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心动》防晒霜小师

7、那封只有一页的信 她退出Bu

　　签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七点。

　　最后一位粉丝离开后，李雉还坐在桌前没有动。连续几个小时保持着差不多的姿势，肩颈早就僵了，她放下笔，往后靠进椅背里，抬手捏了捏后颈。桌面上堆着还没来得及整理的信和小礼物，工作人员正在一旁清点，有几封信从纸袋里滑出来，散在她手边。

　　经纪人推门进来时，她正端着水杯发呆。

　　“累了吧？车还有十分钟到，你先换衣服。晚上不用回公司了，明天下午才有行程，今天早点睡。”

　　李雉“嗯”了一声，却没有起身。刚才说了太久的话，嗓子有些干，她小口喝着温水，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桌上。各种颜色的信封叠在一起，有些贴满了贴纸和照片，有些认真画了她这次solo造型的Q版人物，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最下面压着一只很普通的米白色信封。

　　上面只有两个中文。

　　李雉。

　　她认得这两个字。

　　下午顾念把信递给她的时候，她还问过是不是只有一页。当时对方那副“写一页难道还不够吗”的表情让她记得很清楚。

　　李雉把信抽出来。

　　经纪人看见她开始拆信，也没催，只提醒了一句：“别在这里全看完啊，那么多呢。带回去慢慢看。”

　　“我先看这一封。”

　　“行，那你看，我去催车。”

　　门重新关上以后，休息室里一下安静了许多。

　　李雉拆得很小心。

　　信纸也是最普通的款式，没有香味，也没有画任何东西。顾念的中文字迹很整齐，英文则写得比中文稍微随意一点。因为怕她中文看不懂，大部分内容都用了英文，中间夹着几句简单的韩语。

　　第一行是她的名字。

　　李雉往下看。

　　顾念没有写自己有多喜欢她，也没有从第一次签售开始回忆，更没有写“会永远陪着你”这一类她最近收到过很多次的话。

　　她只是告诉她，昨天的舞台很好看。

　　然后提到了洛杉矶。

　　三年前的一个下午，她第一次在人群里看到李雉。那时她连台上的组合叫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有个女生跳舞很好看，所以停下来多看了几分钟。

　　后来回酒店，她搜了李雉的名字。

　　再后来，三年过去了。

　　信里写：

　　我已经记不清这三年看过多少次你的舞台，但昨天坐在台下的时候，我还是想起了第一次见你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谁，只觉得你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很好看。

　　三年以后，我还是这么觉得。

　　所以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成绩当然重要，但如果你问我最想看到什么，我大概还是希望你站在台上的时候是开心的。

　　只要你还喜欢站在舞台上，我就愿意继续看下去。

　　李雉看到最后一句，停了很久。

　　信真的只有一页。

　　底下没有再写什么煽情的话，落款也只是很简单的Nian和日期。

　　她把那几行重新看了一遍。

　　这些天，所有人都在跟她说成绩。

　　公司会跟她讲首周销量的预估，制作人会讨论音源表现，经纪人每天都在看预售和话题数据。成员们虽然没有给她压力，可每个人都知道这次solo对她意味着什么。

　　李雉自己更清楚。

　　组合已经出道七年。

　　七年这个时间放在偶像身上，远比普通工作里的七年更让人敏感。粉丝会长大，会离开，市场会追逐更年轻的面孔，公司投入的资源也不会永远停在同一个人身上。她很早就知道这一行没有什么“理所当然”。

　　所以从solo确定以后，她就一直在准备。

　　每天练习，改动作，录音，重新录音，再练习。有时凌晨回去洗完澡，闭上眼睛都还在数拍子。经纪人觉得她太紧张，她自己也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真的停下来又是另一回事。

　　她怕结果不好。

　　也怕别人失望。

　　更怕那些一直等着的人最后觉得，这么久的期待根本不值得。

　　可顾念的信里一句成绩都没有。

　　甚至没有安慰她“你一定会成功”。

　　只是说，你如果还喜欢舞台，我就继续看。

　　李雉把信重新折好。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比那些“你一定会拿一位”“这次一定会大爆”的话，更让她心里安稳。

