，这个就交给你了，可以吗？”
　　宋尧颔首：“好的。”
　　温禾立刻比了个敬礼的手势：“保证完成任务！”

　　“订单要记两份，柜台那边的抽屉里有复写纸，一份留着记账，另一份贴在咖啡机旁，这样我们做咖啡的时候才知道要做哪一种。张张，水水，我们待会再练一下焦糖玛奇朵和澳白，后面有顾客点这个的话，你们就直接上手做。”
　　两人比了个“ok”的手势。

　　“今天的午饭是宋老师负责，冰箱里还有点食材，你需要人帮忙的话说一声。”
　　温禾积极报名：“我可以帮忙！”
　　宋尧只说了句，“好。”

　　温禾歪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个“好”是在回答周子宣，还是在回答自己呢？

　　“行，那大家吃完了就把盘子收一收，桌子再擦一遍，叨叨，你记得把甜点先摆在面包架上。”最后周子宣双手撑在桌上，面带笑意：“辛苦啦大家，第一单完成得很顺利，我们再接再厉。”
　　“好嘞！”

　　还真有点像模像样了，大家一齐答应着，纷纷端着自己的餐盘起身，很有餐厅营业前先带所有的侍应生喊一遍口号那味儿。
　　温禾小声蛐蛐：“宣哥也太有领导范儿了，每次他说话我都只敢把头埋得低低的。”

　　周子宣恍惚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回头问：“有人喊我吗？”
　　温禾慌得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知情的张凌韵和于慕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也并未出言解释。

　　周子宣更加迷惑，问宋尧：“她们这是怎么了？”
　　宋尧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周子宣的肩：“宣哥，你班味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