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骨》与秣

5、第 5 章

　　第五章“冷暴力我”

　　星期五最后一节自习课，唐悠然整个人都坐不住。

　　徐微杳不解：“你不是走读生么？天天都会回家的。”

　　唐悠然说：“不一样啊，我们现在还不用补课，两天的时间可以尽情玩尽情睡。”

　　“你好像不期待放假。”

　　徐微杳道：“我？还好，一般。”

　　想到接下来两天都要面对盛阙，住在那个家里，她确实不想放假。

　　报到的前一晚，他们四人一起吃了顿晚饭，氛围看上去和谐，但她觉得不自在，大概就像寄住在大伯母家的时候一样，她永远是个外人。

　　如今得知盛阙是个浪子，那些在深夜聊函数、化学反应的日子，回想一遍，如梦一场。

　　如果一早就知道他是盛阙，她不会抱有期待的。

　　下课铃一响，大家纷纷起身。徐微杳不紧不慢收拾好，带着几本书回了趟宿舍。室友都把脏衣服往箱子里塞，而她每次洗完澡就直接洗净衣服，因此只有一个书包，里面放着这周末要完成的试卷、习题集等。

　　从校门口步行至地铁站，要花五六分钟，徐微杳背着浅黄色书包往地铁口走，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地铁口，目光像在搜索什么人。

　　终于，他的视线锁定在了徐微杳身上，焦急的神色刹那间缓和下来。

　　盛阙没有同她打招呼，只是点了一下头，像是确定她有出现就好，随后拿出手机打电话。

　　徐微杳经过他身边，他偏首示意她先上电梯。

　　跟地下党接头似的……徐微杳踏上电梯，他也边打电话边上电梯，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地铁站到处都是推着行李箱的培信学生，徐微杳进了车厢，回头寻他。

　　他很好找，个子高，又帅，人堆里鹤立鸡群。

　　捕捉到她寻他的目光时，男生唇角微勾。

　　他们还是没有说话，隔着几个人，徐微杳选择了背对他。

　　出了地铁，两个人一前一后，相距大约十几米。进了公馆后，徐微杳站在路边一棵羊蹄甲树下等他。

　　盛阙耸着肩膀：“走得还挺快。”

　　徐微杳提步说道：“以后，你不用等我放学，我认识回来的路。”

　　盛阙不以为然：“我要是不等你，出了事，怎么跟你妈交代？”

　　“不会有事的，大家都这么回家，我自己会多加小心。”

　　“行，下次你自己回来。”
　　徐微杳：“嗯。”

　　走了两步，徐微杳疑惑：“学校不是不让带手机？”

　　他调子散漫了些：“星期五一般都带，在学校不拿出来就行。”

　　“哦。”她不自然地扯了一下书包带子，“你要是节假日带同学回家玩，就提前告诉我，我避开就好。”

　　终于，盛阙出声：“什么意思？”

　　微杳回头：“？”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瞒着你？”他平静地问。

　　微杳愣了一下，摇头：“没有。”
　　“那你什么意思？”

　　徐微杳茫然看他：“什么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不让他们知道我住在你家么，我妈说你时不时会带同学回来，我们提前商定好，免得以后撞上了说不清。”

　　话语和逻辑挑不出毛病，盛阙却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死死盯着这张清纯无辜的脸，少年一用力，下颌线便紧绷：“我算明白了，徐微杳，你是打定主意要跟我分得一清二楚，老死不相往来。冷暴力了我一个星期还不够？”

　　冷暴力？
　　徐微杳傻眼，她有冷暴力他吗？
　　在食堂的时候，不是有回答他们的话吗？不是有说谢谢，有说再见？
　　怎么他觉得这是冷暴力。

　　她十分诚恳地说：“我没有冷暴力你。”

　　“是么，可我认为受到了冷暴力对待，这可怎么办？”盛阙语气玩味。

　　徐微杳：“那你还挺脆弱的。”

　　盛阙语气讥诮：“知道我脆弱还不对我好点儿。”

　　徐微杳没再回话，走到别墅大门处，按了密码打开门，进去后没关门。

　　家里只有阿姨在厨房忙活，徐微杳在卧室放好书包，再从抽屉里拿出手机，趁着开机的空当，去了一趟洗手间。

　　回来时没有关紧卧室门，留了道口子。

　　打开手机一看，微信显示好多未读信息，发信息最多的是程嘉蔓。

　　徐微杳在开学前已经跟程嘉蔓说过不能带手机的情况，但手机里，这姑娘还是发了好多牢骚：
　　我们也分班了，我在文科一班。
　　你不在这里，我很不习惯，早上都没人等我上学了。
　　你怎么不走读啊，我要过五天才能看到你的回复。
　　那些人酸死了，说你在临港的学校一定排最末，你可一定要争气。
　　……

