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骨》与秣

8、第 8 章

　　第八章 “杳杳帮你挑的。”

　　9月的最后一天，大家蠢蠢欲动。

　　唐悠然尤其坐不住，问徐微杳国庆假期去哪里玩？

　　徐微杳笑笑：“不去哪儿。”
　　“不去旅游吗？”
　　“景区都是人。”
　　“那不回老家吗？我就要跟家人回老家。”

　　临港是个移民城市，一到节假日，便有很多人选择回家乡。
　　徐微杳道：“我妈有事，不回。”

　　所谓的事情，无非是要陪在盛叔叔左右。

　　晚上九点多，蒋女士来到微杳房间，问道：“宝贝，明天国庆节，你要不要去盛爷爷家里聚会？”

　　盛家的爷爷、叔叔等亲人都在这里安了家，节假日都会举行家庭聚会，蒋萍也见过盛家人。

　　然而盛维阳从来没有去外婆家见蒋家人……徐微杳坐在书桌前记单词，直白地说：“我不去，你要去的话就去吧，不用管我。”

　　蒋萍看了看女儿的衣柜：“既然你不想去，妈妈也不去，钟阿姨也放假回老家了，你陪妈妈去逛街吃饭怎么样。”

　　徐微杳好奇地扭头：“你不过去，他们不会有意见吗？”

　　“能有什么意见，我反正是个外人。”

　　徐微杳望着母亲，一时陷入无语之中。蒋女士见状，笑笑：“你继续学习吧，妈妈不打扰你了。”

　　次日，徐微杳陪妈妈去逛街，在某服装店，蒋女士拿着一件藏蓝色的衬衫问她：“宝贝，这个颜色盛阙穿合不合适？”

　　徐微杳沉思道：“黑色吧，起码他有穿过黑色的。”

　　蒋女士认同地说：“这倒是，他虽然才念高二，但已经比一般的同龄人成熟，懂得人情世故，他爸爸时常带他去应酬。”

　　“杳杳，你得多向他学习，在家的时候，别总窝在房间里不出来。”

　　徐微杳低头看手机，程嘉蔓发信息称已到临港。她接话：“不是你说的吗，让我平时不要到大客厅玩。”

　　蒋女士噎了一下：“我那是说不熟悉的时候，你现在已经来了一个月，我看你盛叔叔和盛阙都对你很好，也认可了你，当然可以适当自由一些，你也要学着跟他们亲近亲近。”

　　“我觉得待在房间里挺好，方便学习。”徐微杳平静地回答。

　　“你看看，你的性格就和你爸一样，表面上和和气气，乖乖巧巧，实际上倔得很。”

　　徐微杳没再回答，看着手机，回了几条信息。蒋女士拿着一条浅色的裙子给她：“试试这条裙子，4号要参加一个婚礼，你穿这条过去。”

　　晚上，徐微杳在房间里，跟程嘉蔓通了一次话。

　　程嘉蔓道：“孟斯宇可能来不了，他说有事。”
　　“哦，你哪天有空？我们见个面。”
　　“明天我要先逛逛，后天可能也没时间，现在我跟我妈、我姨她们在外面散步，临港的夜景真好看啊。”

　　徐微杳看了眼书桌上摆放的台历：“4号我得跟我妈妈去参加婚礼，那就5号见面。”

　　程嘉蔓：“嗯，到时候联络。”

　　挂断通话，客厅传来声音：“杳杳，快出来。”

　　徐微杳来到客厅，盛叔叔回来了，他喝了些酒，正靠在沙发上休息，蒋女士吩咐：“杳杳，去做杯蜂蜜橙皮茶给你盛叔叔。”

　　这茶平时是阿姨做，徐微杳应了声，转身走向厨房，盛阙跟过来：“我来吧。”

　　两个人在厨房里，盛阙烧水，徐微杳翻找蜜蜂罐和干橙皮。
　　找到后，问他：“要几片橙皮？”
　　盛阙道：“两片就好，洗干净，再剪成小段。”

　　徐微杳洗净两片橙皮，找剪刀剪成小段，搁在水壶中……

　　两个人都有些沉默，只有水烧开的声音沸腾。

　　冲好开水，再加入蜂蜜，徐微杳把蜂蜜和橙皮放回原处，随着盛阙走回客厅。

　　盛维阳依旧坐在沙发上休息，他并不算太醉，蒋萍从购物袋里拿出今天买的各种战利品，跟他说话。

　　见他们出来，蒋女士又拿出装衬衫的盒子，说道：“盛阙，阿姨给你买了件衬衫，杳杳帮你挑的。”

