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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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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预低头若有所思,没在意咖啡店外走来一个人。
“Darling!”女人走到Steven医生身边,一只手伸过来挎着他的胳膊,笑得好惊喜。“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以为你今天在诊所!”
“啊?呵!”Steven猝不及防,笑得叫一个尴尬,也不知道是冲身边的人笑还是对面的人笑。程预跟他换时间是个秘密,两人约定好了,为了防止被Robbine发现,谁都不能说,所以他连自己老婆都没说。
程预搅了搅自己面前的咖啡,目无表情地看着专业的Steven医生如何摆脱窘境。反正他要是透露半分,将来老人服务中心建好后的主任医师就不是他了。
螳螂看戏,黄雀在后。
程预不知道番有时也在看,并且还带入了自己想象的故事。
程预今天比平时晚了十来分钟买鸭腿。当然番有时也在上面多停留了几分钟,所以程预看到的番有时忙碌异常。
程预一边排队,一边低头看着手机里的邮件。耳边似乎听到有人喊她。
她抬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竟然是番有时。番有时又高又帅,一件黑T恤工作服和一条牛仔裤也穿得很好看。但站在程预面前,却感觉比程预隔着砧板和鸭腿看到的那个番有时消瘦一些。
因为斩鸭腿的人跑了,程预前面的五名顾客目光全部追随着番有时的脚步看向程预。
“你......还好吗?”番有时这么问她,但表情不太自在,仿佛他比她还要不好。
“嗯?”程预揉了揉因为频繁熬夜而干涩发红地眼睛,意外发现自己此刻像是块播放电影的大屏幕,被动接收到了许多注视的目光。这让她不舒服地夹着包抱紧了自己一些,整个身体便看上去更加瘦弱了。
番有时大概是看到了她的不适,往中间挪了几步,帮程预挡住了那些人的目光。
但他看着似乎很为难,张了两次嘴巴才说道:“有一份提前切好的,拿了就走吧?”
“好啊!”难得番有时和自己同频,程预毫不犹豫地答应,“加急费多少钱?以后一三五都帮我提前切一份。”
“不用!”番有时干脆地拒绝她,“拿着快走吧!”
即便番有时挡住,程预也能感受到其他人有多不满,她果断接过袋子准备走。
“程小姐!”番有时又喊她,但喊完了又不说话,只是表情担忧地看着她。
程预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也没空问。她瞄了一眼人群,顶住了所有扫射的目光问他:“你是不是食欲不太好?”
“啊?”这下轮到番有时意外了,他看了看自己精瘦的胳膊,死要面子地说道:“还行吧!”
“别一个人住!你适合找个话痨一起生活!”程预满意而自信地丢下这句箴言,挺直了腰背,略带得意地提了提手上的塑料袋,以确保那几个等着番有时的顾客都能看到,然后匆匆离去。
番有时回到家,房东正站在门口等他。
“有子!”房东掐了烟头,过来想拍他的肩膀,不过照例是够不着。他等不到番有时开门让他进去,直接说道:“有子,抱歉啊!这房子不能租你了。咱们这片马上都要拆!”
“拆迁?”番有时脑海一时闯入这个不合地域的词。
“只有拆。迁可是自己的事。”房东语气亲昵,但界限画得很清楚,“这儿可不是国内啊,有子!资本主义还能管你迁置吗!”
番有时推开还放在他后背上的手背,问他:“那什么时候拆?”
“具体什么时候拆,我可就不那么清楚了。”房东抬头摸着脑袋,“看大老板的意思了。反正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呗!要我说,你这两个星期找个地方搬。你交的租金,多的我还退给你!”
“两个星期?”番有时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他,“这么短的时间我去哪里找房子?”
番有时没有从房东那里得到任何实质性解决问题的建议,只是听来听去,听到一个神秘的大老板。番有时知道跟自己打照面的房东其实是个二房东,就是租了别人的房子再转手租给他的。但他目前干这个小本经营的生意时间不久,收入还不稳定,去正规中介公司租一整间房很难成功,所以只好找这种不正规的私人租房。
他回到屋子里看了看自己满屋子的锅碗瓢盆,先强迫自己吃了口晚饭并吞了药,然后开始像往常一样卤鸭腿。
番有时对自己说:不就是看房子嘛!看呗!这也不是大事。不至于让我上心,不至于让我焦虑。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明天的鸭腿卤得入味了,就没什么事可让我焦虑的。
“小预啊,你的建议书修改得不错。”父亲在电话那头跟程预说:“细节考虑地不错。我这么想啊,既然现在成本已经在两千万了,咱们不如搞大一点?这东西不是人越多越赚钱嘛?”