　　经纪人再次进来时，发现她还坐在原处。

　　“还没看完？”

　　“看完了。”

　　“那走啊。”

　　李雉把信装回信封，却没有放回桌上那一堆，而是顺手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经纪人看见了，也没觉得奇怪。偶像收到信以后挑几封自己比较喜欢的带走，本来就是常有的事。

　　“对了，”经纪人一边看手机一边说，“明天难得上午没工作，你可别再自己跑公司练到天亮。下午两点出门，晚上还有一个电台。”

　　“知道。”

　　“真的知道？”

　　“真的啦。”

　　李雉已经起身去拿外套，走到门边时，又想起下午签售的事情。

　　“Nian姐姐今天排多少来着？”

　　经纪人抬头：“谁？”

　　“就刚才那个中国粉丝。”

　　“我哪知道她多少号。”经纪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随便问问。”

　　“你最近怎么老问她？”

　　这句话让李雉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我哪有老问？”

　　“前天面包店回来你不是也提过吗？今天又问。”经纪人本来也只是顺口说，说完便低头继续看手机，“不过她确实挺好认的。长得漂亮，又一直来，记住也正常。”

　　李雉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拉开门。

　　“走了，我饿了。”

　　顾念回到酒店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专辑重新翻开。

　　她自己也知道这个行为有点没必要。

　　从商场出来到回酒店的路上，她已经看了至少三遍。出租车等红灯的时候看一次，电梯里看一次，进房间以后包还没放下，又顺手拿出来看了一遍。

　　右下角那个甜甜圈依旧歪歪扭扭。

　　顾念越看越觉得李雉画画水平确实一般。

　　可她还是拿手机拍了张照片。

　　拍完又觉得灯光不好，把专辑挪到窗边重新拍。

　　折腾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像话，干脆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去浴室洗脸。

　　等她卸完妆出来，蓝辛的语音已经发了三条。

　　第一条还算正常。

　　“所以她昨天在现场真的找你了？你确定不是她随口问的吗？”

　　第二条已经开始不客气。

　　“还有那个甜甜圈，她记得你不喜欢吃甜的？不是，我现在认真问你，你俩到底见过多少次？”

　　第三条则明显是蓝辛自己越想越不对。

　　“顾念，你不要跟我说什么‘她对粉丝都很好’，这句话你已经说八百遍了。我知道她对粉丝好，我问的是她是不是对每一个粉丝都能记得两个月没来，还记得人家前两天嫌甜甜圈甜？”

　　顾念盘腿坐在床上，把三条语音听完。

　　她想了半天，回复：【我怎么知道。】

　　蓝辛：【你不是当事人吗？】

　　【当事人也不知道啊。】

　　【那你现在什么感觉？】

　　顾念靠着床头，手指停在聊天框上。

　　什么感觉？

　　其实也没有蓝辛想得那么复杂。

　　就是开心。

　　签售结束已经几个小时，她回想起来，还是会因为李雉那句“我昨天找了好久都没看到你”心里发软。

　　只是这种开心里面也夹着一点顾虑。

　　她太清楚自己喜欢李雉了。

　　正因为清楚，才更不敢把对方的每一个动作往自己想要的方向理解。

　　一个偶像记得经常来线下的粉丝，并不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李雉本来就出了名的记粉。

