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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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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忐忑的跟着将行云去了无相岩,正当我满脑子盘算着怎样欲拒还迎,勾引他让他在明天的比试给我放水的时候,却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失了神,将编排好的话术给忘了个干净。
将行云一袭白衣,衣袂随风轻扬,他坐在无相岩上,专注地擦拭着他的竹剑,月光洒落在他的脸上,眉目如画,月光很亮,映得他的眼睛也亮,明眸秋水,清辉熠熠,好似要与月争辉。
我已经很久没见他穿白衣了,他为了方便溜下山,不知从那里搞来一套不起眼的土布衣裳,每次来找我时也打扮得土里土气的,要不是他俊秀的小脸摆在那里,我还以为是不知哪里来的卖菜郎,特地来敲窗喊我照顾生意。
“小溪溪。”他轻唤我昵称,笑着跳下巨石。
将行云常笑,开心也笑,生气也笑,但大多时候,都是皮笑肉不笑,实在是令人费解。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将行云人前叫我小师妹,人后却给我取了个这样怪的小名,我拧不过他,就随他了,不过我还是喊他师兄,人前如此,人后也是。
他突然把自己竹剑递到我跟前。
“给你。”他说。
“啊?”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慌忙摆手道:“不要不要——师兄我有佩剑了……”
虽然只是宗门统一批发的便宜货,比不上剑庐里的那些珍品,但怎么也比这随手折下的细竹做的“剑”要好吧——额,不是我以貌取剑啊,只是有时候吧,我甚至觉得在他的竹剑上面打两个孔就能当萧吹了。
“拿着。”将行云硬把竹剑递到我面前,解释道:“先前比试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的剑术并不全然按照剑谱的章法。铁剑笨重,而你出剑时往往太过浮躁,有时为了更快的出剑,还经常吞招。换用这把竹剑,应该会更顺手些。”
“……”
他说的没错,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的作战习惯主打一个急攻速进,习惯开始就用十二分的力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若五十招之内未分胜负,后边的结局就基本就注定了。
我接过竹剑,上头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
我抬头,冲他莞尔一笑:“师兄真是好心,明日就要比试了,还是放心不下同门,竟特意来叮嘱我这些。”
很显然,他觉得我必然赢不过他,所以也无所谓来装一下好人,提点我一把。
*文明江湖*看不起谁啊!
“我不白拿你东西,师兄你等我一下。”
说完,我一路小跑回房间,给他提来了他最喜欢的悦轩楼的糕点,当然,里面还加了些“料”。
“给你,师兄你一定要今晚吃完,不然放到明早就坏了。”我故作诚恳的叮嘱道。
将行云接过糕点,开怀大笑,摸了摸我的头:“多谢小师妹。”
“明日傍晚你还是来这里等我,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将行云说完便走了。
我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慢慢隐入竹林,心中没有一丝愧疚感,反倒松了口气。
我只要赢,不在乎用什么手段,是不是实至名归,赢就是赢,输赢没有高尚卑劣之分,只有生死之别——我从小在血衣教就是被这样教导的。
再说,一点泻药罢了,又死不了人。
怪不得从前师父说我不是走正道的料呢。
第二天,我如愿以偿的赢得了剑首,而将行云也和我计划中的一样,根本没出现在演武场上。
忍辱负重多时,今日终得重回剑首之位,我一身畅快,走出演武场,原本说好来迎接我的同门们却一个不见踪影,我一路打听,被人流推搡着堵在了剑阁入口。
见到几张熟悉的面孔,我赶紧把好消息告知他们,哪知道师姐非但没有祝贺我,还表情复杂的同我说:“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我问:“好消息是什么?“
师姐说:“将行云今天突破了剑阁三十七重,是咱们万剑宗弟子的最高纪录。”
难怪!我还以为他不来试剑比武是因为我的“点心”起作用了呢,原来他是去闯剑阁了!
等等,他还拿的动剑,是不是说明了他没吃我的点心?怎么办,我的那点伎俩可别是被他识破了吧?他不会回头找我算账吧?
我有些忐忑不安的问道:“那坏消息呢?”
