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心动》防晒霜小师

6、温度 “我就会很

　　签售安排在周六下午五点。

　　顾念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时已经快十一点。昨晚从预录现场回来，她本来想着只躺半个小时，结果一睁眼天都黑了，起来吃了点东西，又把白天拍的几段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等真正准备睡觉，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酒店的窗帘遮光很好，房间里昏昏暗暗的，她在床上躺了几分钟才彻底清醒。右肩还有些酸，但至少不像前几天那样稍微转个脖子都难受。

　　手机就放在枕头旁边。

　　蓝辛昨晚给她发了不少消息，前几条还在问舞台怎么样，后来见她一直没回，语气逐渐变成了单方面自言自语。

　　【顾总监人呢？】

　　【追完星把朋友忘了是吧？】

　　【行。】

　　【以后你半夜失眠别找我。】

　　最后一条是凌晨十二点多发来的。

　　【睡了？肩膀记得贴药。】

　　顾念看完，回了一句：【刚醒。昨天回来直接睡过去了。】

　　蓝辛大概正拿着手机，没过多久便回了。

　　【我就知道。今天不是还有签售？】

　　【下午五点。】

　　【那你好好吃顿饭再去，别又拿咖啡顶着。】

　　顾念打到一半的“知道了”停在输入框里，想了想，干脆拍了张床头柜上的药贴发过去。

　　【已经很听话了。】

　　蓝辛回了个勉强满意的表情，没再念她。

　　顾念放下手机，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今天的时间其实很充裕。

　　签售会场离酒店不算远，四点前过去完全来得及。她洗完澡，又下楼吃了份早午餐，回来时才一点出头。

　　真正让她磨蹭的是穿什么。

　　顾念站在打开的行李箱前，第一次觉得自己带来的衣服好像都不太合适。

　　太正式的不像去签售，太随意又觉得既然专门来见人，总不好真的穿件卫衣就过去。她挑来挑去，最后换了一件剪裁很简单的浅色衬衫，外面搭了件薄外套，下身还是牛仔裤。

　　蓝色鸭舌帽被她拿起来，又放回床上。

　　昨天去预录已经戴过了。

　　李雉大概率根本没看见她，按理说今天继续戴也没什么，可顾念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莫名觉得自己像是故意要让人注意到这是同款。

　　她最后还是换了另一顶黑色的。

　　做完决定以后，顾念自己都觉得有点多余。

　　追了三年，她买过的同款又不止这一件，李雉哪有那么多时间研究她今天戴了什么帽子。

　　可人一旦真的在意，就会把一些根本没人注意的小事反复琢磨。

　　顾念把帽子放到一边，坐到桌前整理今天要带的东西。

　　专辑、证件、签售号码、移动电源，还有一封信。

　　信是她昨晚临时写的。

　　准确来说，写到一半又重新写了一遍。

　　她参加过不少签售，偶尔也会准备信，但内容一直很简单，无非是最近辛苦了、舞台很好看、希望身体健康之类。她不太擅长把特别浓烈的感情写在纸上，尤其想到这些话真的会被李雉看到，总觉得太肉麻。

　　这次却不太一样。

　　Solo对李雉很重要。

　　组合出道第七年，第一次正式个人活动，从消息公开开始，她就一直在Bubble里说紧张。顾念知道她嘴上总讲“会努力的”“大家不要担心”，越是这样，反而说明她自己有多在意。

　　昨晚从预录回来以后，顾念在酒店桌前坐了很久。

　　最后她只写了一页纸。

　　没有什么漂亮的句子，也没写“无论结果怎么样你都是最好的”这种李雉这几天大概已经看过无数次的话。

　　她写的是：

　　初舞台很好看。

　　三年前第一次看到你跳舞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是谁，只觉得这个女生跳得真好。三年以后，我已经看过你很多次舞台了，可昨天坐在台下的时候，还是想起了第一次见你的样子。