　　如果顾念因为这样便擅自觉得自己有多特别，那才是真的很危险。

　　她想了一会儿，最后只给蓝辛回了一句：【高兴呗，还能有什么感觉。】

　　蓝辛：【就这样？】

　　顾念：【不然我要现在宣布恋爱？】

　　这次蓝辛隔了几秒才回：【你还有救。】

　　顾念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把手机丢到一旁，起身给自己倒水。

　　酒店桌上还放着电脑。

　　这是她出发那天习惯性塞进行李箱的。

　　休假第三天，她到现在还没有真正打开过。

　　顾念对此相当满意。

　　结果刚喝两口水，工作邮箱就弹出一条新提醒。

　　她站在桌前看了一会儿。

　　客户邮件。

　　是上周刚结束那个项目的后续问题。

　　顾念第一反应还是去开电脑，手都已经碰到屏幕了，想起副总临休假前那句“我批你假不是让你换个地方办公的”，动作又停下来。

　　她拿手机点进工作群。

　　小李已经在回复客户了。

　　几分钟后，对方又单独给她发来消息：

　　【顾总，您别管，我跟他们确认就行。真有搞不定的我再找您。】

　　顾念看着消息，最后真的把手收了回来。

　　【好，那你先看。别着急回，确认清楚再说。】

　　【收到。】

　　顾念把电脑重新合好。

　　忽然觉得自己这趟休假好像确实有了一点进步。

　　以前这种邮件，她大概已经坐下来处理了。

　　现在居然能忍住。

　　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回到床边，顺手点开日历。

　　接下来的安排还很空。

　　明天是周日，没有李雉的公开行程。周一、周二她也没买任何活动票。原本计划是在首尔待到周一，然后飞济州岛住两晚，之后再看情况回来。

　　顾念打开航班软件。

　　周一下午六点有一班。

　　她看了看酒店退房时间，顺手把票订了。

　　订单成功的页面刚跳出来，高有真的消息就从上面弹了出来。

　　【顾念姐姐，今天签售结束了吗？】

　　顾念回：【结束了，刚到酒店。】

　　【怎么样？】

　　【挺好的。】

　　有真发来一个很可爱的兔子表情，又问：【姐姐明天有安排吗？】

　　顾念看了一眼。

　　【暂时没有，怎么了？】

　　这一次对面很久都没有回复。

　　输入状态出现了好几次，又消失。

　　过了快两分钟，才发来一段英文：

　　【我明天下午五点下班。如果姐姐没事的话，要不要一起喝咖啡？我想练英语，也想听你跟我讲中国电影。】

　　后面还补了一句：

　　【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

　　顾念看完，大概明白她为什么纠结那么久。

　　年轻女孩的心思很好猜。

　　既怕被拒绝，又怕显得太突然，所以连理由都提前准备好了。

　　顾念对有真印象不坏。

　　虽然才见过一次，但对方性格很直，也很热情，而且明显是真的对中国文化感兴趣。她明天本来就没什么安排，在酒店待一天也无聊。

　　于是回了句：【可以啊。你下班以后告诉我地点，我过去。】

　　有真几乎立刻发来一连串感叹号。

　　【真的吗！！！】

　　【谢谢姐姐ㅎㅎ】

　　顾念看着那一排感叹号，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答应了一件对对方来说特别重要的事。

　　她想了想，又补充：【不用谢，本来我也没事。你安心工作，明天再聊。】

　　【好！姐姐早点睡！】

　　顾念放下手机。

　　已经十一点多。

　　她今天其实不怎么困。

　　大概下午签售带来的情绪还没完全散掉，脑子里总会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些小细节。

　　李雉第一次叫她姐姐。

　　问她是不是为了自己来的。

　　还有那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小指触碰。

　　顾念伸出右手看了一眼。

　　随后自己都觉得荒唐，立刻把手放下来。

　　“顾念，你二十八了。”

　　房间里只有她自己。

　　说完以后也没有任何效果。

　　她还是拿起了专辑。

　　这次没有看甜甜圈。

　　而是看那句英文。

　　Don’t work too hard.

　　顾念用拇指摸了摸纸张边缘。

　　以前也收到过很多李雉写给粉丝的祝福。

　　早点睡，好好吃饭，考试加油，工作顺利。

　　都是很常见的话。

　　可因为今天李雉先看出了她有黑眼圈，这句话就变得好像比以前多了一点具体的意思。

　　顾念知道自己又开始了。

　　蓝辛说得对。

　　只要李雉多说一句，她就能坐在这里分析半天。

　　她索性把专辑合起来，关灯睡觉。

　　第二天下午，高有真提前十五分钟发来了地址。

　　不是面包店。

　　是一家离她学校不远的小咖啡馆。

　　顾念到的时候，有真还没来。她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杯美式，顺便在附近的书店买了一本摄影集。

