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香暗渡》爷书

8、绣房对酌 清河县

　　清河县夜色深浓，月挂中天，淡光如水，悄没于武氏小楼。楼上绣房，烛影摇红，潘金莲倚几而坐，薄衫轻披，月白纱裙如雾笼身，腰间丝带半解，露出一段柔腻腰肢，若隐若现，似新柳初摇。她手执一柄团扇，扇面绣牡丹半开，映着烛光，衬得她眉眼如画，耳边银铃低吟，似诉幽情。今夜武大郎宿醉未醒，鼾声如雷，她独守空房，心绪难平，遂推窗而望，月下眼波流转，似有所待。
　　院外，西门庆轻翻矮墙而入，青衫如墨，步履无声，手中折扇已收，怕惊了这一室春意。他自巷中密会后，魂魄难安，今夜借月色潜来，只为一亲芳泽。推门入房，烛光下正见潘氏倚几，眼如秋水，唇若点樱，他心头一荡，低声唤道：“嫂嫂，月色正浓，我来与你共赏，可否？”声音低缓，如琴弦轻拨，带几分浪意。
　　潘氏闻声，身子微颤，扇子停于半空，回眸一瞥，眼波如丝，似嗔似喜，低语道：“君何也，夜深人静，潜入民妇闺中，不畏人言乎？”她语带薄责，却缓缓起身，纱裙曳地，裙角轻拂几沿，露出一截皓腕，烛光下白得如玉生晕。她转至几旁，取一壶酒，斟满两盏，递盏于他，唇角微扬，“既来，便饮一盏，免得空手而回。”那眼角一挑，水光潋滟，似春水荡漾，直勾人魂。
　　西门庆接盏，目光未离她面，烛影在她颈间跳跃，那一粒小痣如墨点桃花，撩得他喉间一紧。他低笑道：“嫂嫂此盏酒，胜过琼浆，我若不饮，怕魂魄难安。”他啜一口，酒香入喉，却不及她身上脂粉香浓，他眼角微眯，视线自她眉梢滑至唇边，再落于纱裙下隐约透出的腰线，似要将她身影细细描摹。他倚几而立，肩与她仅隔一尺，气息隐隐交缠，低声又道，“此室烛红，嫂嫂人更红，我心似醉，无需酒也。”
　　潘氏闻之，耳根染霞，团扇轻掩唇，低笑一声，声如银铃碎玉：“君惯会甜言，却不知烛下之影，是否藏心？”她缓坐于几旁，裙裾散开，如云覆地，烛光映得她胸前微起伏，似花苞欲绽。她执盏浅饮，酒液濡唇，红得如胭脂初点，眼波流转，直与他四目相交，似有无形丝线牵引，散之不去。她指尖轻叩盏沿，细响如心跳，低语道，“大郎鼾声在耳，君若胡言，可知后果？”
　　西门庆眼底火浓，缓步近前，盏置几上，手指轻拂她扇柄，指尖擦过她皓腕，凉意如电，烧得他掌心发烫。他低笑道：“大郎醉梦中，鼾声如乐，怎知我与嫂嫂共此月色？”他俯身，鼻息拂彼女耳际，声如细风，“嫂嫂这腕，比扇更软，我若不握，怕心难静。”他的眼锁她面，视线自她唇角滑至颈侧，似要将她烛下之姿尽收眼底。
　　潘氏心头一颤，腕上余温未散，眼睫低垂又抬，烛光下水光潋滟，她低声嗔道：“君真浪子也，言语如蜜，手亦如风，教人如何自处？”她欲抽手，却慢了半拍，指尖在他掌边停留，似迎似拒。绣房内烛影摇曳，酒香混着脂粉香，浓得如雾笼身，两人气息交缠，似春水与烈火相融，热意蒸腾。
　　忽地，后院鼾声一顿，似有翻身之响。潘氏一惊，忙起身，低语道：“大郎或醒，君速去！”西门庆眼底闪过不甘，却笑一声，退至门边，低声道：“嫂嫂此盏酒，我记心头，下回再饮。”他推门而出，月下身影没入暗处。
　　潘氏倚几喘息，指尖抚过盏沿，唇角微弯，低喃：“此冤家，真教人魂乱。”烛影依旧，房内香浓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