师姐同情地看着我:“听说他今日选剑,选了……你心心念念的【碎风】。欸你别哭啊,剑庐里还有很多其他的好剑……”
师姐后面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刹那间,我只觉得好像有一万吨炸药在我胸□□炸开花,我的心脏也瞬间石化,在风中碎裂成渣。
全师门的人都知道我想要那把【碎风】,这几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碎风】本一凡剑,在神剑如云的万剑宗根本排不上号,只因前前任剑圣在剑庐里随手挑起了它,又恰好顺手,用它打败了当时风头正盛的大魔头,于是也捎带这柄不起眼的剑出了名,可即便如此,也只是勉强排了个二十三的位置。
没错,那个大魔头就是我师父,我心思单纯,想要那把剑,也纯粹是为了气他。
我花了四年在万剑宗混了一个好人缘,笃定只要宣扬出去,就不会有人再同我争,果然,师兄师姐们知道我想选【碎风】时都还劝我,初出江湖,要选一把更有名的剑傍身才不会被欺负。
可谁知道半路会杀出来一个将行云啊!你说他要单挑那个破剑阁,破就破了吧,宗门宝库里的绝品剑这么多,年年还有新神兵出世,他怎么偏偏选了把不起眼、万年排行二十三的【碎风】!
将行云你吖装什么装啊!
师兄师姐们也啧啧称奇,蛐蛐将行云的眼光怎么和小师妹一样差。
等等,和我一样?
对啊,将行云也知道我垂涎【碎风】已久,宝库里这么多绝世神兵,他却选了一把甚至挤不进前十的旧剑,啊——他昨天说东西给我,难不成就是【碎风】?
定是如此!不愧是最疼我的好师兄!
我一下转换了心情,抹干了眼泪,竟隐隐有些期待起来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剑阁的门开了,将行云出来了。
他额前碎发散乱,脸上也受了点伤,不粗不细的血痕挂在他的眼下,反倒给他本就俊俏白净的脸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事先声明本人不喜欢他,也不关心他受没受伤啊,只是单纯因为他的脸确实好看,才忍不住多看了一会。
他依旧站的挺直,身上虽然也有几处血红,但一点也不显狼狈。
他走过的地方,人群自动为他避让开了一条道路。
我看着他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我跟前,他的双颊泛红,气息不匀,腰上还挂着我心心念念的【碎风】。
他看到我脸上的泪痕,愣了一下,“你哭了?”
“额……”我尴尬地吸了一下鼻涕。
“是因为……担心我吗?”
“嗯嗯!”我狂点头,都这个时候了,他就算说他是我亲爹我也会点头——只要他能把【碎风】给我!
我的心狂跳不止,脑里逐渐浮现出师父年轻时的模样,随后又看见了他鼻青脸肿的模样,不自觉的笑出了声,伸出了双手——
将行云虽然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笑,但动作肉眼可见的一滞,随即露出了一副“我懂”的表情,突然俯下身来,抱了我一下。
我吓得虎躯一震:?????神经病啊突然轻薄我!
行吧,抱就抱一下吧,我也不算亏。我意思意思拍了两下他的后背,他松开手,定定看着我伸出的双手。
这下该把【碎风】给我了吧?
“记得等我。”他俯身在我耳边嘱咐了一句,就转身离开了,留下我一人在原地手足无措。
不是大哥你去哪?先把【碎风】给我啊我手还举着呢——
短暂的吃惊过后,周围哄闹声霎时如瀑布般爆发,同门师兄师姐们一拥而上,将我像烤乳猪似的架回内院,寻了个师尊看不见的地方,把我往椅子上一绑,开始七嘴八舌的逼问我什么时候把将行云追到手了。
我那时候的心思全在将行云那边,因为觉得解释太过麻烦,所以他们问什么我通通都承认了,甚至一不小心还认下了偷吃了四长老的点心的罪名,替二师兄背了好一口大锅。
心直口快的小师弟率先提出了质疑:“溪音师姐你不会在胡说八道吧?”
我矢口否认:“乱讲!我是那种口无遮拦、喜欢胡说八道的人吗?”
嘿嘿,我还真是。
“你们不知道行云师兄喜欢我喜欢得那叫一个死去活来山崩地裂海枯石烂摧枯拉朽……”
牛皮还没能吹多久,很快,夕阳西沉,暮色四合,天际由金转黛,星辰初现,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察觉到窗外天色已晚,我以要“啊突然头好痛全身疼我要睡觉了”为借口,不分由说地把八卦的同门们一股脑扫地出门——
稍微收拾打扮一下,约定的时间就到了。
时候到了,我该去找将行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