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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学宫监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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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杀招虽不致命,却来得极快。宁雪纯来不及躲闪,素手一挥,刹那间,鎏凰钏便化作一只金凰破光而出,双翅一展,将她稳稳护住。
那一击撞在金凰上,强劲的冲击宛若汹涌的浪潮席卷了整个地窖。宁雪纯有金凰护体,不过后退几步,对面那人被巨力掀翻,重重撞在墙壁之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好机会!
借助灵识判断出对方方向,宁雪纯动了。
她脚尖一蹬,手中的鎏凰钏再次化作一柄尖锥,直刺对方咽喉。
宁雪纯不欲取他性命,只用了五成力,意图挟持对方。
那人却也不坐以待毙,就地一滚,鎏凰钏扎进墙中,刺了个空。
她将鎏凰钏拔出的速度极快,那人却更快,飞身奔至地窖洞口,准备逃出。
不能让他跑掉!
宁雪纯毫不犹豫,使出八分的力气,将鎏凰钏朝着洞口急急掷出,封住了那人的去路。
那人若是不避,便会直接被鎏凰钏钉穿在墙上。
果不其然,那人见鎏凰钏气势无匹,脚下动作一滞,摔到地上。还欲再度起身,鎏凰钏却已经凌空而立,逼近他的眉心。
凌空御器!
他瞳孔微微一缩。
花神殿的金丹境修士?
他没敢再动,仅仅只是看着眼前那尖锥锐利的尖刺,眉心便隐隐生疼。
宁雪纯脸色微白,她快步走近,在鎏凰钏微微发颤时将其握在手中。
好险,就这么一会儿,灵力竟然差点被鎏凰钏掏空。
若非与鎏凰钏心念相通,她也无法做到凌空御器。筑基境这点底子,也就够吓唬吓唬眼前这个见识不多的筑基境男修。
借着洞口洒落的月色,宁雪纯看出这男修和她年龄一般大,衣衫褴褛,发丝凌乱,面容脏污,整个人狼狈不堪。
宁雪纯还未开口言语,男子怒道:“呸!花神殿的狗东西!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说完整个人猛的往前一扑,就要一头撞上鎏凰钏的锥尖。
如此义愤填膺,正道修士无疑了。
宁雪纯眼疾手快,将鎏凰钏往后一撤,男子落了个空,扑倒在地,却是给宁雪纯嗑了个响亮的头。
宁雪纯:“……”
她有些无奈道:“道友不必行此大礼。”
男子内心恨意怒意交织,破罐破摔,口中鸟语花香:“呸!我口口你??”
宁雪纯眉头微皱,但还是好言相劝道:“道友你……”
“我口口口!口口我口……”
宁雪纯淡定地抬手。
“啪!”
“你口口!我口口……
?
宁雪纯再度淡定地抬手。
“啪!”
“啪!”
清脆两掌落下,瞬间将男子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尽数涤荡,周遭复归宁静,唯有两道掌印在男子面庞上逐渐浮现。
宁雪纯长舒了一口气,道:“我见道友理智全无,出于好意,才出此下策,还望道友勿怪。”
她这两巴掌毫不留情,用力十足,打得男子脑中一阵轰鸣,半晌未回过神来。
宁雪纯见他不动,又道:“道友,如今可恢复几分理智了?”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一阵强过一阵,男子终于找回了几分清明。
他讥讽道:“呵,新花招?”
这倒是令宁雪纯颇感意外。此人脾气虽躁,性子却意外的谨慎。
就是有些谨慎过头了。
宁雪纯故伎重施:“道友勿急,我来此乃是受一老人家指引。那老人家听闻我妹妹被花神选中,明日便要入殿中与花神共享香火,与我说定要来此一趟,否则悔恨终生。”
知晓男子藏身之处的便只有那位老妇人,男子本以为花神殿寻到此处,老妇人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不曾想,原因竟是这般。
他定定地看着黑暗中宁雪纯模糊的脸颊。
“难怪。”
想必是同他们一般,初入城中便被花神殿蒙蔽的外来修士。
他怒道:“该死的花神殿!嘶……”
说话的动作太大,扯得脸有些疼,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道友,那花神殿中之人所说的话,半个字都不可信!”
宁雪纯明知故问:“为何?”
男子道:“道友可曾听闻,学宫监察?”
“当然。”
学宫监察,乃国子学宫之分支,身负重任,代国君巡查国境内城池,维系一方秩序。
男子将自己的种种遭遇,事无巨细,一一告知道:“我本是诏国国子学宫学子……”
宁雪纯静静聆听,从男子口中,将他身上之事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这男子名叫胥子羽,与四位同门一同担任,此次巡查崎城的学宫监察之重任。早在城外之时,他们便听闻了花神殿的种种传闻,但因不曾亲眼所见,几人将信将疑,并未有所防备。
待踏入城中,几人恰好撞见花神殿仆役强抢孩童,胥子羽一行人当即挺身而出,亮明学宫监察的身份,试图阻止此般恶行。
本以为凭借学宫监察的威严,足以震慑对方,可谁料,对方不仅毫无惧意,反而变本加厉,迅速召集人手,欲将几人一举拿下。
胥子羽同门里,有一金丹境修士,修为高深,搅得花神殿一众仆役无计可施。
不曾想,竟惊动十二花神之首的梅神亲自出手!