　　首尔周日下午的咖啡馆很热闹。

　　旁边一桌几个大学生围着电脑做小组作业，另一边坐着一对年纪不小的夫妻，共用一块蛋糕。窗外有人牵着狗经过，偶尔停下来跟店门口的宠物水碗较劲。

　　顾念翻了十几页书，高有真才匆匆推门进来。

　　女孩显然是一路跑来的，齐肩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身上没有穿面包店的工作服，而是一件很简单的浅色T恤和牛仔外套。

　　“姐姐，对不起！”她刚坐下便喘着气道歉，“地铁……人太多了。”

　　“没事，我也刚到一会儿。”顾念把菜单推过去，“你先缓一下。”

　　有真双手捧着水杯喝了好几口，才终于没那么喘。

　　她今天比在店里更拘谨。

　　可能没有工作台隔在中间，真的变成两个人单独坐着以后，反而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顾念看出来了，主动问：“你不是说想聊中国电影吗？最近在看什么？”

　　一提到这个，有真的话立刻多了。

　　她英文其实不算差，只是词汇量有限，碰到不会说的地方就直接打开翻译软件。两个人一边说一边比划，聊了几部电影以后，气氛很快自然起来。

　　顾念也慢慢知道，有真今年二十二岁，还在读大学，周末会去面包店兼职。她学的是设计，喜欢看老电影，也在学一点中文。

　　“所以你那天能直接叫我姐姐，是你会中文？”

　　有真有些不好意思：“只会一点点。我知道姐姐、你好、谢谢，还有……我爱你。”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字正腔圆。

　　顾念差点被咖啡呛到。

　　“这个倒是学得挺标准。”

　　“电视剧里面经常说。”

　　“那你应该先学点更实用的。”

　　“比如什么？”

　　顾念认真想了一下：“比如‘不要香菜’。”

　　有真没听懂。

　　顾念给她解释了半天，两个人这才把话题从电影歪到了中国菜。

　　聊到快七点，有真忽然注意到顾念包里露出来的一角专辑。

　　“昨天的？”

　　“嗯。”

　　“我可以看吗？”

　　顾念没有多想，把专辑拿出来递给她。

　　有真翻开第一页，很快看见那个甜甜圈。

　　她眼睛一下亮了：“这个是李雉画的？”

　　“嗯。”

　　“好可爱。”

　　顾念低头喝咖啡：“画得挺丑的。”

　　有真立刻替自己的偶像说话：“哪里丑！很可爱啊。”

　　“你是粉丝，你当然这么说。”

　　“姐姐不也是吗？”

　　顾念被问住，最后承认：“所以我也觉得可爱。”

　　有真继续往下看，很快注意到那句英文。

　　她抬起头：“她叫姐姐不要太努力工作？”

　　“差不多。”

　　“她知道你工作很忙吗？”

　　“看出来的吧。”顾念摸了摸眼下，“我前两天黑眼圈挺明显。”

　　有真听完，没有继续翻，很小心地把专辑合上还给她。

　　“姐姐真的很喜欢她。”

　　顾念已经是第二次听有真这么说。

　　这次她没有问为什么。

　　“嗯。”

　　“我第一次看到姐姐的时候就觉得很明显。”

　　顾念有些意外：“哪里明显？”

　　有真想了半天，英语不够用了，又掏出翻译软件。手机屏幕上来回改了几次，最后推到顾念面前。

　　上面写着：

　　【你说起她的时候，表情会变得很温柔。】

　　顾念看着那行字，一时没说话。

　　她很少从别人口中听到这种评价。

　　蓝辛只会说她“没出息”“一提李雉整个人都不对劲”，同事更不知道她私底下追星追到这种程度。

　　“有这么明显吗？”

　　有真认真点头：“有。”

　　顾念把手机推回去，没有否认。

　　窗外的天已经慢慢暗下来。

　　有真低头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过了一会儿才像是随口问：“姐姐平时也会为了喜欢的人做很多事情吗？”

