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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入花神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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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神密室之内,十一位身着花神服饰的男子,神色凝重,围坐于梅神的床榻四周。
其中一人率先打破沉默,忧虑道:“方才收到那边传来的密信,但凡发现来历不明、修为不低的年轻女修,皆需向上通传。如今那两名女修的消息,我们不即刻传给那位大人吗?”
床榻之上,梅神面色沉静,淡淡道:“不急,待今夜过去,再传也不迟。”
另一人连忙附和,语气尊崇:“自是应以今夜祭祀为重,待神主功法大成,我等日后与他们谈判,也能多些底气。”
众人纷纷点头,神色间皆是赞同之意。
就在此时,“轰隆”一声,密室石门缓缓打开。
一身形狼狈的仆役慌张地冲了进来。
“禀各位主子,梅六花使折于那女修之手,对方几人气势汹汹,正朝花神殿而来!”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有人面露诧异之色,脱口而出:“那女修究竟是何来历,竟有如此能耐?”
也有人神色镇定,出言安抚道:“莫要惊慌,我等皆已是金丹境大圆满修士,神主更是离元婴境仅一步之遥。那几人之中,唯一人金丹而已,根本不足为惧。”
一只芊芊玉手自床榻中伸出,轻轻将床前的红纱拂开。梅神身姿绰约,自床榻上缓缓起身。
梅神心中不悦。
梅六这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问那仆役:“那几人中,可有一孩童?”
仆役答:“确有一孩童。”
梅神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还正愁缺了那副完美的容器,不想那几人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呵,自投罗网。”
今夜一事,他筹谋已久,决不允许有半分差错。
旋即,他转身面向众人,微微拱手,言辞恳切:“还要烦请各位道友随我布阵,助我,神功大成!”
花神殿院内,奇花异草肆意生长,枝叶交错。令人称奇的是,此刻正值夜半,那些花儿却都花瓣舒展,争相绽放。
在这片奇花异草的中央,有一方圆形空地,其上,有副精心凿刻的巨大阵图。
阵图中心,赤衣孩童层层跪伏,稚嫩的面容毫无生气,双眼空洞茫然,仿佛是任人摆弄的提线木偶般。
身着花神服饰的仆役们面色冷峻,手持利刃,在孩童中悄然穿梭。他们手法娴熟,抓住孩童纤细的手腕,利刃划过,殷红的鲜血顿时涌出。
那细细的血水,自手腕蜿蜒而下,顺着手指,低落进地面凹槽,汇聚成流,殷红夺目,在阵图上缓缓蔓延,渗进古老的纹路中。
几名仆役将四道狼狈的身影押到了阵图外。
四人唯有余守拙尚还清醒着,阵图之上的场景让他目眦欲裂。
“畜生!”
一旁的仆役挥起手中的利刃,贯穿余守拙的掌心扎在了地上。
“瞎叫唤什么呢,你以为这是哪?在这里,你可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学宫监察了。”
他拍了拍余守拙的脸,阴测测的打量着他们四人道:“宗门子弟又如何?好好看看吧,你们现在,更像是畜生呢。”
……
即便宁雪纯二人已明确告知,不必起誓也愿相助,胥子羽依旧立下了道心誓言。
因着陆柔珠玉在前,胥子羽道心起誓之举,深深博得了宁雪纯的好感。
若是修仙界多点陆柔和胥子羽这般实诚的修士,少点裴妙音那般狡诈险恶的修士,这世间该有多么美好?
夜色已深,几人稍作休整,便往花神殿而去。
怪的是,这一路不仅顺遂,就连眼前这平日里严防死守的大门,都朝着几人大大敞开,里外皆不见人影。
宁雪纯思忖道:“怕是请君入瓮之意。”她问胥子羽,“胥道友,那寻影术可还指向其中?”
胥子羽看着那深入殿内的银丝,重重点头。
那便得往里去一探究竟了。
陆柔举剑将几人拦下:“此地凶险,你几人在此等待片刻,容我先进去探查一番。”
胥子羽又急又忧:“不可!怎能让陆道友一人犯险,更何况,这银丝唯有我能看见,你一人前去岂不是摸瞎,让我与你一同进去吧!”
宁雪纯也道:“敌暗我明,我们若还分散行事,岂不是更容易被逐个击破,一块儿进去也好有个照应。”
当然不能让陆柔一个人进去!
他们两个筑基境,还带着个手无寸铁的三三,等在外面也没安全到哪里去吧。
一股异香从门中透出。
三三嗅了嗅,陶醉道:“好香啊。”
几人闻言,也细细嗅动鼻子。那股奇异的香味猛地就钻入鼻腔。
芬芳,但极刺鼻。
宁雪纯秉住呼吸:“这香味怕是有异,咱们还是少吸入的好。”
几人闻言点头,唯有一旁的三三,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一个劲地嗅着令她着迷的香气。
入了殿中,四周开满了奇花异草,三三好奇地凑过去摸去看,结果手才刚一摸到花瓣,方才还热烈绽放的花朵,生机顿时消散,整株湮灭,化作黑灰随风消散。
三三手一僵,以为自己做错了事,忙把手藏回身后,跟上了前面几人的脚步。
几人顺着银丝走过层层院门,最终,在走过一条长廊后,花丛簇拥的圆形空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眼前所见,众人震惊。
阴沉的黑夜,朦胧的月色,面色灰败的孩童尸身,一圈一圈,围跪在这片空地之上。
阵图之内,浓烈的血腥味几欲令人作呕。
宁雪纯的指尖深深嵌进了掌心。
花神殿,些群败类!
