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亮灯》孟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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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出炉的面包香气和浓郁的咖啡味充斥在咖啡屋的每一个角落，温禾撑着脸趴在柜台上，看着其余几人忙来忙去，脑子疯狂转个不停，一个劲在思考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才可以显得没那么游手好闲？
　　郑随和张凌韵还在研究新饮品的配比，周子宣在后面和叨叨确定面点种类，连宋尧都给自己找了个活——收拾柜台。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下班羞耻”，虽然还没到下班时间，温禾已经深有体会。
　　眼看着已经快到十一点了，除了上午那个女孩还没有人来光顾，温禾的热情已经要被浇灭了，剩下的十几天她不会就要一直趴在这数羊吧？

　　“有空吗？”
　　温禾想都没想，直接答道：“太空了！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有这么多事可以做。”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温禾这才瞬间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一偏头，差点撞上宋尧的脑袋，两人皆像触了电一般往后弹了一下，温禾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也不知是被吓得，还是怎么了，温禾感觉仿佛有人在自己的胸口敲鼓，把心都要从嗓子眼里震出来了。

　　“我们来做个菜单吧，大部分人可能只是想买一杯饮品，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喝哪一种，还是需要一个菜单给他们一些指引的。”
　　温禾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好哎，怎么做？”

　　“我刚刚在后厨找到了一个纸箱，把最大的那一面完整裁下来，在上面写字再做一点装饰。”
　　“可以可以，”温禾小时候学过一点素描，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构思可以画些什么上去，“纸箱呢？我帮你裁。”

　　宋尧从后厨把纸箱拖到前面，向周子宣确认了可以用之后便开始动手。
　　“我从这边开始，你帮我把那边压平。”
　　温禾正好用胳膊撑在纸板上，托着脸，这个角度倒正好能悠闲“观赏”宋尧工作。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
　　于慕那边面点的活都做差不多了，就差有人来买，便来前面候命。
　　其实她也无所事事，但又感觉闲着不太好，便跟在周子宣后面学起做咖啡来了，这下看到有客人上门，宋尧和温禾又在忙，便主动迎上前去。

　　温禾听到声音才注意到门口有了来客，不由一阵羞愧涌上心头，喃喃自语了一句：“怎么又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什么？”宋尧温润如玉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

　　“啊...?”温禾觉得说出来有些矫情，只得装傻充愣。
　　“移一下。”宋尧已经裁出了一块完整的纸板。
　　“哦好的。”温禾乖乖挪开，等待宋尧的下一步指示。

　　“你其实已经做得很好，第一个顾客来的时候，只有你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接待。”
　　温禾听见宋尧如是说。
　　“什么意思？”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理解的内容。

　　“字面意思。”宋尧没再继续解释，只是继续干活：“那边有马克笔，菜单我备忘录里有记... ”
　　“请问有菜单吗？”来客的声音和宋尧的重叠，温禾本能地因为“菜单”而转头关注。

　　“我们这刚开业，菜单还在制作当中，有什么需要您可以跟我说。”于慕温柔回应。
　　“没有菜单？”
　　来客明显惊讶，提高了音量，落在温禾耳中成为一种消极的信号，她下意识想要过去帮忙。

　　谁料宋尧竟拉住她，温禾瞪大了眼睛望向他，不明所以。
　　“叨叨姐可以处理好的，你现在过去会让别人觉得她没有经验。”宋尧朝摄像机的方向怒了努嘴。
　　温禾恍然大悟，现在的网络环境不好，自己这么做甚至可能被误解成故意出风头、搞雌竞。

　　但宋尧是怎么懂这些的？
　　温禾无从得知。

　　于慕很有耐心，“我们店里有咖啡和面点，美式、拿铁等基础款和葡萄美式、生椰拿铁等升级款都应有尽有，这边还有碱水面包、牛角面包和各类小蛋糕，不知道您需要点什么？”
　　顾客的态度比刚刚缓和了些，“有没有简餐？”

　　于慕愣了下，他们之前没有商量过简餐类的餐品，但她有印象张凌韵自我介绍的时候提过会做，冰箱里也有些简单的食材，便大着胆子介绍起来，“有的，蛋包饭、沙拉...”
　　顾客似是听烦了，一下子打断，“就来份蔬菜沙拉吧，再要一杯葡萄美式。”

　　温禾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蔬菜沙拉容易，拌一拌沙拉酱很快就好。
　　葡萄美式也好，升级款定价高，又赚了！

　　“好的，您先这边坐，餐很快就好。”
　　于慕按照周子宣的要求，在复写纸上写了两份菜单，其中一份贴在了咖啡机旁。

　　“蔬菜沙拉？”周子宣疑问，“这个之前好像没有说过？”
　　于慕解释：“这位顾客问有没有简餐，我想到张张之前说过她可以做，就自作主张了，第一天我想着尽量满足顾客的要求。”
　　张凌韵上前说，“我可以做，我先去冰箱里看看，这个简单。”

　　“好，辛苦你了，我来把咖啡做了。”周子宣又对于慕说：“我刚刚听见了，处理得很好。”
　　于慕抿嘴一笑：“谢谢宣哥。”
　　周子宣见到她的笑容，愣了一下，挠了挠脑袋，也笑说，“谢啥，不用谢。”

