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骨》与秣

7、第 7 章

　　第七章把她当妹妹。

　　喧嚣过后是消停。

　　尽管有眼尖的同学发现校草这次“约会”的女生，和暑假在万象城被拍到的女生身高、体态都不一样，还像是被他保护起来了，但说到底，大家都是看热闹的过客，关上手机，校园里依旧上课下课，日复一日。

　　周六，徐微杳去上英语课时，没再背那个帆布包，还扎了头发。

　　下课后，她和阿姨说不回家吃饭了，约了唐悠然在麦当劳见面。

　　唐悠然听了她的诉求，不禁咋舌：“你真的要翻墙用ins？”

　　徐微杳点了头：“我不想这么落伍。”

　　“这倒是，你以前的学校里肯定不流行这些。”

　　徐微杳声音平淡：“有智能手机的学生都很少。”

　　“这样……”唐悠然惊讶着，教她下好App，又教她注册ID，关注“peixinbot”的账号之后，徐微杳终于看到了被拍到的照片。

　　有三张照片，两张是盛阙的单人照，一张是盛阙推着她往前走，高大身躯遮挡了她一大半，看上去妥妥就是男朋友搂着女朋友逛街……

　　徐微杳看着单人照，感叹即便他只是拎着她的帆布包随意地倚靠着围栏，那优越的骨相与身姿，也是那般惹眼。

　　徐微杳往下翻了翻，这个账号是一年前建立的，效仿美剧《绯闻女孩》的模式，八卦一些学校的事。但是只有几条动态，有一条是吐槽学校的食堂，有一条是八卦讨论帖，问高一新生有没有帅哥美女？评论提名不少。

　　“就这些吗？其他的删除了？”徐微杳问。

　　“是的，一些动态留着的话，影响不好。一般会保留一周，有的不到24小时就删除，但我们都会截图发到群里。”

　　“除了校草，还发过我们年级谁的八卦？”

　　“有体育特长生的八卦，也是说他在校外有女友，但大家都不在乎，可是只要发了盛阙的，评论的人就特别多。”

　　徐微杳不禁摇头：“真是闲得慌。”

　　唐悠然道：“学校生活多无聊，要是没点儿调剂，以后同学聚会都没有谈资。”

　　“那你相信这个账号上说的吗？”她又问。

　　唐悠然一脸平静：“真假不重要，我信不信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这样的话题。”

　　“不怕伤到无辜女生吗？”

　　唐悠然伸出食指左右摇摆：“NO，其实目前为止，所有跟校草约会的女生，要么只是传闻，要么拍不到正脸，要么很糊，没人扒出来过。”

　　徐微杳沉思：“万一被扒出来呢？”

　　“扒出来也不要紧的，因为大家只喜欢在网上嗨，一到现实里，全都安静如鸡，就比如，大家都在评论里说校草如何风流，如何浪子，但现实中谁敢舞到他面前，说他一个字吗？”

　　尽管如此，当事人还是会受到影响吧。

　　二人从麦当劳里出来，闲逛一会儿，最后在地铁里分别。

　　站在车厢内，列车的轰鸣声响在耳畔，徐微杳思索，要不要跟盛阙说说被偷拍的事，他肯定是知道的。

　　四点多回到家，客厅的茶座处，盛叔叔坐在茶桌前，盛阙正在给他泡茶，像是难得的父子休闲时光。

　　徐微杳礼貌地喊了一声：“盛叔叔。”

　　盛维阳道：“微杳过来喝茶吗？”

　　“不喝了，我和同学逛街，喝了好多奶茶。”

　　因为盛叔叔在，徐微杳不方便问询，晚餐时，更不便多说。直到次日中午，只有她与盛阙二人用餐，她才抬起眸，问坐在对面的人：“你玩ins吗？”

　　盛阙点过漆的眼睛明亮有神：“偶尔上去看一两眼，你呢？有注册账号？”

　　徐微杳：“昨天唐悠然帮我注册的。”
　　“唐悠然，课间操时经常跟你一起走的女生？”
　　“嗯。”

　　“她挺活泼。”盛阙说着，抬眸注视徐微杳，“那么你一定也看了学校的八卦账号吧。”
　　“看了。”
　　“有什么想法？”他扬起嘴角。

　　“没什么想法，清者自清。”
　　盛阙见她脸容淡定，又问：“你不在乎？”
　　“不在乎。”

　　盛阙点头：“那就好。”
　　“你在意么？”
　　“我？”他语气玩味，“在意啊。”

　　徐微杳有点惊讶。

　　“我在意，”他眸光直直盯向她，“我的照片，没有拍好。”

