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相亲》只等盐

6、第 6 章

　　程预中午和程帆在咖啡馆见面，她是进门就付好了钱的，而且付的钱足可以请程帆去上好饭馆吃上两三顿了。虽然程帆最后什么都没吃着，但程预用这笔钱办了喝咖啡的年卡。
　　程预之所以这么做，主要这笔钱是用程预父亲的卡结的账，这也就是告诉程老董，自己跟堂弟这顿饭已经吃过了。以她老爹对她脾气的了解，这也就表示程预在这件事上向他老人家让步了。至于程帆嘛，程预料定他暂时不敢乱说话----如果他来这一趟是为了向她爸邀功，那么实话实说只能表示他很无能；如果如他所说，他真的是被迫来的，那么告知实情只能让她爸和他妈命令他在这里留得更久。
　　关于她看重的那块地，她昨天小手一挥，直接签好了一份subject to finance的合同。也就是说，只要老爹的钱能在三个月内到账，当中的大头可以拿去付了买地的钱。只要这块地到手，她就可以以分享利益的方式找开发商和投资机构投资来继续推进这个项目了。现在墨尔本的老年公寓供不应求，由其是中高档的公寓。程预不怕将来会没生意。
　　程预志得意满地憧憬着未来，不察身边的Robbine忽然关了唱片机。
　　“预，我现在还不困，你开车带我出去走走。”
　　“哈？”程预如临大敌。这老头真是够能折腾的。本来再听半个小时音乐就能睡了，结果又搞点幺蛾子出来。
　　“太阳都下山了，过会儿就要降温了啊！你这两天不是还胃疼。今天Steven医生还嘱咐……”
　　程预还没说完，就被Robbine打断了，“我要是知道你这么年轻也能像我妈那么唠叨，我当初就干脆选择一名职业护工了！”
　　他一这么说，程预立刻闭嘴了。选择别人当护工还能跟她签合同吗？看上他那块地皮的又不止她程预一个人。未来三个月的时间，程预能反悔的前提是：Robbine同样可以反悔。
　　没错。程预即将要买的那块地就是Robbine的。那块地虽然不大，但毗邻一座人工湖，环境优美。而且地上就房子少，将来拆起来非常方便，是建老年公寓的理想选址。
　　程预当初一眼相中这块地，为了拿到也答应了Robbine不少奇葩的条件，比如亲自做看护照顾他的衣食起居，将来房子建好要给他留一间，且要让他非常满意。
　　程预想，要不是自己医学专业在读，比普通护工多点专业优势，可能老头也看不上她。
　　“去哪儿？”她不情愿地问，然后立刻补充条件，“一个小时可以来回才可以。”
　　Robbine说了一个让程预无法拒绝的地方，就是他即将卖给程预的那块地皮。