　　所以不用担心我会不会失望。

　　只要你还喜欢站在舞台上，我就会很开心。

　　写完以后，顾念自己看了一遍，觉得最后一句还是有点越界。

　　“我就会很开心”听起来好像把自己放得太重要了。

　　她拿笔划掉，重新改成：

　　只要你还喜欢站在舞台上，我就很愿意继续看下去。

　　好像也没好多少。

　　顾念盯了半天，最后索性不改了。

　　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塞进包里。

　　下午三点半，顾念出门。

　　周末的首尔明显比前两天热闹。地铁里到处都是逛街和约会的人，她在换乘站被人流推着走了半天，到会场附近时已经接近四点二十。

　　场地在一家商场上层的活动厅。

　　电梯门一开，走廊里几乎全是粉丝。有人坐在地上整理专辑，有人在补妆，也有人拿着手机反复练习待会儿准备说的话。不同语言混在一起，韩语最多，偶尔也能听见中文、日语和英语。

　　顾念拿出手机确认号码，跟着工作人员指引去排队。

　　她今天排在二十七号。

　　不算很前，也不算后。

　　前面一个女生背着很大的相机包，正在和朋友讨论等会儿拍摄角度。顾念往后站了一点，刚把包放下，旁边便有人叫她。

　　“姐姐？”

　　顾念回头。

　　昨天预录时坐在附近的那个中国女生正惊喜地看着她，身边还是她那位朋友。

　　“真的是你！我刚才还跟她说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碰到你。”

　　顾念也认出了她：“你们也中了？”

　　“对啊！我第一次签售。”女生显然从早上就开始紧张，说话都比昨天快，“我昨天晚上把想说的又改了三遍，现在感觉一坐下还是会全忘。”

　　她朋友在旁边拆台：“她从酒店一路背到这里，刚才工作人员一叫她名字，她已经忘了一半了。”

　　“你别说了！”

　　顾念听着两个人斗嘴，原本那点说不清的紧张反而淡了一些。

　　女生很快注意到她手上的专辑：“姐姐你经常来，是不是已经完全不会紧张了？”

　　顾念想了想。

　　“也会。”

　　“可是你看起来很淡定。”

　　“看起来而已。”

　　女生不太相信：“那你第一次什么样？”

　　顾念一下想起自己第一次参加签售。

　　准备了一大堆话，进去之前甚至觉得英语都要忘了。真正坐到李雉面前以后，对方只是抬头冲她说了句“Hi”，她脑子里就空了好几秒。

　　最后还是李雉先问：“第一次来吗？”

　　顾念老老实实点头。

　　那场签售结束以后，蓝辛看她发来的照片，还问她是不是去现场参加公司年会，因为坐姿端正得像随时准备做汇报。

　　“第一次也挺丢人的。”顾念说。

　　女生一下来了兴趣：“发生什么了？”

　　“不告诉你。”

　　“姐姐！”

　　“等你今天结束，就知道大家都差不多了。”

　　她们说话的时候，队伍开始往前挪。

　　活动厅里面已经传来音乐声。

　　签售还没有正式开始，李雉应该已经到了后台。工作人员一遍遍提醒禁止事项，又确认大家有没有带不能递交的礼物。

　　顾念站在人群里，忽然有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这种等待她经历过很多次。

　　真正见面的时间可能只有几分钟，前面却要花几个小时准备、排队、确认。以前蓝辛一直理解不了，说如果只是为了讲几句话，为什么值得费这么大劲。

　　顾念也解释不清楚。

　　或许很多喜欢本来就没有什么投入产出比。

　　四点五十五分，活动厅的帘子拉开。

　　原本还在聊天的人群很快安静下来。

　　李雉从侧边走出来。

　　她今天穿得比舞台上简单很多，白色针织上衣，长发披在肩后，妆也淡。刚出现时台下还是响起一阵很大的欢呼，她被吓得往后缩了下肩膀，随后拿着话筒笑着让大家小声一点。

　　顾念站在人群中，隔着前面几十个人看她。

　　昨天离得远。

　　今天终于看清了。

　　李雉眼下也有一点淡淡的疲惫，应该是这几天没休息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说话的时候一直带着笑，先感谢大家来看初舞台，又讲了几句最近准备solo的事情。

　　顾念没有录像。

　　她只是站着听。

　　有时候看太多镜头，反而会忘记自己真的在现场。

　　签售开始以后，队伍一点点往前移动。

　　粉丝和李雉之间只隔着一张长桌。每个人坐下以后，工作人员会把专辑递过去，时间到了再提醒换下一位。

　　顾念前面那个女生越来越紧张。

　　轮到她的时候，她甚至回头抓了顾念一下：“姐姐，我去了。”

