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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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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妹妹
台球厅的灯光落在绿色桌布上,少年的脊背单薄平整,瞄准球时,目光如鹰眼般锐利。
球不断滚动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几个回合下来,邵一泽坐一旁休息,拿手机回信息的空当,偷偷拍了几张照片。想想等开学,把这些照片给那些女生看,不知她们会有多疯狂……
正窃喜,盛阙不知何时直直站立看过来,面无表情冷声:“删了。”
邵一泽脸皮厚如城墙:“不是,盛爷,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拍了你。”
“我不想自己动手。”盛阙声音更凉。
“好好好,唉,一张照片而已,等开学后,不是照样有女生偷拍你?还发到网上,你怎么不让她们删,我只是想拍了留个纪念。”
周楚俊摇着头:“删了吧,你和那些女生比就没劲儿。”
“这也不能怨我啊,谁让盛爷的照片在我们学校是硬通货。”
邵一泽删除了照片,又心有不甘:“盛爷,哪天你被人拍了艳照四处传播,可别跟哥们儿诉苦啊!”
在邵一泽等人眼里,培信中学风头最盛的男生,非盛阙莫属。
这厮长得硬帅,成绩顶好,家境牛逼。
招女生喜欢,招各种绯闻。
但他不屑澄清,不喜解释,有人传他是女友众多的花心浪子,他也任由他们说。
关键的地方在于,即便跟他走得近,也摸不到他的底。
邵一泽看了眼盛阙,走到台球桌边:“盛爷,问你个问题。”
“说。”盛阙正在瞄准一颗蓝球。
“你约过几个女生。”
“你觉得呢?”他淡定反问。
邵一泽伸出了一只手掌,根根手指展开:“起码五个?”
盛阙没有回答,看准角度,轻轻将球一挑,蓝球越过面前的红球,将一颗绿球碰入球袋。
周楚俊切地一声,笑了起来:“你个二货!你盛爷从不主动。”
“我是说,被约也算,只要赴约了,都算。”
周楚俊也想知道,便说:“那你重新问。”
“行,盛爷,你赴过几个女生的约?”
盛阙终于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忽地扯了一下唇:“校内还是校外的?”
“卧槽,还有校外的女生!”
“行行行,你牛逼,校内和校外的女生分别有多少?”
盛阙提步,走到邵一泽的身边,漆黑的眸子透露着寒意,抬手帮他理了理T恤领子和短袖,再毫无感情地说:“邵一泽,听好了,哥的时间很宝贵,没空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上面。”
“那怎么大家都在传你花心大萝卜,经常约会,经常甩女生。”
盛阙没再理会他,拿着球杆绕桌子观察角度。
周楚俊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我觉得吧,盛爷要是真喜欢一个女孩,一定会主动出手的。”
说罢,他却突然想起个事,打断:“不对吧,你之前不是主动留微信给一个女孩?”
“就来咱们学校交流的北部山区的姑娘,那天我刚好请假。”
一提到这件事,盛阙滞了半秒。
察觉到不对劲的二人立即异口同声:“我靠!”
“你看上那姑娘了?”周楚俊问。
事情非同小可。
关于盛阙和女生的各种传闻,从初中起就满天飞,但他作为盛阙的发小,压根儿不信。校园流言纷纷,手机互联网的时代,男生也可能是受害者,盛阙不过是顺便卖一个花心又无情的人设,以便让那些女生对他避之不及。
可这似乎是他唯一一次主动。
“盛阙,你在微信上撩她了?”周楚俊问。
盛阙依旧不回应,在瞄角度。
周楚俊只好问邵一泽:“泽哥,那女孩是不是真的很漂亮?”
邵一泽沉思良久:“漂亮毋庸置疑,很瘦,很白,眼睛很好看。但怎么说呢?气质挺特别的女孩。”
“有多特别?”
“有点清冷,但是又很纯澈,长得挺需要别人呵护的,像只可怜的小白兔。但是可以感觉得到,她骨子里有股子韧劲儿。”
“卧槽!女神啊!”周楚俊出声。
盛阙抬了眸看邵一泽,忽然发话:“认识你一年,也就觉得你现在像个人。”
邵一泽嘿嘿道:“盛爷这是夸我呢。不过,你真的在追那姑娘?”