　　他像在调侃，徐微杳没接话，而是说：“以后，我要离你远些。”

　　盛阙轻啧，声音很低，却言语讥诮：“再离我远一些，周末不还是要乖乖回家。”

　　“……”徐微杳低头喝汤。

　　-

　　时间过得轻快，转眼又是一周，周末徐微杳会去上辅导课，盛阙则去学校接受竞赛培训。

　　在9月最后一周，化学课要做实验，徐微杳和同学们一起去实验室所在的大楼，正好遇到盛阙他们班也去做实验。

　　徐微杳和盛阙在人群中远远地望了一眼，再各自收起眼神。

　　身边的唐悠然说：“他们班好像是做物理实验。”

　　进了实验室，在老师的安排下，大家进行分组实验。

　　实验顺利结束，下楼时，又遇到盛阙他们班的同学，邵一泽就在身后不远，喊了声：“徐同学，你们做什么实验？”

　　徐微杳回头：“化学实验。”
　　他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生走过来，笑着问：“做成功了？”
　　“嗯，做了两次才成功……”

　　下午课结束，徐微杳先回了趟宿舍，再下楼去食堂。

　　进门时，邵一泽和盛阙迎面而来。

　　邵一泽一看到她，便打招呼：“哟，徐同学。你还没吃饭？”

　　徐微杳干巴巴地笑了笑：“没有。”

　　“巧了么，一起吃。”

　　盛阙拿了两块餐盘，递给徐微杳一块。

　　徐微杳接过餐盘，道了声谢谢。

　　他一边走一边像是随意地问：“做实验手还抖吗？”

　　“啊？”徐微杳惊讶望着他。

　　她完全没有在意手抖没抖的事，现在回想一番，当时她的状态不错，手似乎没有抖。

　　盛阙凝了凝眸：“没抖？”

　　“我没注意。”徐微杳犹疑地道，“我等下问问我同组的成员。”

　　盛阙道：“环境更换，心情改变，是可能消除PTSD症状的。”

　　“PTSD？”徐微杳看他。
　　“创伤后应激障碍。”他用中文解释了一通。
　　“我知道。”

　　他扯起了嘴角：“你的情况也算PTSD。”

　　徐微杳若有所思，确实算吧。

　　“这次做实验你没在意，说明情况应该有所好转。”盛阙说，“看来让你换个环境是对的。”

　　邵一泽奇怪地看他们：“你俩嘀咕什么呢？”

　　盛阙没理他，走到打菜的地方，看了眼摆放的菜肴，问徐微杳：“要不要吃糖醋排骨？”
　　徐微杳点头。
　　“风味茄子呢？”
　　“也行。”
　　都是她比较喜欢吃的。

　　邵一泽撇头看过来，越发皱眉。

　　盛阙睨他：“有事？”
　　“盛爷是要请客吗？”邵一泽抓住时机。
　　盛阙冷声回：“自己刷卡。”

　　不久，他却对阿姨说：“她的一起刷。”
　　徐微杳赶忙回应：“不用，我自己刷就行。”

　　阿姨笑眯眯，仿佛看穿了什么似的，说道：“帮你们一起刷吧，没事的。”

　　端着餐盘去找座位，邵一泽和盛阙往前走，徐微杳发现唐悠然坐在不远处笑着看过来，干脆走去了她那儿。

　　邵一泽扭头看了一眼，不解地问：“她不和我们一起坐啊。”

　　盛阙道：“随她去。”

　　“嘿！”邵一泽按捺不住嚷道，“盛爷，你不对劲啊！”
　　坐下来又怼：“我发现了，你重色轻友。”

　　盛阙头也不抬：“有意见？”

　　邵一泽沉思：“你对徐同学这么温柔，那你上次约的那个姑娘不得伤心难过？”

　　盛阙：“吃你的饭。”

　　“……”

　　另一边，唐悠然扫视盛阙这边，不住摇头：“有问题。”

　　徐微杳淡定地夹菜：“什么问题？”

　　“据我观察，你们是偶然遇到的，但校草刚才又是帮你拿餐盘，又是跟你亲近地说话……这很不符合他的风格。”

　　徐微杳：“什么风格？”

　　“这么说吧，他的绯闻都发生在校外，在学校里，他其实是不怎么亲近女生的，但刚才就很，很……怎么说呢，很照顾你。”

　　听见“照顾”二字，徐杳抬了眸。

　　唐悠然继续八卦兮兮地分析：“真的，用照顾来形容很贴切，像在照顾一个妹妹。”

　　徐微杳咽下饭菜。
　　停顿半晌。

　　不是像，而是，他本来就把她当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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