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骨》与秣

4、第 4 章

　　第四章浪子？

　　乱糟糟又闹哄哄的报到日。

　　徐微杳刚靠近综合楼，便看到盛阙站在大理石柱子边，无奈看过来。

　　“怎么自己跑过来？”他语气责备。
　　“想早点来学校。”徐微杳回答。
　　“就连我也不等？”
　　徐微杳看着他：“我先去找班主任报到。”

　　他提步跟随，徐微杳说：“我自己去就好了。”

　　盛阙冷笑：“难道我不用报到？”

　　“……”

　　徐微杳分在文科三班，进教室后，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有个女生问她旁边有没有人坐，徐微杳摇头。

　　女生坐下来，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唐悠然，是走读生，高一在六班。”

　　徐微杳礼貌道：“我叫徐微杳，从省北转过来的。”
　　唐悠然：“省北啊……那里会下雪吗？”
　　“有时候会。”
　　“啊，我这辈子还没看过真的雪。”
　　“……”

　　同桌是个思维跳脱的女生，喜欢聊八卦。

　　晚自习课间十分钟，她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消息，进来和熟悉的同学说：“明天升旗仪式，盛阙作为高二学生代表发言。”

　　对方接话：“他是年级第一，当然是他了。”

　　翌日，星期一，徐微杳起床后，换上学校礼服，白衬衫加百褶裙，系着领结，去参加开学升旗仪式。

　　台上，穿着白衬衫，系着领带的男生清俊挺拔，正在发表演讲：“……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行而不辍，终达彼岸……”

　　台下，有女生窃窃私语：“盛阙真的好帅啊！”
　　“演讲稿也写得好。”
　　“我暑假看到他在跟女生约会。”
　　“不稀奇。”

　　徐微杳：“……”

　　跟女生约会……不稀奇……这些词语出现在盛阙身上，徐微杳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不了解他。

　　第一个上课日在兵荒马乱中度过。

　　周二，早读课后是半个小时的早餐时间，唐悠然拽着她和几个女生一起去食堂。

　　唐悠然说：“校草真的有约会，我昨晚看到照片了。”
　　有人问：“悠然，在哪看的？”
　　“你翻墙去ins，搜培信bot账号。”
　　“还要翻墙！算了。”
　　唐悠然道：“这个博主真是个神人，喜欢发学校的一些八卦新闻，接受投稿。有的料还挺有意思的，关注不吃亏。”

　　徐微杳没注册ins，也对这些不感兴趣，不打算玩这个。

　　只是听唐悠然说，盛阙从初中起就跟女生约会了，自然，他拒绝的女生和甩掉的女生也很多。

　　徐微杳心下默然，也许，这才是真实的他。

　　怪不得他会主动加她微信，也怪不得他会对她嘘寒问暖。
　　盛家父子一脉相承。

　　还好，她和他终究只是朋友，也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文科三班在四楼，盛阙在的班位于一楼，两个人虽然同在一个校园，但几乎没有交集，亦没有遇到过。

　　周三下午，徐微杳和唐悠然去了趟厕所，回来时，听见楼道上喧哗阵阵，看向下方的篮球场，盛阙他们班下节课是体育课，他正在跟一群男生打球。

　　她想回教室，唐悠然拉着她一起看。
　　有人好奇地问：“徐微杳，你自我介绍的时候，不是说来我们学校交流过么？”

　　“是的，怎么了？”
　　对方笑了笑：“是跟盛阙一起坐的？”

　　“跟他同桌了两节课。”这些信息，她没必要隐瞒。

　　“我听说他还主动要加你微信。”
　　“嗯，加了。”

　　同桌乍舌看她，抓着她胳膊：“不是吧，你居然没跟我讲过。”

　　徐微杳平静地回应：“只是加了个微信，实际上并不熟。”

　　唐悠然叹：“你不知道，他的微信其实挺难加的。”

　　“哦，那我很荣幸？”

　　9月的阳光依旧耀眼，球场上的少年掀起校服运动体恤抹汗时露出薄薄的腹肌，惊得女生尖叫连连。

　　大家似乎和她想的也不一样，就算盛阙是浪子，有许多绯闻女友，她们也不介意，该喜欢还是喜欢，该花痴依然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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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有两个食堂，午餐时间，徐微杳习惯去晚一些，避开高峰。

　　周四中午，她打算换个食堂，刚进去，便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深眸。

　　盛阙端着餐盘，隔着喧嚣的人潮，望向她。

　　徐微杳顿了顿，一旁有个男生顺着盛阙的视线看过来，眼睛瞪得老大：“我的天哪，传言是真的！”

　　盛阙阖了眼眸，冷声：“坐那边去。”
　　“不是，盛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来了！”

