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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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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预刚想说好,一个身影飞快地从她面前滑过,快到程预还没看清来人,对方已经抓住了程帆的衣领。
“你想干什么!”番有时质问程帆。
程帆吓坏了,以为番有时是程预叫来的,他握着番有时握在他胸口衣服上的拳头喊道:“你!你要干什么!”
“程预我告诉你啊!” 他冲程预喊道:“饭是你爸非叫我吃的!要不然我也不稀罕来!明人不做暗事,你玩儿这些阴招做什么?”
程预虽然眼睛不好,但视觉的模糊反而在一瞬间放大了听觉的感受。她真没想到番有时害羞柔和的声音竟然也能这么男人,虽然他的出发点大概又是某种她不能理解的善意。
“不干什么,只是让你明白:下次再跟踪我,可能就不会像昨天今天这么好运了!”她得胜般地又呷了口咖啡,差点电影魂上脑,歪个脑袋让番有时“上!”
“他是你保镖?”程帆的脑袋都快绕成浆糊了,“你搞地下工作吗?让自己的保镖假装卖鸭腿的!然后你再乔装成买鸭腿的!程预你累不累?”
“不累。”程预轻飘飘地回答他:“凭你的脑子确实是很难搞明白!不要为难你自己!”
咖啡店里因为这场忽如其来的冲突乱作一团。番有时眼瞧有人举起手机报警,匆忙放开了压制住程帆的手,转身拉着程预往楼下走。
“你爸爸为什么这么着急把你嫁出去?你不是在读书吗?”他边走边问程预。
“哈?”程预跟在番有时身后,模糊的视界里,周遭的人和物迎面而来,速度变得极快。每每像是要撞到程预身上时,都被前面的番有时挡住。他走得快而稳,像是站在程预前面的一道移动的人形盾牌。程预盯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人好像比平时还高大了一点。
“你本来很看重今天的见面吗?”番有时没有回头,只是又问她。
程预听明白了,番有时大概以为她在相亲。
“看重他?”程预觉得番有时不是不能误解,但如果误解的对象是程帆,那她真的想吐。
番有时回头看了程预一眼,程预满脸全妆,没戴眼镜,但穿了挺括的套装和高跟鞋。番有时也见她一段日子了,见精英男的时候都没见她这么正式过。
番有时想:还像小孩子一样,喜欢的时候含情脉脉地握着对方的手,不喜欢的时候就变得这么嫌弃。
程预在这个追随的视野里看到程预回头注视她的眼神,差点老脸一红。她正想问番有时为什么要看她,番有时的摊子已经到了。
番有时原来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是准备当即把摊子收了带程预走的,结果人算不如天算,摊子跟前的人多得容不得他忽视。关键他的玻璃橱柜里正待售着一排排色泽鲜亮、油润诱人的大鸭腿。
“要不你等我会儿?”番有时有些尴尬地问她。
“我......”一向视时间为财富的程预竟然在这一刻认真思考了一下他的提议,虽然她并不知道等番有时是要干嘛。
还好程预的手机及时响了。程预一下回神,肯定是Robbine打来催她的。Robbine今天要不是被Steven医生缠住非要给他做检查,是不可能不跟着一起来买鸭腿的。
“给我包只鸭腿!”程预说出口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无情。
程预刚走上上楼的电梯,就看到旁边下楼的电梯上,黑黑胖胖满脸青春嘎啦痘的程帆正迎面而来。他不找不急地扶着电梯扶手,龇了个大牙给程预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假笑。
程预好胜心涌起,在两人面对面的一瞬间,挑衅地冲他伸伸舌头。又想想还觉得不够,顺手又把自己手上提的鸭腿包装袋举高了示意给程帆看。仿佛这个画着一只鸭腿的塑料袋就能代表卖鸭腿的那个人似的。
程帆是真给程预整笑了。做了个假装好怕怕的表情,翻了个白眼就把自己的弱智堂姐给抛在了脑后。
当然程帆到底还是年纪小,等他下了电梯看到这乌压压等着买鸭腿的人群,忽然就明白刚才程预跟他炫耀的是什么了。
“卧C!”程帆忍不住说脏话。
他来了墨尔本三天,正儿八经的水土不服。除了前天吃了那只后来被挤吐了的鸭腿,他就没觉得这地方叫食物的那些东西能入得了他的口。
番有时正忙得汗流浃背,忽然有人在旁边拍他,“哎,帅哥!”
排队的人实在太多,而且排在前排的顾客因为等的时间太久而略带怨气。番有时觉得抱歉,这会儿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没空搭理。
“后面排队去!”番有时头都不抬,“砰砰砰”地斩鸭腿。
程帆听得叫一个气啊!气完了还只能趿拉着把后跟踩到脚底的休闲鞋走到队伍的尾巴开始排队。
等程帆终于排到的时候,番有时的鸭腿刚刚卖完。
“你!”程帆等了二十来分钟,又饿又累,气得鼻子要冒烟了,“你故意的吧?”
番有时本身既希望接触人群又害怕面对陌生人,所以习惯性不看别人正脸,外加上两次见到程帆都很急促,因此他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人应该是刚才在楼上坐程预对面的男人。
“程小姐是很优秀的女孩子。就算你不喜欢她,也请你放尊重点!”他很郑重地警告程帆。
“是是是!”程帆快饿晕了,敷衍地答应番有时,“我尊重她!只要你把鸭腿卖给我,我保证尊重她!”
