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回忆凯兰（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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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您在看什么？”寒风吹过，黑鸦执独臂，将披肩搭在凯兰身上。
“……”
六天前，所向披靡的魔兽一夜间全部死亡，只留之前那些被当成障眼法的老弱病残在边境苟活，一天之内便被士兵全部消灭。
战事结束的太仓促，太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先王，在宣布战争胜利的同时降下旨喻，自愿退位，由护国大将凯兰接替她的王位。
伤痕累累的士兵没想到自己还能回到家乡，多少个家庭在这天晚上喜极而泣。
凯兰带着核心小队追击百里，铲除了所有隐患，最终宣布，这场预言里的战争正式离人们远去了。
缇娅战争结束后便不知所踪，王似有所感，将王位交于凯兰后，带着自己的近侍离开了王宫。
“您，不参加登位大典了吗？”
先王慈祥的看着凯兰，年轻女人的眼角旁添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岿然站立，比她这个先王更像个君主。
“你不需要以我的出席来证明你的能力，全国人民都会因为这场大典，燃起新的希望。凯兰，王国诅咒已除，但护国神运也已消失，我知道你心中已有对策，我相信你会把王国带领到一个新的高度。”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表情微微变化，眼中真挚更浓：“凯兰，我为缇娅的所作所为感到抱歉。我之前全然不知此事，但她已经作出了弥补。
我无法为她犯下的罪孽狡辩，也无意为她推脱。……请你，看在你们自小相识的份上，让她安息。抱歉，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这一刻，我只是一个自私的母亲。”
说到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当然，我只是恳求你，现在你才是王国之主。我不会再留在这里，你颁布什么政令，我自然也无权过问。
凯兰，保重。”
这个孱弱女人的状态如今竟好了许多，想必是缇娅死前的反哺。她在第一时刻感知到了儿子的消失，身体越发健壮，灵魂却越发悲伤。
先王转头前，郑重的看了凯兰一眼，眼里的留恋、悲伤，让凯兰沉闷的喘不过气。她知道，先王是在透过她，看到缇娅的另一种可能——那么惊才绝艳的王子啊，为什么落了个生前平庸，死后被抹去一切存在的结局呢？
先王离开了王宫，第一时间去了法师塔。
大法师正站在窗前，远眺着死地的方向。那里在三天前正式泯灭，悄无声息，再无从寻踪。
“死亡，是她既定的命运吗？”先王先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不是。”大法师的声音很平静，“还有一种可能，是国运消失，王国灭亡。”
“……”
王的眼睛里不知是释怀还是悲伤。“我为她感到骄傲。”
“她的灵魂本就纯净，还有三股能量强大的真挚感情，始终护佑着她灵魂深处的善良。”大法师的眼睛看向虚空：“你的爱，是达成结局的必备条件。”
先王的笑容有些苦涩。“可你知道，我对她的爱，与这些都无关。这些爱，于她而言，太少太少了。”
……
“原来，王国的百年预言，说的不是我。”凯兰站在曾经放了一张躺椅的天台上，望着百废待兴的王国。
她一眨不眨的望向死地的方向。“预言呈现在了这里，于她而起，于她而灭。她承受了这么多苦难，却仍在自己和王国间选择了后者。我们的王国，活下来了。”
她收回目光，面色平静。几息后，她带着身后的黑鸦和银棘来到王国的藏书室，将一本被翻得发黄的历史书放到二人面前。
“看看吧。”
闵智和接过书。这是王国最经典最流行的历史读物，记载了王国建国以来的历史。她们两个早就尝试过翻阅这本书，可不管是这本，还是那些逸闻趣事，这些书里的文字，她们全都看不到。
“打开它。”凯兰的声音很沉静，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闵智和似有所感，打开了书。
入目的第一行字，就让在坐的两人产生了一种“竟是如此，果然如此”的复杂心绪。
【希尔斯王国编年史】
闵智和终于明白自己第一天进入城东，那股对王城强烈的熟悉感从哪来——王城，就是莉耶涅。
虞桃花与闵智和默契的交换眼神，均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奇幻0年-
王国守护神希尔斯与背叛者弗雷德发生大战，希尔斯以自身陨落及大部分神之子牺牲为代价，战胜背叛者。临死前，守护神献祭自身，自此王国护国信物与护国之盾出现。
护国信物存在一日，王国的护国神运将存在一日；护国之盾起效后，王国周边将无敌对势力来犯。
-奇幻1年-
开国之王斐丽遵循守护神希尔斯的神意，将王国正式命名为希尔斯，并留下了影响至今的百年预言。自护国神运降临后，王国出现显著变化，全体女性的体质被强行提拔，男性体质明显衰退，两性间的体质差距急剧扩大。
预言共有两则，前者由王国第一代大魔法师亲口说出，这是一则百年后的预言：“王国即将陷入危险，义无反顾的命定者啊，迎接你的命运吧。”
这起预言也意味着护国之盾将在一百年后消失，自此，王国世世代代为百年后的战争做准备。
后者则无从考察，但依旧成为了王国上下心照不宣的共识：当王国的植物质量到达顶峰时，王国守护神希尔斯会死而复生。
在两则预言的影响下，王国开始发展并极其重视植物的种植与培育，“养护植物”逐渐成为希尔斯王国的代表特性。
同时，王国尚武风气盛行，女性地位不断上升，男性地位不断下降，两性分工逐渐明显。
-奇幻30年-
