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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童谜案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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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那鞭子即将劈下,妇人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认命地闭上双眼,却不想,那鞭子竟迟迟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只听“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断裂,掉落在了地上。
妇人睁眼去看,掉在她脚边的,竟是半截长鞭。
而梅花女子面色阴沉,她没想到,那驴车边的青衣女修竟敢用剑截断自己的鞭子!
她将手上剩下的半截残鞭随手一扔。
“好,很好。我本还想留你们一条性命,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们!”
她挥了挥手,道:“上!除了花童,一个不留!”
得了指令,梅花女子身旁的十一人皆从马上一跃而下,手中利剑杀意凛冽,剑势狠辣凌厉,直朝院中几人刺来。
妇人见到那锋利的剑尖,吓得呆愣在原地,陆柔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过,把她与三三推给宁雪纯。
“护好她们!”
而后隔空斩出一剑,震得十一人齐齐后退。
宁雪纯带着两人躲进屋中,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那十一人最多不过筑基,宁雪纯并不担心。可那梅花女子修行多年、灵力深厚。依宁雪纯看来,想必早已破入金丹境,否则断不敢如此狂妄,目中无人。
也不知与陆柔相比,两人到底孰强孰弱。
一旁的三三也凑了个脑袋过来,好奇地张望着。
妇人哆哆嗦嗦地靠在门板上,回过神来,见两人神情松弛,并不紧张,她惨然一笑。
“我们死定了。”
闻言,三三鼓起腮帮瞪她:“你这人怎尽说丧气话?你看那几人虚了吧唧的样,怎可能打得过陆娘亲。”
“三三,不得无礼!”
宁雪纯有些无语。
三三分明一路都跟着她和陆柔,也不知道怎么,就长成了这么个没大没小、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三三撇了撇嘴,继续趴在门缝上往外观望。
宁雪纯转头安慰妇人:“这位婶子,你不用担心,我这位好友实力强悍,足以护我几人周全。”
那妇人却摇了摇头,面露绝望:“没用的,这些人不过是花神殿的仆役,他们上面,还有十二花神,没人能从十二花神的手底下活下来的。”
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眼神瞬间失去了光彩。
“花神殿,是个吃人的地方。”
宁雪纯见这妇人对花神殿的了解不少,也不去看陆柔了,索性坐到了妇人身旁。
“这位婶子,还望你将花神殿之事仔细说与我听,或许我几人也能略尽绵薄之力。”
那妇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她艰难地张开嘴,声音有些苦涩:“没用的,你说的这番话,我半月前才听另一群修士说过。你们要是再不跑,恐怕,就要和他们在黄泉路上一起作伴了。”
妇人这话难听得有些刺耳,宁雪纯皱了皱眉,又接连向妇人抛出几个问题,言辞恳切,盼能探出些有用的消息。
可那妇人却似铁了心般,眼皮一合,直接闭上了眼,怎么问也不肯再说。
“叩叩叩。”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陆柔的声音随之响起:“没事了,出来吧。”
三三急不可待的打开门蹦了出去。
宁雪纯也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又看了那妇人一眼,妇人却并未理会几人,依旧把头歪向一边,没有看她。
宁雪纯眼眸一垂,随后迈步离开。
待得听到门外的车辙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那妇人突然神色悲恸,再也控制不住,埋头嚎啕大哭起来。
……
驴车上,宁雪纯听了三三的话,迟疑地再问了一遍。
“你是说,你陆娘亲一剑刺出去,他们就都四散而逃了?”
三三眼睛亮晶晶的,兴致勃勃地道:“正是正是,就这般,‘刷’的一下刺出去,然后那些人就这般,’刷’的一下飞出去。”
三三一边说一边向宁雪纯比划着方才所见之景。
陆柔见宁雪纯面上露出怀疑之色,心中暗叫不妙,神色极不自然地问道:“咳,怎么了?”
却听宁雪纯道:“我在想,难道那女子这般年岁,竟还未突破筑基晋升金丹?”
陆柔:?
背上的冷汗似乎瞬间就干透了,陆柔极为自然地说道:“以他们这般品性,想必平日里对待修行也是极为懈怠,才会落荒而逃。”
宁雪纯心中满是狐疑。
难道真是她高估了那梅花女子的实力?
如今这世道,尚未结丹的修士都如此张狂了吗?
……
“阿嚏!”
幽深的廊道里,一个身着蓝色衣裙的女子,扶着墙壁踉跄地往前走着,却突然打了个喷嚏。
梅六捂着心口的伤势,企图用手止住伤口渗出的鲜血。
可陆柔的佩剑乃是玄铁所铸,强悍霸道,造成的伤势也非同一般。
本来梅六已经服下丹药,伤口好不容易结痂,却因着这喷嚏,一下又被震裂开来。
梅六的脸庞因伤势的疼痛而有些扭曲。
是她大意,才认为以陆柔的年纪,境界不可能赶超她。
她也着实没想到,这般年轻的金丹境修士,不去富饶的大城寻求机缘,却偏会来这边境的小城。
这般天赋,饶是那些国子学宫的人也不够看的。
呵。
只可惜,这样的天才,终究会陨落在这里!