　　盛阙手里拿着玻璃茶壶，回看向身后的人，嘴角压不住地弯起：“你挑的？”

　　徐微杳回道：“我妈挑的，她只是问我哪个颜色好。”

　　盛阙扫了眼盒子里的衬衫，点着头：“黑色确实合我意。”

　　……

　　后面两天，徐微杳要上英语培训课，盛阙回校参加信息大赛的集训，大人也在忙自己的事。

　　而程嘉蔓这两天快玩疯了，一会儿在逛街，一会儿在逛乐园，还去了一趟海边下饺子，一有什么新鲜感触，就在微信里兴奋地告诉徐微杳，不住地感叹还是大城市好玩。

　　4号这天，徐微杳随他们去参加婚宴。

　　这是四人第一次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像是要昭告大家，他们是一家人。蒋女士特别重视，还亲手帮微杳编了公主披肩发，再搭配那条精致的裸粉色裙子。

　　新郎是科技新贵，跟盛家的公司有合作。来酒店参加宴会的人，不少都是商业上往来的伙伴、客户等，大家对盛总十分恭敬，也客气地跟蒋萍、盛阙打招呼，最后注意力放在徐微杳身上。

　　“这就是你的女儿啊？”
　　“长得真水灵。”
　　“在哪里读书？”

　　蒋萍极有面子地说：“跟她哥哥一个学校。”

　　男宾与女宾自动分成两边阵营，盛阙陪他父亲去找熟人交际，徐微杳跟着妈妈和几个女士坐在桌旁闲聊。

　　大家都是体面人，基本上都在夸她外貌，也有人问她跟不跟得上培信的节奏。

　　蒋女士回答：“她的成绩很好的，在以前的高中总是考满分，来这里肯定也不会差。”

　　那人说：“这么厉害啊，考清北的料。”

　　蒋女士又道：“不过我也担心她跟不上，帮她报了辅导班。”

　　“当然要报辅导班，我们家那孩子也在上辅导班。”

　　坐着坐着，徐微杳突然感觉体内涌出一道热流，赶紧起身离开了桌位。

　　洗手间里，她看着内裤上的红色污渍，不由发愁，偏偏她今天挎的包里，并没有放卫生棉。

　　拿纸巾处理了一下，有两个女人走了进来，边走边聊天：

　　“那个男孩子长得真不错。”
　　“是的。哎，对了，那谁领证了吗？”
　　“应该没有，要是领了，以她的性子，早就全世界宣传了。”
　　“她也不在意证不证的吧。”
　　“肯定在意啊，名正言顺的老板娘，和老板的情人，二者是有差别的。”
　　“我也想让小孩进培信，不知道能不能考进去。”
　　……

　　徐微杳默默听着，安静地开门走出来，洗净手。

　　一回宴会厅，却见盛阙正和一个女生站着热络地聊天，女孩披散着头发，穿着一件格子短上衣，牛仔裤宽松，笑容爽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盛阙。

　　盛阙察觉到了徐微杳的目光，回看过来，二人视线相接。

　　徐微杳愣了一下，迅速收回眼眸，朝妈妈那边走去。

　　小声跟妈妈说了一下情况，还说肚子有点痛。

　　蒋女士皱眉：“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

　　“要不我先回去吧，让司机送我回家，我怕等下裙子上都会沾到。”
　　反正她对这种宴会也没兴趣。

　　“行吧。”蒋萍打了通司机的电话。

　　先前在洗手间的两个女人也走了过来，她俩坐在隔壁桌，经过时特地打招呼：“蒋萍，这是你女儿么。”

　　“是啊，”蒋萍吩咐，“杳杳，叫阿姨。”

　　徐微杳勉强地回应：“阿姨好。”

　　“哎哟，真漂亮。”
　　“要是我也有个这样标致的女儿就满足了。”

　　大家都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徐微杳着实不想久留。

　　离开时，盛阙就站在不远处，疑惑的目光直直看向她。

　　徐微杳别过脸，还绕了一点儿路，避开盛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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