王国涌现出大批优秀勇士，据说她们都拥有神之血液，天生神力、聪慧异常，为国家的建设发展做出卓越贡献。君主斐丽大肆嘉奖勇士，氏族逐渐成型，并形成了在姓名后缀氏族之名的风气，家族中的男性则不具有缀姓权。
同年，开国君主斐丽·希尔斯正式确立选贤制，并赋予所有女性国民基本选举权。由于历代国王皆以贤明著称，一百多年来，王储的声望往往高于其他候选人，国民普遍倾向于由王子直接继位。
闵智快速翻阅着书本，大脑飞速运转。既然这些文字能被她看见，说明她已获得关键NPC，也就是凯兰的许可。那么，凯兰特意让她们看这本书的目的是什么？
登位大典早早结束，在凯兰的授意下，这场本该隆重的大典连筹备都只用了三天。闵智和根据自己的任务推测，如今的剧情进程离遗迹结束已经不远了。
自前线归来后，她就再没见过缇娅和瓦林，凯兰沉默着为战争收尾，也并未提起她们。直到今天，闵智和才完整知晓王城发生的所有。
奥萝的事迹她已详细知晓，如今缇娅和瓦林也消失无踪，加上凯兰今天的态度，她们应该都已遭遇不测，或者说这场战争，根本就是与缇娅有关。
闵智和不能说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凯兰对这一切的态度。
凯兰看两人翻完前几页，对王国有了基础的了解，便叫停了两人翻书的动作。
“好了，现在跟我来。”
两人一头雾水的跟上。凯兰当然不会做什么卸磨杀驴的事情，但这会儿再没有什么战役，以她们的功劳和地位，加上凯兰平常体恤下属的行为，现在该让她们去休息才对。
凯兰带着两人穿过重重防卫，竟一路走向王宫的最中心——那个传闻中放着王国至宝的地方。
凯兰将手掌覆在白玉门上，片刻后，沉重的大门亮起刺眼的光芒，无声无息的开了缝隙，允许新王开启这个神秘又让人趋之若鹜的宝藏。
三人迈步进入，两侧储存着的宝物让人眼花缭乱，里面还有许许多多的种子，都被极珍惜的单独存放着，没有单独关于名字、功能的介绍。
闵智和不知道这些东西都能起到什么作用，却也能切实感受到希尔斯王国有多看重植物。
藏宝阁极深，凯兰步履未停，一直带着两人走到最深处。
最深处只有一根玉柱矗立着，上面放着几近透明的上乘白玉做成的托盘，其上盖了一块华贵的丝绒红布，将托盘中神秘的宝物完全包裹住，只隐约能看到球状的外表，和透出红布的柔和神圣的光芒。
难道这个就是王国的至宝，奥丝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夺走的王国信物？
闵智和与虞桃花不由自主停了脚，凯兰却恍若无觉的走上前，大力掀开红布。
在“王国信物”露出真面目的瞬间，两人愣在原地。
【夜明珠】
一颗品质上乘的夜明珠，在白天也能发出柔和的光芒。
闵智和不可置信的又读了一遍，猛地抬头，去观察凯兰的神情。
躺在王宫藏宝室最深处的、大费周章去保存的“王国信物”，是一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夜明珠？！
凯兰随意拿起这颗夜明珠。夜明珠映照着她粗粝深邃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诧异的表情。
“众人都以为，王国的护国神运将随着王国信物永远存在，就像她们不会相信，我身上的护国奇物已经消失了一样。”
护国奇物消失了？！
一句又一句的密辛将两人震在原地。凯兰将夜明珠放回原地，徐徐解释道：“在重伤那个魔物首领时，护国奇物就被消耗了。”
“缇娅……是个天才。仅凭我的肉体凡胎，根本无法重伤毫无缺点的魔兽首领。只有借用护国奇物的力量，我才能堪堪镇压那个首领。
我无法完全杀死它，只能用护国奇物的力量，先拖住它一个月。等它的力量被护国奇物消耗大半，我才有把握和它同归于尽。所以，这一个月里，我必须保证这群魔兽军被尽可能的消灭。我很抱歉使用这样的方法，可对当时的我们而言，确实没有时间了。”
“护国奇物彻底消失的那一天，是缇娅决定去死的那一天。”凯兰的神情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明暗不定。
“你们所看的那本历史书，也是被篡改过的版本。真正的护国神运只能存在一百年，这是只有历代王和王储才能知道的秘密，根本就没有什么王国信物。”
所以，这个王国信物是被刻意杜撰的，它的存在只是为了混淆视听，同时大幅度减免战争前民众的恐慌。
闵智和斟酌着言辞：“所以，护国神运已经消失了……按照编年史来说，护国神运的效果是强行拉大女男之间的体力差异，那为什么，它消失时，我没有感应到任何异常？”
凯兰看了提问的闵智和一眼，里面带着……欣赏？凯兰在鼓励她的问话？
“因为，历任王室在知道这个秘密后，都会不约而同的启用同一套策略——将运气，变为不依赖于任何不稳定因素的事实。
护国神运刚运转时，王国一片混乱。背叛者当道时，男人的社会地位要远远高于女人，因此，一朝变天，女人们因为得到神的眷顾而感到不安惶恐，男人们因力量的流失而变得暴力躁动，甚至在王国各地都出现了强壮有力的女人，听从纤弱无力的男人的荒诞场面。
如果一直维持这种状态，护国神运的效果一旦消失，世界便会马上变回之前的模样。所以，开国君主下达的第一道密令就是，改变两方的培养方式。
王国从此刻意培养尚武的风气，慢慢将男人挤离重要的职位，大大减少他们的话语权。有了这一步，再秘密的转变双方的待遇和思想，便容易了许多。”
凯兰的语气平缓又清晰，将所有辛密事无巨细的告知。闵智和反倒松了一口气——真正确认了“凯兰得知了她们外来者的身份，并在不着痕迹的帮助她们”
的事实后，她心中紧绷着的弦才算真正放下。
“其中最重要的一步是，改变双方的思想。”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回忆凯兰（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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