　　宋尧从工具间拿来马克笔，一整套二十四色的，“我们挑几个在纸板上显眼的颜色，可以先在那边的废料上试一下。”
　　眼前的女孩却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待他一句话说完也不为所动。

　　宋尧正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却瞧见女孩突然回头，眸子里闪着亮晶晶的星子。
　　“我有个主意！”

　　说不清道不明地，宋尧移开了和温禾对视的眼神，“什么？”
　　“我刚刚意识到，其实我们的餐品并不是固定的，就比如今天有顾客点了简餐，我们也可以提供，并不是菜单上没有的东西我们就不能做，并且后面我们一个能够提供的种类会越来越多，所以现在做出来的菜单很可能明天就用不了了。”

　　温禾说得有道理，宋尧不由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下去，“所以我们应该做一个可以随时更改的？”
　　“对！”温禾见宋尧和自己不谋而合，不由更激动，“我们可以把基础款写在这个纸板上，其余的可以做成书签的样式，悬一根绳子挂在上面，这样有新的也方便制作和替换。”
　　“好主意，就像水牌一样。”宋尧赞许地说。

　　“水牌？”温禾不解。
　　宋尧解释道：“就是古代一种可以通过水洗的方式来更改字迹的牌子。”
　　“哦！”温禾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下手，“就像皇上每天晚上翻的绿头牌一样，对吧？”
　　宋尧一下哽住，“...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于是温禾更激动了，“这个想法好啊！以后客人来了就可以说‘公主请翻牌’，大家一定会被吸引来的。”
　　“...也不是不行。”

　　温禾听出宋尧语气中的无奈，追问，“这个主意难道不好吗？我觉得很有创意啊！”
　　“有的有的，很有创意。”
　　宋尧语气敷衍，神情却无比认真，温禾见了撇撇嘴，啧，傲娇怪！

　　样式定好后，做起来便快了。
　　温禾从柜子里找出了节目组专门提供的带有logo的包装纸，在纸板上贴了一层，不得不说节目组审美挺好，无论是小屋、咖啡屋还是包装纸，都很温馨，纸板也一下子显得高级多了。

　　两人分别挑选了粉色和棕色的马克笔，一人写字一人描边，基础款按照分类写上去之后，还真挺像一件艺术品。
　　温禾满意地欣赏了一番：“宋老师的字写得真好看，我描的边也不差！”
　　宋尧练过十年书法，自然是当得起这一番夸奖的，只是被温禾后半句的自夸逗乐，嘴角一时上扬，怎么也下不去。

　　随后温禾用剩余的纸板裁了些不规则形状，宋尧依旧负责写字，效率很高，做完的时候正好那位顾客吃完。
　　本有些挑剔的顾客此刻却满脸惊喜，走过来就是特地分享情绪价值，“这个葡萄美式好好喝，葡萄味很足，咖啡味也很正，但不苦，蔬菜沙拉也不错，进来之前还想着之前在海边没见过这家店，担心踩雷，现在完全打脸，我要推荐我所有的朋友来喝咖啡！”
　　“谢谢你的支持！”

　　大家紧紧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待客人双脚都迈出咖啡屋后，全员都爆发出了欢呼。
　　“啊啊啊啊！虽然一上午就来了两位顾客，但是听到这么一番话也值了！”郑随双手握拳，胳膊肘带着小臂往下做出了庆祝的姿势，这比他第一本漫画出版的时候还要值得铭记。
　　“她还说会推荐朋友来，我都已经可以想象到这里所有的座位都被坐满的样子了！”温禾双手捧着脸，水牌菜单制作完成和成功接了两单的成就感在此刻交汇到顶峰。

　　“好了好了，咱们冷静一点。”周子宣脸上也挂着止不住的笑容，“大家都做得特别好，虽然一上午就来了两位客人，但万事开头难，我们的开头顺顺利利，就已经很厉害了。宋老师，今天上午的盈利是多少？”
　　宋尧无缝衔接，刚做完菜单就来算账，此刻快速报出一串数字：“第一单一共两百三十七元，第二单五十五元，加在一起一共是两百九十二元。”

　　“这么多！”张凌韵感叹，“那下午再来两个客人就能回本了。”
　　“先别高兴太早，主要是因为第一位客人点的比较多，所以营业额看着比较高。昨晚在超市里花的钱看似赚回来了，实际上咖啡豆、牛奶等都是我们自己带的，后面做简餐或是咱们自己吃饭还需要每天去购买食材，开销还是蛮大的。”

　　“宣哥，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我们好亏啊。”郑随的表情瞬间又切换到失落的状态。
　　于慕安慰道，“也没那么严重，我们尽量开源节流就好了，今天上午已经很超乎我的预期了。”
　　又转头对周子宣说，“你别总吓唬他们，下午还有很长时间呢。”

　　俨然一副大姐姐的模样。
　　周子宣举双手投降：“你说得对，下午还有很长时间。”

　　温禾嗅到一丝不对劲，“宣哥，怎么叨叨姐说什么你都不反驳啊？你不对劲哦！”
　　张凌韵和郑随也跟着起哄，三人立刻凭“三己之力”让偌大的咖啡屋响彻笑闹声。

　　“好了好了，”于慕站出来解围，“时间不早了，今天轮到谁做饭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