地面的阵图血腥恐怖,陆柔定眼细看,那阵图分明与十七年前白沙城惨案的物证一致。
这些邪修竟与白沙城惨案有关?
在空地边缘,有四道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狼狈身影。
那四人的衣衫胥子羽分外眼熟,他激动大喊:“师兄!师姐!”
余守拙迷迷糊糊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小羽?
不,应该是他在做梦。
但声音为何越发清晰了。
余守拙挣扎着睁眼去看,直到他真的看到视线尽头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顿时浑身血液倒流,用尽了全身力气冲他怒喊:“走!快走!”
他说这话时,天地间霎时天风怒号。
一道娇媚的声音随风而来:“哈哈哈哈,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来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屋脊之上,一容貌娇美、身形高大的红衣女子翩然而立。
放眼看去,周围的屋脊之上,加那名红衣女子,零零散散站了有一十二人。
想也便知,这一十二人就是那十二花神。
梅神扫过场上众人,在瞧见几人身后那道孩童的身影,体内花神心法果然被悄然牵引,激起回应。
有此孩童在此,他神功必成!
他面容舒展,开口喝道:“结阵!”
一十二人手中齐齐结印,嘴中念起晦涩难懂的法咒。
阵图猛然发烫,凹槽内的血水逐渐沸腾,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陆柔心道不好,绝不能让这阵法结成!
她看向两人道:“护好自己!护好三三!”
她提剑飞身而上,直刺梅神而去。有仆役来挡,却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梅神终于是正眼瞧了陆柔。
年岁尚轻,修为不浅,还是名女修,不是那位大人正在寻的人又是谁。
梅神眼神微眯:“原来是你。”
陆柔那一剑,使出了金丹境全力一击,即便梅神已是半步元婴,也不敢坐视不管。
他微微侧身,躲过陆柔这一剑。
“久闻上官少主大名,今日一见,倒是深感遗憾呢。”
若是以前,他自是不敢在上官篪柔的面前放肆。可如今,上官篪柔修为大跌,区区金丹境修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陆柔改头换面,一路不曾暴露自己,这邪修却能一眼看穿。
“原来是这样啊。”她轻声说道,“碧虚宗,也与十七年前白沙城惨案有关?”
她霎时回想起魔修隐平的话——
仙魔勾结。
仙门内,竟是已经千疮百孔到这般地步了吗?
梅神却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上官少主这么想知道的话,不如我送你去见江少主,亲自问他吧。”
话音落下,他周身赤色灵力显现,凝成朵朵红梅。轻笑一声,红梅纷纷飞出,宛若洪流滚滚而来。
红梅娇艳,血气腥臭。
陆柔手中青剑一震,反手一卷,挥出万道剑影,凝于身前。红梅被剑气搅碎,化作鲜血,从陆柔周身滚落。
梅神抬手,那腥臭的血又淌回他的身侧。朵朵血梅不断绽开,梅神脚踩血梅,不断向陆柔逼近。梅花血海源源无尽,陆柔手中的剑影渐渐变得虚幻透明。
另一边,宁雪纯与胥子羽也不好受。
另十一花神虽不屑于对两人出手,但两人周围,却是被那花神殿的仆役围得水泻不通。
金丹境下不谈修为。
这些仆役至多不过筑基境,气息不稳,灵力轻浮。宁雪纯底子扎实,放在平日,一拳便能揍倒一个。可架不住对面人多,除非她能变成千手观音,否则只靠两只手怕是揍不过来。
催动鎏凰钏?
也不行。
一旦亮出鎏凰钏,那十一位还未出手的花神之中,自有眼光独到之人能看出它的不凡之处。
鎏凰钏乃是她的本命法器,若是勾起对方杀人夺宝的念头,以她之力,恐难以招架。
那些仆役却不给她过多的思考时间,提刀便上。
宁雪纯将三三护在身后,她手无寸铁,只能手脚并用,拳打脚踢避开周围一下又一下的袭击。
在踹开一人后,宁雪纯却见胥子羽竟也是两手空空,两人异口同声——
“你法器呢?”
“你法器呢?”
再躲开一人后,又极默契道:
“没有!”
“没有!”
宁雪纯不由嫌弃,堂堂国子学宫学子竟连件称手的法器也无。
胥子羽心中愤愤不平。
如此生死存亡之际,这宁雪纯竟还有所藏拙,那凌空御器的本事难道单单是对他使的吗?
宁雪纯侧身躲过直刺来的一把利刃,伸手劈向那仆役手腕内侧。仆役一时吃痛,利刃便从手中滑落。
宁雪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利刃挥出,刀刀直刺要害。一时间,惨叫连连,部分仆役血溅当场,动弹不得,宁雪纯这才得了丝喘息之机。
她伸手往身后去摸,只要护好三三……
等等,人呢?
宁雪纯回过头去看,身后空空荡荡,哪还有三三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