盛阙收起球杆站直了些:“没意思,打游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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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微杳跟妈妈逛到八点多才回家。
大客厅悬挂的水晶吊灯光华熠熠,盛阙跟盛维阳正坐在沙发上聊天。
徐微杳被Tony老师设计了新发型,穿了一条崭新的无袖裸粉色裙子,两条纤细胳膊玉藕似的,整个人端庄淑雅,焕然一新。
蒋女士推了她一把,她才走到沙发边,乖乖叫了声:“盛叔叔好。”
这个中年男人颇具风度,一看便知年轻时长相定然不差,盛阙有几分像他,但更胜他几分。
盛维阳点点头,示意一旁的单人沙发:“坐吧。”
蒋女士又推了她一下,徐微杳这才坐下。
盛阙坐在对面,隔着一张梨花木的茶几,看她的眸光略深,徐微杳只好把注意力放在盛叔叔身上。
“听你妈妈说你要读寄宿?”盛维阳问。
“是的。来这里要适应新学校的环境和学习节奏,读寄宿好一些。”徐微杳道。
盛维阳:“要是住学校不习惯,就随时回来住。”
“好的。”
“你是选择文科?”
徐微杳嗯了一声,蒋女士一直坚持让她学文,专业选择财务,她不想再纠结,何况直到六月,她做实验时手还是会抖。
盛维阳道:“文科也好,盛阙学理科,你们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在同一个年级,盛阙你要多帮助妹妹。”
“妹妹”这个词,瞬间让徐微杳身子一动,下意识看向盛阙,二人的视线相撞,徐微杳迅速挪开眼神。
盛阙勾了嘴角,腔调漫不经心:“唔,知道。”
盛维阳点着下巴:“行吧,你们先去忙。”
徐微杳拎着购物袋,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沉出气息。
是了,他对她关怀备至,可以耐心十足地在微信上跟她讨论很久的学习难题,都是因为,他一早就知道,她是他的“妹妹”。
否则他凭什么对她这么好,还问她要不要去临港看心理医生,他可以提供帮助。
洗漱整理完毕,睡觉时,徐微杳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盛阙发来消息。
雀:明天需要我陪你们去学校吗?
徐微杳:不用,我妈带我去就好。
雀:好的。
徐微杳:以后在学校,请不要公开我住在这里,也不要说我是你妹妹。
雀:为什么?
徐微杳:他们并没有领证。
雀:你知道他们没领证?
徐微杳:怎么会不知道?
雀:行。
盛维阳年轻时风流成性,有无数女伴,在盛阙五岁时,盛阙母亲被他气得心脏病发而亡。
蒋萍20岁结婚,22岁生下徐微杳,26岁离婚后,来到临港找工作,辗转两年后成了盛总的助理。她能帮盛总打点好工作与生活,只要物质得到满足,她还可以有超好的忍耐力……随着岁月渐长,大浪淘沙,蒋女士成为盛总身边最长久的女伴。
两年前,盛总大病了一场,蒋女士住进盛家,精心照顾盛总直至完全康复,最终成为他唯一认可的女友。
但也只能是女友,老谋深算的有钱人,怎会轻易娶妻,拱手分一半财产出去。
这些事,徐微杳是从长辈们的只言片语中推断出来的。
所以她才一直不愿投奔蒋女士。
现在既然投奔来了,既然和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木已成舟,改变不了,也回不到过去,她只希望,这两年能过得快一点。
徐微杳盯着他发的信息,往上翻了翻,突然,想删除所有的聊天记录。
然而,找到清空聊天记录的选项,细白的手指迟迟触碰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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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徐微杳办好转学手续。
次次日,开学报到日。
蒋女士要陪盛总去公司,说十点多司机会回来送他们去学校。
然而,徐微杳趁盛阙在楼上,独自推着行李箱,出了门。
盛阙下楼时,钟阿姨说她已经走了,她想坐地铁去学校。
盛阙皱眉,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往外面走,留下钟阿姨一头雾水。
徐微杳坐了三站地铁,抵达培信中学。
校舍建筑崭新,绿化环境一流,她之前读的镇上高中完全无法相提并论。她住的是混合四人间,文理科的女生都有,上床下桌,她很满意。
要是有可能的话,她想一直待在学校就好,尽量减少去盛家的次数。
但是,室友说:“学校管得严,走读生早上一进入校门,晚自习结束才能离开,三餐都在食堂用餐。一到周末,学校就把寄宿生赶回家,像是生怕在周末摊上什么事儿。”
“当然啦,我们也想回家,把脏衣服运回家让妈妈洗。”另外一个室友接话。
这么看,她周末还是要回盛家。
回去也没什么。
一年只有五十二周,去除寒暑假,没多少次数。
徐微杳收拾好,打算先去报到领课本。
刚走出宿舍区的铁门,一个女生便跟另一个女生嚷道:“天哪,我刚刚看到盛阙了,好像又帅了。”
名字随风灌进耳朵,徐微杳轻轻叹息。
他比她想的还要受女生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