那梅神已是金丹境大圆满巅峰修为,若非元婴修士亲临,无人能与之抗衡。
胥子羽一方很快便陷入劣势,为给强势较轻的胥子羽争取脱身的机会,几位同门不惜以身犯险,殊死抵抗。
胥子羽侥幸脱身,同门却尽数被抓入花神殿中,生死未卜。
自那天起,崎城便只进不出,四处搜捕。胥子羽负伤累累,行动不便,无力强行出城搬取援兵,自能东躲西藏。
幸而得那老妇人指点,得以有了藏身之处,才艰难熬至今日。
胥子羽见宁雪纯不语,不由恼道:“花神殿连学宫监察都敢违抗,所作所为绝非善事!宁道友,事到如今,你还要信他们吗!”
宁雪纯沉思半晌:“你方才说,这城中近日来,一直在四处搜捕你?”
胥子羽点头:“是啊,这城中到处都有花神殿的仆役。”
“糟了!”
宁雪纯这一路过来,仅仅只踏出客栈那会儿,被几个花神殿的仆役尾随,而后一路上便没再遇到花神殿的人。
那花神殿的人都去了何处?
答案不言而喻。
“胥道友,我小妹恐陷入险境,我必须即刻赶回。你暂且留在此处,切勿随意走动,我过后再来寻你。”
不等他答话,宁雪纯脚尖点地,飞身跃出地窖,急往客栈回去。
胥子羽闻言,心中一惊,他熬了多日,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正道修士。若是宁雪纯此去遭了花神殿毒手,一去不回,又只剩他一人,该如何是好?
更何况,同门至今生死未卜,倘若自己只是为了活命,在此苟活偷生,又有何意义?
念及此,他不再迟疑,急忙出了地窖,跟上宁雪纯的脚步。
“宁道友,此番凶险,我与你同去。”
宁雪纯心中急切,无意闲扯。
“随你。”
两人运转灵力,急匆匆往客栈赶回。
远远的,宁雪纯便见客栈内迸发出一阵极耀眼的灵光,一股强悍的灵力余波猛地从两人身旁震荡而过。
掀得衣裙猎猎作响,周围房屋的门窗也一阵晃荡。
如此强悍的力量,远超平日陆柔所施展的招数!
宁雪纯更急了,忙往客栈赶去。
待两人回到客栈,风波已经平息,宁雪纯推门而入,只见后院一片狼藉。
三三在墙角,对着被缚仙索五花大绑的梅六,拳打脚踢。
见宁雪纯回来赶紧迎了过来。
“宁娘亲你终于回来啦,上次那群坏人又来找我们麻烦了!”
一旁胥子羽探寻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打量着二人,宁雪纯心中尴尬,若无其事地打发三三一旁玩去。
陆柔制服那几人后,体内气息翻涌,便在院中就地盘腿静坐,闭目调息。
待得宁雪纯回来,方才睁眼,又看向一旁的胥子羽。
“这位是?”
宁雪纯将自己外出后的事一五一十地说清。
陆柔微微颔首,她之前便觉得蹊跷,这花神殿犯下如此滔天罪行,按常理,绝对难逃学宫监察的法眼。
不曾想,原是学宫监察早已遭了他们的毒手。
“花神殿还真是胆大包天……”
宁雪纯见她嘴角血迹,心中不免担忧:“你有没有事。”
陆柔摇头。
“并无大碍,只是上次那梅花女子不知使了各种方法,竟将境界短暂地提升了一大截,制服她稍费了些功夫。”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几人去看那昏死在墙角,不知是死是活的梅六。
胥子羽听了陆柔的话走近去看,待得看清地面那花神殿仆役,心中惊涛骇浪。
这人分明就是花神殿中追捕他与同门的主力!
能制服提升了修为的金丹境修士,这年轻女修又该是何境界?
忽然,感应到胥子羽靠近,一只黑色小飞虫从那梅六身上飞出,颤颤悠悠地贴近胥子羽。
感受到熟悉的术法,胥子羽心中为之一振。
见胥子羽不动,宁雪纯提醒他道:“小心!”
说罢便要将那小虫拦下。
胥子羽忙道:“不,这是我诏国学宫的寻影术,我同门他们还活着!”
他神情振奋,稳稳接住那只小虫,小虫便在他手中散作一道只他能见的银丝,顺着这道银丝,便能找到被关押的同门。
可这银丝仅能留存一日,同门定是被花神殿的人严加看守,凭他的能力,根本无法将人救出。
他期翼的目光落在一旁的两人身上。
抛开所谓的修士颜面,他向面前两名与他一般大的年轻修士恳求。
“胥某无能,无力营救同门,还望两位道友可以出手相助,救我同门。胥某愿以道心起誓,无论成功与否,但凡道友今后所有需要,胥某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一旁昏死已久的梅六恢复些许神智,恰巧听到胥子羽此番言论,不由低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早知道她们要去自投罗网,她今夜何苦废如此大的劲!
一时间,院内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梅六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陆柔。
她本以为,有了梅神赏赐的丹药,自己胜券在握,却不想面前这女子,见她提升至金丹境大圆满修为后,不知从何祭出一把残缺的玄色仙剑,而后竟也提升至了金丹境大圆满境界!
那剑通体黑色,朴实无华,虽有残缺,却散发着令梅六胆战心惊的威压。
那时她才意识到,眼前的女子,绝非普通的金丹境修士!
事已至此,她横竖都是一死。
梅六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去吧,去吧。今夜的花神殿,怎么能少了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