　　徐微杳看着这些信息，想了想，回了几个字：刚拿到手机。

　　过了一会儿，程嘉蔓回了一个表情包，再发起语音通话。她的声音略微激动：“你总算拿到手机了，五天不能用手机，你不想它吗？”

　　徐微杳轻轻地笑：“不会，我觉得没有手机打扰，很专注，很好。”

　　“我妈也经常骂我玩手机分散注意力……你在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徐微杳坐在桌子前，看着窗外的桂花树，“很快就适应了。”

　　“那就好，唉，孟斯宇有没有给你发信息？”
　　“没有。”

　　“我跟他说国庆假来临港，他不是也有亲戚在这里吗？我就问他来不来，他冷冷地说，过来干吗？”

　　徐微杳：“呃。”
　　“不过，我还是想说服他一起来找你玩，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我继续磨磨他，”程嘉蔓随后又说，“他的那个邻居，对你真的好酸啊……”

　　正聊着天，门敲响了，门顺着力道推开，徐微杳扭头瞧。

　　盛阙站在门口，朝里面的人说：“准备吃饭了。”

　　“知道了，马上。”徐微杳道。

　　手机里继续传来程嘉蔓的声音：“微杳，谁在你旁边？我知道了，就是你的那位继兄对不？他人怎么样？”

　　徐微杳滞了一滞，见盛阙一直站在门口，朝她眉眼微挑，仿佛她不起身他就不走，她只好对手机那端说：“我先吃饭，等下再聊。”

　　“好吧，拜拜咯。”

　　收好手机起身，盛阙问：“你在云霞的朋友？”
　　“嗯，发小。”徐微杳道。

　　盛家的保姆会自留一份饭菜，在厨房的小桌子上吃，所以餐桌边只有他们二人。

　　阿姨做了三菜一汤，徐微杳坐下，跟盛阙面对面。

　　盛阙拿了她的汤碗，帮她舀鸡汤。
　　徐微杳道：“我自己盛就好。”

　　盛阙没有回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想到未来两年，终究是他们二人面对面的时间多一些，蒋女士不可能会轻易离开盛叔叔的，就算没有领证，他们也是有同居事实的情侣。

　　徐微杳在心中顿了顿，算了，扮演好自己是妹妹的角色吧。

　　也没什么。

　　他除了隐瞒自己的身份，并没有对她说什么出格的话，言行举止从未逾矩。至于他是浪子这件事，青春期的男生有自己的私人感情是正常的，她管不着，也犯不着去干涉。

　　“怎么不说话？”他问。
　　徐微杳抬眸看他，回答：“我在吃饭。”

　　“你没来之前，家里经常只有我一个人吃饭，好不容易你过来了，还是这么安静。”

　　徐微杳：“我本来话就不多。”
　　“啊，看出来了，”他嗓音低淡，“在微信话多一些。”

　　徐微杳：“……”

　　睡觉前，程嘉蔓又问了徐微杳很多问题，最后话题落在：“你们学校的帅哥是不是很多？”

　　徐微杳脑海中第一时间跳出来的，是盛阙。
　　“总会有几个吧，我没注意。”她答。

　　“那你们学校有谈恋爱的吗？”

　　徐微杳率先想到的，还是家里这位。
　　“可能有，我跟大家还不熟悉，具体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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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徐微杳早早起床，梳洗完毕，在卧室里朗读了一下英语。

　　盛家周末的早餐是八点钟，徐微杳见时间差不多了，走出房间。

　　餐厅里，两个大人刚好落座，徐微杳打了声招呼：“早。”

　　蒋萍给她舀了一碗红枣粥，说道：“来宝贝，喝碗粥，滋补养颜的。”

　　早餐做了两种粥，还有大骨头粥，徐微杳说：“我想喝骨头粥。”

　　蒋萍皱眉：“我已经帮你舀好了。”

　　盛阙穿了件黑色T恤走过来，笑道：“没事，蒋阿姨给我吧。”

　　他顺势坐在了徐微杳的旁边。

　　片刻后，徐微杳安静地喝着粥，蒋萍问：“杳杳你今天是不是要去报个英语培训班？”

　　“嗯，我上午去了解一下。”他们学校的英语是全英文教学，徐微杳不得不加强训练。

　　“要不就去盛阙之前上过的那个培训学校吧，我觉得挺好。”蒋女士道。

　　盛维阳接话：“盛阙带你妹妹去报名。”

　　盛阙侧头看徐微杳，扯起嘴皮子懒洋洋嗯了一声。

　　徐微杳立即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蒋萍发现不对劲，打圆场：“杳杳听话，让你哥带你去，你对这里不熟悉，我们今天白天都有事。”

　　最终，徐微杳低回了句：“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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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妹妹……
　　她还要坚持听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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