　　食堂声音嘈杂，徐微杳打好饭菜寻了个空位坐下来，慢条斯理吃着盘子里的鱼香肉丝时，桌上暗了一大片，光影被遮住，有人停在她桌旁。

　　徐微杳仰头望，是两个不认识的男生，盛阙也在，走在最后，脸容似乎有点严肃。

　　“你是徐微杳对不？”有个男生问。

　　徐微杳点头。
　　“你真的转来我们学校了？”那两个男生自来熟，索性坐在了徐微杳对面。

　　其中，单眼皮男生笑嘻嘻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邵一泽，盛阙的哥们儿。”
　　另一个男生皮肤偏浅麦色，说道：“我叫周楚俊。”

　　徐微杳愣了愣，下意识重复：“周楚俊……”

　　“是的，你知道我？那天我请了半天假，盛爷坐我的座位上，因为他的椅子被我不小心摔松了。”周楚俊的热情调动起来。

　　徐微杳看向盛阙。

　　盛阙阖了眼皮，说道：“走了，盯着人家吃饭，礼貌吗？”

　　“别啊，要走你走，我跟徐同学聊天。”邵一泽大大咧咧地说，又好奇，“徐同学，你怎么转来我们学校了？”

　　“我妈妈在这儿工作。”徐微杳回答。
　　“原来如此。”邵一泽道，“听他们在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假的消息，你没告诉盛阙你转过来了吗？”

　　徐微杳：“说了。”

　　“我靠，盛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居然瞒着大伙儿，只字不提。”

　　盛阙无奈坐在徐微杳旁边，冷眼看向邵一泽：“犯得着跟你说？”

　　“怎么犯不着啊，咱俩这么铁……”

　　徐微杳埋头吃饭，由他们互怼。
　　吵嚷几句后，盛阙侧头看向她：“在学校还习惯吗”
　　徐微杳咽下饭菜：“挺习惯的。”
　　“在宿舍里住着还好吗？”
　　“也挺好的。”
　　“几人间？”
　　“四人。”
　　“要是有什么需要，记得吱声。”
　　“知道了，谢谢。”

　　他俩一问一答时，对面的邵、周二人，视线随他们的话语而移动，仿佛在看什么怪物。

　　徐微杳吃完饭，放下筷子，又喝完了清汤，说道：“我吃完了，去放餐盘，再见。”

　　男生们没有起身，主要是盛阙没动，就这么坐在那儿，目送她端着盘子离去的背影。

　　邵一泽和周楚俊依旧像看怪物一般看他：“盛爷，你刚刚，是不是，太温柔了？”

　　盛阙睨他一眼，起身。

　　走在路上，周楚俊继续感叹：“那姑娘果然漂亮……就是有点儿过分地……淡定。”

　　“是冷吧。”邵一泽若有所思，“也可能是初次见面，咱俩太热情，她不好意思。”

　　“不过气质确实很好，我见犹怜，像只小白兔，需要好好保护。”

　　盛阙一直走在前方，听见这话忽然间停下脚步，视线扫向后面的二人，放话：“别打她主意。”

　　周楚俊跌了跌下巴：“不是吧盛爷，莫非你真的有想法！”

　　盛阙径直往教学楼走。

　　邵一泽紧紧跟上他步伐：“可你暑假不是在跟女生约会？”
　　“大家都传开了，还拍到了你约会的照片，就在万象城那边。”

　　盛阙皱了眉：“照片呢？”
　　邵一泽：“晚上发你，那女生不是我们学校的吧，女生们都没瞧出来是谁。”

　　走了两步，盛阙才道：“外校的，长辈之间有合作，我只不过是答应了长辈，陪她逛了一下街，没有任何关系。”

　　邵一泽更吃惊了：“哎我去，你居然解释起来了。”
　　“你以前对这种绯闻才不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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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五的课间操后，徐微杳跟唐悠然走在草坪上，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喊了声：“徐同学。”

　　她觉得不是在喊自己，但那人紧接着又喊了声：“徐微杳。”
　　唐悠然也听见了，二人遂回头。

　　不远处，邵一泽欠兮兮地朝她笑，身边有两个陌生男生在打量徐微杳，眼神传递的信息无一不是：她就是那个让盛阙主动留微信的山区转学生。

　　徐微杳越过他们，看到了后面的盛阙，他脸上凝了层霜，让人觉得不好亲近。
　　她回过头，扯着唐悠然便走。

　　唐悠然道：“微杳，你要成为红人了，理科班的男生都想认识你。”

　　“没有的事。”
　　“相信我的眼光，再过不久，你会更红，狗仔就出没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肯定会被人偷拍照片，发到那个bot账号上。”

　　徐微杳简直无语：“大家不用学习吗？”
　　“用啊，学习当然是第一要务，但是这也不妨碍大家放松放松，八卦八卦。”

　　“难道很多人都会被偷拍吗？”
　　“当然不会，红的人才会，比如盛阙，长得帅，你，长得漂亮。”

　　徐微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