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欢》明河如景

23、23

　　堇年冲进来时，虎子正坐在院子中间，瞧见她便大喊：“姐姐，他们找奶奶！”
　　院落一角的两个年轻男人听罢，对视一眼，突然冲了过来。
　　堇年见状，大喊：“虎子！快过来！”
　　虎子听了，飞快跳下板凳，瞬间奔到堇年身旁。
　　堇年抓起他的手：“快走！”
　　“姐姐，走那！”紧急时刻虎子指了指破烂的院墙上的一个洞，说着自己猴子一样灵活的钻了进去，接着向堇年伸手，“快点！”
　　虎子拉着堇年熟练的穿梭在大街小巷间，直到看不到那两个男人的身影，俩人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虎子有些担心的看了看身后，问：“姐姐，他们是要抓我们吗？”
　　堇年还没有缓过气，只能点点头。
　　见堇年这样，虎子脸色突然泛白：“那我奶奶呢？是不是已经被他们抓走了？”
　　堇年瞧着虎子着急的样子，想起在秦府险些被秦广浦发现的危急时刻，是刘妈匆忙起身从花丛中跳出来，佯装逃跑转移了秦广浦二人的注意，才让她在混乱中得以脱身，她顿时不知如何开口。
　　“我奶奶呢？”这个十岁的少年执拗的重复着方才的问题。
　　堇年避开虎子充满疑惑的眼神，正琢磨着要怎么回答，却瞧见不远处那两个年轻男人的身影，为首的一个人突然定住，伸手朝他们的方向指了指，拨开人群喊：“在那！”
　　堇年听了，急忙抓紧虎子，道：“他们跟来了，快跑！”
　　虎子不满：“又要跑？！”
　　“站住！”
　　身后越发清晰的脚步声，迫使堇年越跑越快。
　　虎子突然甩开堇年的手，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道：“姐姐，我跑不动了……”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堇年不得不重新折回，拽起虎子接着跑，两个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近，随时就要抓住他们，就在堇年将近绝望的时候，一辆黑色汽车突然从马路对面急速驶来，横挡在了马路中央。
　　施人诚从车上探出头来，冲堇年喊：“快上车！”

　　作为林翘楚的贴身随从，施人诚似乎也沾染了他沉默寡言的个性，一路上只专注开车，一言不发，带着他们绕了大半个城，直到确认再无人跟随，车子才在督军府门前停下。
　　施人诚打开了车门。
　　虎子对新环境充满了好奇，暂时忘记了追问奶奶的去向，蹦蹦跳跳的下了车，指着督军府门前的两头大石狮子，兴奋的喊：“狮子真大！”
　　“施先生？”堇年还是有些犹豫
　　而施人诚像是下定决心坚决不开口似的，只是沉默着冲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堇年无奈，只好下车，下车的那一瞬间，她看着督军府恢宏的大门，心里有万千感慨：没想到自己费劲心机兜转一圈，最终却还是回到了原点。

　　施人诚站在书房外轻轻敲了敲门，与叩门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是那暗哑熟悉的声音：“进来。”
　　书房内。
　　林翘楚正背对房门坐着，他以为是下人来送宵夜，便道：“放桌上就行。”
　　看了看一旁的堇年，施人诚略带迟疑的道：“少爷，我把顾小姐带来了。”
　　听到施人诚的声音，林翘楚像是被定格一般，突然一动不动。
　　“少爷？”
　　“嗯。”林翘楚这才稀松平常的应了一声，只见他合了书本，缓缓起身，踱步走到堇年身旁，盯着她，似笑非笑的道：“我果然没猜错！”
　　施人诚解释道：“我在街上遇到顾小姐正被秦府的人追赶，当时情况紧急，所以属下就自作主张……”
　　他拍了拍施人诚的肩膀，像是极为赞同他的做法，道：“只是没想到，秦广浦竟然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兴许是怕夜长梦多，毕竟我们在秦府四周安插了许多眼线。属下现在担心的是，秦广浦或许现在已经知道顾小姐的去向了。”
　　“知道又如何？当初可是他跟吕隻生联手放风贴了那莫须有的告示！”
　　“您的意思是？”
　　“先按兵不动。秦广浦和吕隻生那头有什么动静随时汇报。”
　　“是。不过，少爷，还有一件事……”
　　“什么？”
　　施人诚看了看堇年，犹豫半响才道：“顾小姐说和她一起的刘妈被扣在了秦府，想请您……”
　　林翘楚瞪了施人诚一眼，施人诚慌忙低了头，不再言语。
　　堇年见状突然跪在地上，她直直的盯着他，语气前所未有的谦卑：“林少爷，刘妈现在真的很危险，我求您救救她，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
　　林翘楚打断她的话，反问：“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
　　堇年诚恳的回答：“知道。”
　　“那就更愚蠢！”他指着她，“秦广浦现在正等着你回去自投罗网！”
　　“可是……”
　　他再次打断她的话，声音也跟着变冷：“施副官！”
　　“到！”
　　“她若是心甘情愿自投罗网你也不必拦着，直接送她出督军府，其余不必再管！”
　　“是！”
　　堇年听他语气坚决，无助的低了头，不再哀求，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林翘楚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堇年，重新回到了书桌前，背对着俩人道：“你们可以出去了。”
　　施人诚将堇年扶起，却依旧一动不动。
　　半响没有听到施人诚的回话，林翘楚转身问：“还有事？”
　　“少爷……”施人诚这才战战兢兢的问，“我是想问您，顾小姐……要怎么安排？”
　　林翘楚愠怒，将书摔的啪啪响：“这点事你都不知道怎么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