　　“去吧。”

　　“我如果丢人怎么办？”

　　“她每天见那么多人，不会记得你丢不丢人的。”

　　女生愣了一下：“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顾念看她真的紧张，又补了一句：“开玩笑的。你不是准备很久了吗？能说多少说多少，忘了也没关系。”

　　女生深吸一口气，终于走过去。

　　几分钟以后，她回来的时候脸红得厉害，眼睛却亮得惊人。

　　“姐姐！”

　　工作人员正在催她往出口方向走，她只能压着声音喊：“她真的好漂亮！”

　　顾念朝她挥了挥手。

　　前面只剩两个人。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外套袖口，又确认那封信还在包里。

　　其实她刚才说别人容易紧张，轮到自己以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不是第一次见。

　　甚至昨天晚上还刚在面包店说过话。

　　或许正因为如此，今天才变得有些不同。

　　以前顾念很清楚她们的关系。

　　她是粉丝，李雉是偶像。

　　坐到桌子前，说几分钟的话，时间到了以后离开。无论聊得多开心，这个规则都不会改变。

　　可昨天那次偶遇忽然把这条界线弄得有些模糊。

　　没有工作人员，也没有签售号码。李雉穿着普通的外套站在面包店里，问她为什么只吃了两口甜甜圈，还记得她已经很久没来。

　　现在重新回到签售会，顾念反而不知道应该像以前一样自然，还是应该提起昨天。

　　前一个粉丝站起来了。

　　工作人员示意她往前。

　　顾念抱着专辑走过去。

　　李雉正在低头写上一位粉丝留下的备注，听见椅子拉开的声音，抬起头。

　　两个人视线碰上的一瞬间，李雉明显认出了她。

　　“Nian姐姐。”

　　顾念刚坐稳，便听见这一声。

　　她怔了一下。

　　以前李雉一直叫她Nian。

　　姐姐是第一次。

　　李雉自己似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还低头去拿她的专辑：“你终于来了。”

　　顾念心里那点紧张一下被这句话吸引过去：“什么叫终于？”

　　李雉抬眼看她，神情很自然：“昨天啊，我找了好久都没看到你。”

　　顾念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你找我？”

　　“你不是说会来吗？”

　　李雉说完低头翻开专辑，在扉页熟练地写上她的名字。语气听起来并没有特别的意思，好像只是发现一个熟悉的粉丝昨天没有出现，顺口问一句。

　　顾念却过了两秒才回答：“我去了。”

　　笔尖停了一下。

　　李雉抬头：“真的？”

　　“真的啊。”顾念怕她不信，又解释，“位置在右边，刚好被音响挡住了大半。你站到左边的时候我基本看不见，只能看大屏幕。”

　　李雉一听便反应过来：“那个大音响？”

　　“嗯。”

　　“难怪。”

　　她低头继续签名，嘴角却悄悄弯了一点。

　　顾念看着她，忍不住问：“你昨天真的在找我吗？”

　　李雉的笔停住。

　　大概没想到她会直接问，抬头时表情明显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我就是随便看看啊。”她很快又低下头，“因为你前一天说你会来嘛，结果我一直没看见，就觉得奇怪。”

　　顾念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可她心里已经控制不住地高兴起来。

　　这种高兴来得很没道理。

　　她知道李雉可能真的只是记性好，也可能昨天刚见过，所以才会特别留意一下。任何一个解释都比“她在意我”更合理。

　　但合理是一回事。

　　开心又是另一回事。

　　“昨天舞台很好看。”顾念把那点情绪压下来，认真说道，“真的。”

　　李雉正在写祝福语，闻言抬起眼：“只有舞台好看吗？”

　　顾念被问得一愣。

　　李雉用笔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人不好看？”

　　说完自己先笑了。

　　顾念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过了片刻才接上：“人也好看。”

　　“好敷衍。”

　　“哪里敷衍了？”

　　“你回答得太快了。”

　　顾念这次真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证明，只能看着她：“那要我重新说一次吗？”

　　李雉抿着嘴忍笑，点了点头：“可以啊。”