　　“喜欢的人？”

　　“就是……”有真卡住了，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恋爱的时候。”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

　　顾念抬眼看她。

　　有真大概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私人，赶紧摆手：“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

　　“没什么不能说的。”顾念倒不介意，“以前会吧。”

　　“以前？”

　　“谈过恋爱。”

　　“现在没有？”

　　“没有。”

　　有真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顾念看见了，却没有戳穿，只继续喝咖啡。

　　她对小姑娘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更何况有真才二十二岁，比她小了六岁。刚认识两天，对方到底是单纯觉得她好看，还是有什么别的心思，顾念也不准备现在下结论。

　　如果只是交朋友，没必要因为一点模糊的好感就刻意躲着。

　　有真安静了一会儿，又问：“姐姐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顾念这次停住了。

　　她看着对面明显在试探，却试探错了方向的女孩，最后还是决定讲清楚。

　　“我不喜欢男生。”

　　有真眨了眨眼。

　　大概是英文太简单，反而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念又说了一遍：“我是说，我谈恋爱的对象是女生。”

　　有真的嘴唇微微张开。

　　顾念等着她消化，没有觉得这是什么需要特别郑重宣布的事情。

　　几秒后，有真耳朵竟然慢慢红了。

　　“哦……”

　　这个“哦”拖得有点长。

　　顾念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

　　有真立刻低头去喝那杯已经快化成水的冰咖啡。

　　过了一会儿，又悄悄抬头看顾念。

　　“真的？”

　　顾念被问得莫名其妙：“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骗你的？”

　　“不是，我只是……”有真又开始找词，最后干脆捂住半张脸，“有点意外。”

　　“为什么？”

　　“姐姐看起来……”

　　“看起来什么？”

　　有真彻底说不出来了。

　　顾念没有逼她。

　　只是觉得对方这个反应有点可爱。

　　两个人又坐了一阵，直到咖啡馆开始收拾靠门的位置，才意识到已经快八点。

　　有真要回学校附近的宿舍，顾念则准备坐地铁回酒店。

　　分别之前，有真站在路口问：“姐姐什么时候回中国？”

　　“还没那么快。明天下午去济州岛，住两天再回来。”

　　“明天就走？”

　　语气里的失落很明显。

　　“只是去济州岛，又不是回国。”

　　“那姐姐回来以后还会来店里吗？”

　　“有时间就去。”

　　有真这才点头。

　　绿灯亮起，两个人要往不同的方向走。

　　顾念朝她挥了挥手：“回去注意安全。”

　　“姐姐也是！”

　　她走过马路，回头时还看见有真站在原地。

　　小姑娘发现她回头以后，立刻又用力挥了几下手。

　　顾念也抬了抬手，这才继续往地铁站走。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是有真。

　　拿出来以后，却发现是Bubble。

　　李雉刚更新。

　　没有照片。

　　只有一句话。

　　【今天有点累，但是心情很好。】

　　几秒后，又发来第二条。

　　【突然觉得，能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真的很好。】

　　顾念站在人行道旁，看着那两句话。

　　周围的人从她身边不断经过。

　　她不知道李雉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感慨。

　　也没有自作多情到觉得跟自己的信有什么关系。

　　只是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想起自己昨天写的最后一句话。

　　——只要你还喜欢站在舞台上，我就愿意继续看下去。

　　顾念低头，在Bubble里回复：

　　【那就一直做你喜欢的事情吧。】

　　消息很快淹没在无数粉丝的回复里。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另一边的保姆车上，李雉靠着车窗，正在漫无目的地翻粉丝留言。

　　几百条消息一眨眼就会多出一大片，她原本也没想认真看完。

　　手指往上滑的时候，一句英文突然从屏幕上闪过去。

　　她停了一下，又往回翻。

　　已经找不到了。

　　李雉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经纪人坐在前面回头问：“找什么呢？”

　　“没什么。”

　　她退出Bubble，把手机放到腿上。

　　窗外的夜景一段段往后退。

　　包里那封米白色的信，正夹在她随身带着的记事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