廊道尽头,一道刻有梅花图案的石门出现在眼前。待得梅六走近,石门发出“轰隆”的声音,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卧房,自入口往里,两侧垂落着自顶端直垂地面的红色轻纱。
红纱层层交叠,其间,身着赤色衣裙的孩童规规矩矩地跪坐两侧,低垂头颅,仿若施了定身咒般,纹丝不动。
如此诡异的场景,梅六却仿若未曾察觉,径直走到尽头的屏风前跪下。
“卑职行事有失,辜负主子所托,甘愿领罚!不过——”
屏风后层层红纱间,隐约能见一身姿曼妙的倩影倚靠在床头,身旁两个娇俏的花童为他按摩揉捏。
一道慵懒柔媚的女声,自屏风后悠悠传出:“不过什么?”
“不过卑职幸不辱命,为大人觅得一花童,相较之前诸人,实乃上上之选!”
那屏风背后之人俨然来了兴致:“喔?怎么个上上之选?”
“卑职观那花童容貌娇丽,肤若凝雪。最为奇特的是,卑职以灵感探查,触及那花童时,体内花神心法竟能与之遥相呼应!”
屏风后那人倏然睁眼,自床上霍然坐起。一旁侍奉的花童心领神会,为其拂开面前的红纱。
屏风后转出一人。
肤如脂凝,眉眼娇媚,如墨的长发随意披散。
赤色衣袂翩然,一双赤足若隐若现,上身却只着了件轻薄的赤色纱衣,胸膛挺阔,原是个男人。
他神色间难掩激动之色,俯身看向梅六的眼睛:“她在何处?”
梅六不敢直视,垂眸颤声道:“那花童身边有一金丹境修士相护,卑职不敌,没能……没能将那花童带回。”
言罢,梅六紧张地匐伏在地。
面前这位主,性子向来喜怒无常,不知道是否会因此恼怒降下责罚。
殿中一片死寂,烛芯爆裂的“啪嗒”声都清晰可闻。
“呵……”那人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眸光中却闪过一丝狠戾。
一股磅礴的威压自他身上倾泻而出,红纱翻涌,原本跪坐一旁的花童,在这股强劲的冲击之下,如遭重击,瞬间被掀翻在地,发出阵阵闷哼。殿内杯盏器物亦被波及,乒乓之声此起彼伏,一片狼藉。
梅六忙不迭从地上爬起,匆匆跪伏于地。他内心惶恐不安,额角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后背逐渐被汗浸透。
过了良久,那人缓缓开口:“金丹境……有意思,这崎城最近可真是热闹得很啊。”
梅六心中松了口气。
“你且再往水牢走一遭,将那几人重新审讯,问清国子学宫的动静。”
“卑职领命。”
梅六起身行礼离开,那人又出声叫住他。
“等等。”
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掌心大的瓷瓶丢给梅六。
“服下这枚丹药,届时,你的境界将暂时提升至金丹境大圆满巅峰。无论她们是否是国子学宫的人,那女童,你必须给我带回来!否则——”他的声音骤然变冷,透着彻骨寒意,“就自领十二神罚。”
话落,那人缓缓转身,走回了屏风之后的床榻。
梅六攥紧手中的瓷瓶,她一字一句道:“卑职,领命。”
她走出密室,面色顿时阴沉下来。十二神罚……这是要让她以死谢罪。
梅六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墙上。
她倒是差点忘了。
这国子学宫的人还真是不知死活,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此地送死,徒给她增添麻烦!
心口的伤势还隐隐作痛,梅六心中生恨。
她定要叫那两名女子有来无回!
拐过一道岔口,梅六停在一面墙前,她抬手扣下灯上的机关,面前的石墙缓缓抬升,一道通往地下的石梯出现在她面前。
她缓步走至梯步尽头,两名守卫把守在一道石门前。石门开启,梅六领着两名守卫进入其中。
内里阴暗潮湿,迎面是扑鼻的恶臭。逼仄狭窄的水牢里,铁链紧紧束缚着几道人影。
梅六抬手在鼻前扇了扇:“还没死?命挺硬的嘛。莫非,是还等着国子学宫的人来救你们?”
那几人却不说话,只一人强抬起头颅啐了一口口水。
梅六退后一步避过,讥讽道:“堂堂国宫学子,如此做派,未免丢了身份。”
她挥挥手,一旁的守卫心领神会,拿出长鞭狠狠抽在那人身上。
那人闷哼一声,赃污的外衣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何时的血迹。
见几人不为所动,梅六失了兴致,冷笑一声转声离开。
却不曾看到,一只黑色的飞虫贴着地面飞过,稳稳落在她裙摆之上。
“你们就等吧,等着那金丹境弟子与你们在黄泉路上作伴吧,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石门之后。
水牢中再次死寂无声。
可几人的心口却心跳如雷。
那啐口水的女子哑声道:“金丹境?小羽找到救兵了?”
良久后,其中一间水牢的铁链轻微晃动,发出声响。那人摇了摇头,声音暗哑干涩,宛如砂纸摩擦:“以小羽的境界,很难逃出崎城。”
而后又自嘲道:“更何况,学宫那群老不死的,怕是恨不得我们回不去吧?”
那女子便道:“那我们该咋么办?”
“我施了寻影术,若真是小羽寻了援兵,也能知我们的下落。”
他们早已被花神殿的人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今全凭着小羽还未被抓住这一丝念头,强撑着苟活。
几人皆知,崎城戒备得紧,小羽绝无可能逃出崎城。可即便如此,他们心中依旧悄然燃起一丝希翼。
毕竟,世事无常,万一呢?
万一,小羽真能寻到援手,前来搭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