　　顾念看着她。

　　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眼尾细细的眼线，也能看到鼻梁侧面那颗很小的痣。

　　这么面对面盯着人夸漂亮，即使是追了三年的偶像，也还是需要一点心理准备。

　　顾念停了一会儿，才说：“昨天很漂亮，今天也很漂亮。以后应该还会越来越漂亮。”

　　李雉眨了眨眼。

　　“这样可以了吗？”

　　顾念问。

　　李雉这次满意了：“可以。”

　　说完以后，她自己又低下头笑了一会儿，继续在专辑上写字。

　　顾念看见她在名字旁边画了个什么。

　　起初只是一圈。

　　随后加上糖霜和几个小点。

　　甜甜圈。

　　顾念一下认出来：“你为什么画这个？”

　　“纪念你昨天专门来吃了两口。”

　　“……”

　　“真的只有两口吧？”

　　“后来又吃了一口。”

　　李雉笑得肩膀都轻轻动了一下：“那很努力了。”

　　“主要是太甜。”

　　“我知道啦。”李雉拖着一点尾音，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件事，“以后不推荐给你了。”

　　“盐面包可以推荐。”

　　“你真的喜欢那个？”

　　“那个挺好吃的。”

　　“好，我记住了。”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顾念却莫名停了一下。

　　李雉已经低头继续写东西，并没有发现她的反应。

　　工作人员站在旁边看了眼计时器。

　　时间还剩一点。

　　顾念这才想起包里的信，赶紧拿出来递过去：“这个给你。”

　　李雉接过信封。

　　正面只写了她的名字，没有任何装饰。

　　“你写的吗？”

　　“嗯。”

　　“很多吗？”

　　“一页。”

　　“这么少？”

　　顾念被她说得有些无奈：“一页还少？”

　　“别人会写好多页。”

　　“我没那么多话。”

　　李雉抬头看她，故意问：“姐姐对我没有很多话想说吗？”

　　姐姐。

　　又来了。

　　第一次她还能当作李雉突然知道自己年龄以后顺口叫的，现在第二次听，顾念还是觉得哪里不太习惯。

　　她忍了忍，还是问：“你怎么突然开始叫我姐姐了？”

　　李雉像是这才意识到：“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

　　“那就可以啊。”

　　顾念被她绕进去，只好作罢：“你开心就好。”

　　李雉看了看她，在专辑上又补了一笔，忽然问：“姐姐是哪一年生的？”

　　“九七。”

　　“真的？”李雉有些意外，“我以为你比我大一点点。”

　　顾念一听就觉得不太对：“什么叫大一点点？我也只比你大三岁。”

　　“所以是姐姐啊。”

　　“……”

　　李雉很满意这个答案。

　　她把签好的专辑往顾念这边推了一点，又没有立刻松手，而是低头看着刚刚写完的那一页。

　　顾念顺着看过去。

　　除了她的名字、签名和右下角的甜甜圈，旁边还多了一句英文。

　　**Don’t work too hard.**

　　顾念看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我工作很累？”

　　李雉抬头：“你看起来就很累啊。”

　　说完大概觉得太直接，又补充了一句：“前天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不是没睡好。昨天舞台没看清，今天还是有黑眼圈。”

　　顾念下意识摸了一下眼下。

　　“这么明显？”

　　“嗯。”

　　她其实今天已经遮过了。

　　李雉看她真的开始在意，又急忙说：“不是很明显！就是我离得比较近才看出来。”

　　顾念放下手：“最近项目刚结束，前几天睡得少。”

　　“那你还马上飞过来？”

　　“休假啊。”

　　“休假还跑这么远。”

　　顾念看着她：“因为你刚好solo。”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顾念自己倒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她追星本来就是为了看李雉。

　　可李雉明显停了一下。

　　她握着笔，看了顾念片刻，才轻声问：“所以姐姐是为了我才来的？”

　　顾念没有刻意躲开这个问题。

　　“算是吧。”

　　李雉没有马上说话。

　　她低头把专辑合起来，嘴角却一直压不住。

　　工作人员已经靠近，提醒时间差不多了。

　　顾念也知道该走了。

　　她抱起专辑，站起身：“那我先走啦。”