他等了一会儿,程预没出声。父亲不知道程预是不是在听:“小预啊,你还在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还是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电话断了。
是程预挂断的。
当初这两千万她可是历史一年,改了不知道多少版的计划书才得到她爸的稍许肯定的。到现在她爸都不说是计划书,而是建议书。也就是说这事能不能落实到今年的计划还是两说。她可不相信她抠门的老爸能随随便便给她追加投资。
事出反常必有妖。程预想,大概是她那个姑妈又为了自己的儿子吹了什么枕边风了。
程预的姑父明明姓宋,但姑妈竟然让自己儿子跟着她姓程。小时候他俩一间学校,学校老师都以为他俩都是程预父亲的孩子,学校捐赠者袁老的外孙,因此格外照顾。程预呢,那时候看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表弟白胖可爱,也没说破过。但后来去了中学,他到处打着程预弟弟的旗号在学校作威作福,搞得全校学生连着程预这个安静自律的学霸一起反感。程预便不再那么喜欢他了。
她解决问题的方式也很简单,直接跟她外公说,让外公把自己调进了另外一所表弟跨不进去的学校。从此和表弟俩成了陌路人。除了过年几乎碰不到。
为什么没去和她爸说呢?因为程预母亲也在她耳边吹了不少风,她知道自己有的东西表弟几乎都有,只是没有程预的外公。
思绪归拢,程预没再像平时那么拼命赶作业,而是抱着自己的靠枕往二楼走。程预这栋别墅的楼梯做得不是很好,有次她穿着拖鞋往上走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下,膝盖正好撞到楼梯直角的地方,顿时就变青了。痛得她疼了快一周的时间。她忙得没时间找人来修,因此每次上楼都会把抱枕放在自己膝盖的位置,以防自己再摔一次。
先睡觉,睡醒了再找应对方法,程预想。谁也不能强迫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自己的父亲也不行。
拖了半个月的时间,Robbine终于出院了。他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拖着程预去看番有时斩鸭腿。程预想:这老头真是魔怔了。
“他给你的鸭腿变少了?”程预问他,并且脸不红心不虚地保证:“我每次都看着他切的!”
Robbine不回答她,只是反问:“你不是自愿成为我的看护的吗?看护不应该为我的想法提供支持吗?”
程预也不回答他,只是把现实摆在他面前:“购物中心人口密集。你要是再感染肺炎怎么办?”
Robbine耸耸肩,“我不介意再去医院一次。反正那些医生护士都很喜欢我!”
才怪!程预在心里头否认道。
两人互相抬着杠,竟然也就走到了番有时的摊子跟前。要说番有时的生意是真的好。程预眼见着柜台里面那么多的鸭腿一只一只的少,眼前排队的人竟然还有这么多。
这些人这辈子是没吃过好东西啊?至于吗?程预在心里腹诽。
Robbine坐着,明明看不见程预的表情,却带着略微嘲讽的语气说道:“你这位同胞很会做生意!你根本没机会吃过吧?”
程预确实没吃过,她对吃根本不感兴趣。但她不想在Robbine面前输,“吃过啊!我来了这么多次了!”
Robbine这么争强好胜的人,竟然不跟程预继续抬杠了。因为他们前面的顾客刚刚买完了。
“我太忙了,刚没看见你!”番有时抬起胳膊挥了挥额头上的汗,冲程预笑了笑。
他还没来得及跟Robbine说话,Robbine已经自报家门:“我的病终于好了!今天我要买两只。”
“两只?”番有时似乎觉得不妥,但他不看Robbine,反而先看程预的表情。
“他准备今天吃完了明天重新回医院。”程预故意用讥讽的语气说中文,故意让Robbine听不懂,干气他。
Robbine果然气得鼻孔大了一圈。忽然,他灵机一动,对番有时说道:“她刚刚对我说你做的鸭腿很难吃?”
“我......”程预在怼人时伶牙俐齿,但善攻不擅守。关于如何自证清白,她脑海里一片糊涂。要是说自己没吃吧,等于当着Robbine的面承认自己撒谎了。要是说自己没说难吃吧,这种反驳只会越描越黑。而且自己刚才确实表现出对这些顾客的嫌弃,这着实背叛了刚刚番有时对自己那个熟稔的微笑。
番有时果然愣了一下,虽然很快笑说每个人口味不同,但程预知道自己得罪他了。因为番有时故意装作很忙碌的样子,开始回避程预的眼神了。
程预满脸愤恨地看向Robbine。果然,老头正一脸得意地等着她这个反应。这可是让程预更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