　　程帆今天可算是把这几年欠下的运动量都给补上了。陪番有时看完了两个实在不咋地的房子之后，他又跟着番有时取了一堆做鸭腿的材料。当中光是鸭腿就占了五箱，分量重得他一个劲地骂程预。
　　“是不是程预那丫头这么交待你的？”程帆呼哧呼哧地喘气。他不过提了两个塑料袋，走得比搬了两个箱子的番有时还慢，“还是你想在程预跟前表现，故意整出这么些个幺蛾子？”
　　“这里离我家很近了。你要是累了就回去吧！我记得你的预定了。”番有时搬着箱子还得回头照顾他，示意程帆把塑料袋放到他的箱子上。
　　程帆当然不理他的建议，烦躁地挥挥手绕开他，“你少教育我就行了！我就骂程预是丫头！死丫头！”
　　番有时无奈地看着她，“她是你堂姐！你一个小孩儿不可以这么说自己的家人！”
　　程帆梗着脖子，一肚子委屈：“谁让她不管我！她像个姐姐样子吗？”
　　番有时还想好怎么劝他，程帆的情绪倒是忽然翻篇了，“哎，番有时，那你多大？”
　　番有时被问得不自在，“我二十岁啊，干嘛？”
　　“二十？”程帆眼睛都亮了，“我就说你看着不大，应该跟我差不多！那你怎么会喜欢她？她可是比你大啊！年底她就该二十二了！”
　　“我……”番有时的脸恨不得埋到箱子里去。
　　“你跟我害什么羞！我又不是程预！”程帆八卦之魂复活，飞快地追着越走越快的番有时，脚底下都快蹭出火星子了，“哎，你跑什么！”
　　“你别告诉我你对程预没意思啊！没意思你中午动作那么快！”
　　“番有时你个胆小鬼，承认了你能死啊？哎，说起来倒是死了更好，你是死小子，她是死丫头！正好凑一对！”
　　“我没有……”他好不容易蹦出这三个字，抱着箱子飞快地往前走。
　　番有时已经很多年没听一个人在他耳边连续说上这么多话了。如果不是跟程帆不熟，他真想直接放下箱子，捂住自己的耳朵让程帆别再说了。
　　他被程帆念了一下午的“程预”，程预的小学中学甚至都在程帆的描述下渐渐有了模样。不管他说什么，想什么，脑子里都首先带入程预的脸。
　　所以当下番有时甚至觉得“喜欢”二字变得难以启口，就算喜欢的后面不加宾语。
　　如他所愿，程帆忽然之间安静了。然而片刻之后，程帆忽然扔下手里的袋子，指着远处一辆白色的车喊道：“那是不是程预？程预和那老头？”
　　“啊？”番有时被程帆说懵了。他是能看到不远处那辆小路上开过的那辆白色车，车开得很慢。车里坐的一前一后两个人确实很像程预和Robbine。但如果程帆不指，他会以为这是自己被程帆念了太久之后出现的幻象。
　　“番有时！”程帆回头质问他，“你小子看着老实其实蔫坏啊！怪不得你一个劲赶我走！你不会是和程预，还有这老头已经是三口之家了吧？”
　　“我……”番有时简直是百口莫辩。
　　“我什么我！你赶快开车带我去看！要是我猜的是对的，我告诉你！她爸绝对第一个杀过来宰了你！”
　　就这么的，程帆顺理成章地上了番有时的车。
　　果然只有冤枉人的人知道被冤枉的人究竟有多冤枉！程预经常刷她爸的卡，程预住的地方又装了高级监控，她爸对她每天的行程简直不要太清楚。要不然也不能这么准确地指示程帆第一天来的时候就直接找到程预经常活动的地方去等她。
　　但无巧不成书中戏，戏如人生乃常理。两人上了车之后，不一会儿就追上了程预的车。番有时竟然就这么跟在程预的后面开了一路，直到……他到家。
　　“你！”程帆一双眯缝眼这一路越睁越大，等番有时停车的时候，他已经瞪得眼珠子快掉下来了。来不及质问番有时，他直接下车去找程预去了。

　　Robbine当然也不是傻子，即便他搞明白了程帆是程预的表弟，也只是淡淡地表示是自己让程预送他过来散散心。
　　“来这么个地方？”程帆紧紧盯着程预，“鸟不拉屎的！你不怕他把你卖了？”
　　程预心说自己也不傻，Robbine有钱没健康，卖了她又换不来健康。但她真不想和程帆这种没有脑容量的人解释，因为这种人点不透。她解释完一个问题，程帆肯定还会再问出一串问题。而且现在的程帆是敌是友还不明确，程预当然不会把最核心的原因告诉他。
　　“预，你去帮我拿毛毯，我冷了。”Robbine开始使唤程预。
　　程预正好借机推开程帆，转身往车里走。但番有时又拦住她。
　　“真的只是陪他过来散散心？”番有时问，“我住这里有段时间了，从来没见过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散心？”
　　“……”程预对上番有时的眼睛，白天奔跑的场景在脑子里飞快地回放。这会儿她已经戴上放在车里的眼镜了，番有时的眼神，她看得清清楚楚。
　　这人年过二十，为什么眼神还要这么清澈？程预想，要像程帆那种家伙就好了，那她的谎话张嘴就能来。
　　“预！”Robbine见她动弹不了，又喊她，“我冷了！你还不拿毛毯吗？我要生病了，第一件事就是……呃，扣你的工资！”
　　程预忽然听番有时在她身边咕哝了一句，“干嘛老这么喊！真讨厌！”
　　她还在差异番有时这样的人也会有这种态度的时候，番有时已经拿过她手上的毛毯，直接往Robbine身边走了。
　　“我家就住这里，我对这里很熟悉。我陪你散心吧？”番有时问Robbine，“能不能让程小姐先回去读书？学医的学生功课特别多。她如果学习不好，如何好好照顾你？”
　　Robbine老头一双深邃的眼睛扫了一眼番有时，虽然不似白天那么热情，但仍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程预你要学习就在姓番的小子家里学！”程帆不让程预走，“你车里肯定有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