　　李雉忽然抬起手：“等等。”

　　顾念停住。

　　“要不要击掌？”

　　她把右手朝顾念伸过来。

　　顾念有些意外。

　　签售最后击掌不算什么特别的互动，很多粉丝都会做。可李雉今天从头到尾没有主动提过，偏偏到她要走时才伸手。

　　顾念也抬起手。

　　两个人的掌心轻轻碰了一下。

　　李雉的手有些凉。

　　顾念本来准备立刻收回来，指尖刚离开时，却感觉小指被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像不小心擦过。

　　她下意识抬眼。

　　李雉正看着她。

　　眼尾微微弯着，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顾念一时间也分不清刚才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工作人员已经在示意下一位粉丝过来。

　　她没有继续停留，朝李雉挥了挥手：“下次见。”

　　“嗯。”李雉也冲她挥手，“Nian姐姐，下次见。”

　　顾念转身往出口走。

　　直到走出活动厅，她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掌心什么都没有。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动作很傻。

　　刚才不过就是击了个掌。

　　追了三年，手也不是第一次碰到。

　　有什么值得研究的。

　　可走进电梯以后，顾念还是忍不住把那只手握了握。

　　旁边昨天认识的女生正兴奋地和朋友翻专辑，看到她进来，立刻凑过来：“姐姐！她跟你说什么了？”

　　顾念把手放进口袋。

　　“没什么，就聊了会儿。”

　　“你怎么这么淡定啊？”

　　顾念看着电梯门上映出来的自己。

　　其实一点都不淡定。

　　但这种话当然不能跟刚认识一天的人说。

　　她低头翻开专辑。

　　李雉的签名旁边，那只画得有些歪的甜甜圈特别显眼。

　　再往下，是那句：

　　**Don’t work too hard.**

　　顾念看了很久，才把专辑重新合上。

　　“她问我昨天为什么没去。”

　　身旁两个女生同时转过头。

　　“啊？”

　　顾念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出来了。

　　下一秒，两个人已经开始追问。

　　“她知道你昨天没在？！”

　　“姐姐你不是说她只是对你有点印象吗？”

　　“等一下，她还记得你有没有去现场？”

　　电梯里还有其他粉丝，顾念赶紧压低声音：“你们小点声。”

　　女生也意识到地方不合适，立刻闭嘴，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八卦已经快藏不住了。

　　电梯门打开以后，她们才重新围过来。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顾念被问得没办法，只能解释：“前天碰到她的时候说过我会去，昨天位置刚好被音响挡住了。她没看到，所以今天随口问了一句。”

　　女生明显觉得事情没她说得这么简单。

　　“可是她台下那么多人欸。”

　　“她本来就很会记粉丝。”

　　“那她叫你什么？”

　　顾念顿了一下。

　　“Nian。”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姐姐。”

　　女生的表情彻底变了。

　　顾念看她下一秒就要开始脑补，立刻把话堵住：“我比她大三岁，叫姐姐很正常，你别想奇怪的东西。”

　　“我什么都没想！”

　　“你脸上全写着。”

　　女生捂住嘴，却还是笑得一脸兴奋。

　　顾念懒得再解释。

　　出了商场以后，下午的阳光已经没那么强了。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准备叫车回酒店。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

　　是蓝辛。

　　【签完了吗？】

　　顾念回复：【嗯。】

　　【怎么样？】

　　她低头看着这三个字，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

　　最后只发了一张专辑内页的照片。

　　蓝辛很快注意到了那个甜甜圈。

　　【这是什么？】

　　【她画的。】

　　【为什么画甜甜圈？】

　　【因为前天的事。】

　　对面安静了十几秒。

　　随后发来一句：

　　【顾念。】

　　【干嘛？】

　　【我觉得你现在最好离我远一点。】

　　顾念莫名其妙：【为什么？】

　　【我怕你现在嘴角已经翘到天上，我看了想打你。】

　　顾念下意识伸手碰了下自己的嘴角。

　　随后才发现，她好像真的一直在笑。

　　这次她没有急着收起来。

　　反正周围也没人认识她。

　　高兴就高兴吧。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专辑。

　　几秒后，重新翻开。

　　那个甜甜圈还是画得很丑。

　　可她觉得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