“可我真的卖完了!”番有时很为难。他今天约了两个地方看房子,所以卖的不多。刚才那拨客人等得有点久了,有点报复消费的意思,都是两只三只的拿,所以番有时是真的卖完了。
“我接受预定。你想吃,明天过来,你可以拿了就走。”
吃个鸭腿还要预定?程帆仰头看着天花板,这什么鬼地方!
“我不管!”程帆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今天吃不上鸭腿我就不走了!”
番有时原先看程帆穿得正儿八经,又长得又黑又胖,虎背熊腰的,还以为他至少三十岁了。但看他这套动作耍下来,番有时忽然问道:“你多大?”
“我十九啊!”程帆理直气壮,“前年我还未成年呢!要是搁在前年,你这样就叫虐待未成年人,是违法的!知道不?”
番有时彻底懵了,“那你跟程小姐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堂姐!你看不出来吗?我们俩五官那么像!小时候我们俩站一块儿,邻居都说是双胞胎!”程帆搬出程预叫嚣,完全不管将来程预要是听到了会不会想打死他。
“不好意思,我有点脸盲。”番有时很抱歉地和他解释。
“脸盲?哼!”程帆冷笑,“脸盲你怎么知道刚坐咖啡馆的是程预?你这个脸盲是分人的是吧?”
“这……”番有时一时语塞,“程小姐的气质非常与众不同。”
“哟呵!”程帆被番有时彻底说笑了,想说番有时的套路也真是多。幸亏自己既不是追求者,也看不上自己这个讨人厌的堂姐,否则可能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他一下攀上番有时的肩膀,也不管番有时能不能受的住他的体重,“你不是我姐的保镖吧?”
番有时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说:“你喜欢我姐!我看出来了!但我姐可是很多人追的!你要是想追上她,没个军师可不行!”
“不!我不是!”番有时的脸立刻红了,匆忙推开他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谁也不喜欢!我现在约了人看房,恕不奉陪了!”
番有时一说看房,程帆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还在住Motel,一晚上一百多块澳币,而且啥都没有。虽说临来之前舅舅给了钱,但要是有免费的地方住,那不是更香嘛!
“哎呀,行吧,你去吧!可怜的程预,我还以为难得有个人真心对她,原来也是一场空!”程帆仰头看着天花板,空空地感叹,“要说一个年轻女孩子想在外头闯荡可真不容易。闯荡了半天,最后身边一个知心的人儿都没有!”
番有时果然上当了,扭头问他:“所以你来是家里派你过来监督她找对象的?”
“嗯呐!”程帆猛点头,“一家人过得有多难我就不说了。就等着这个长女赶快找个好人家嫁了,她爸她妈也就放心了!”
番有时似信非信。
程预的言行举止总透露着些微的洋洋自得和优越感,番有时真的看不出她像是家里有难处的样子。
但这也很难说,毕竟她是在给人急救的时候都能显得那么镇定。而且她一个医学院的学生居然选择上网课,如果不是着急挣钱,谁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优越感是她从小的家庭环境就给了她的,但家道中落才是她现在的处境。要强的人总是不习惯把自己脆弱的那一面展现给外人的。
“哎,帅哥!”程帆见他站着不动,搡了搡他的肩膀,“你要是没那么着急看房,要不先给我介绍个地方去吃饭?弟弟我真的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咱们吃完了再去看房好不好?”
“不,我得去看房!”番有时猛然惊醒,指了指前方说道:“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头,有家做火锅的!你自己去吧!”
“嗯……!”程帆是真想哭!原来这地方也有人吃的东西!为什么自己之前没看到!
可眼下他不能跟丢了番有时这条大鱼,这有可能就是自己最近在这里的饭票和房票啊!
“不行!我一个人害怕!万一人家看我小,太单纯,给我的火锅缺斤少两怎么办?万一人家看我一个小孩子孤孤零零的,往我火锅里下毒怎么办?”他抓着番有时胡搅蛮缠,“我不管,我得跟着你!”
“啊?”番有时面部肌肉不规律的跳了跳。他非常认真地从程帆满脸横肉的大脸上寻找着未成年的蛛丝马迹。
脑门----全是疙瘩,荷尔蒙爆棚。
眼睛----贼兮兮的,一看就吃不了亏。
鼻子----怎么鼻头还有点红?这么小就能喝出酒糟鼻了?
嘴巴----红润光滑,一看就是整张脸活动最多的五官。
脸盘子----肉多得都快盛不下了。这盘子上的肉要是能片下来做火锅,估计人家店里一个冬天都不用进货了。
番有时不知道怎么拒绝他,“跟着我走……那,那路上没饭吃哦!”
“那我不管,你路过麦当劳必须给我买个最大的汉堡!还有我预定了你的卤鸭腿!你今晚做出来的前五只必须是我的!”程帆就这么丝滑地拐上番有时的胳膊,跟着番有时下班了。
那些想追番有时的小姑娘要是看到还能有这种招,当即是不是要对着自己手机里好不容易偷偷摸摸拍的番有时的照片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