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松向夏》布戈

20、八卦（修）

　　一个学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很快就到了期末，大家都在自习课上谈论暑假的时候去哪里玩，根本没有心思复习。

　　而这时，班主任姚芳正好来下达命令，给了大家名正言顺的摸鱼机会：“明天就考试了，今天布置一下考场。”

　　“还是老规矩，五排六列的S形，多余的桌子和书暂时搬到空教室去，考试完再搬回来。”

　　姚芳不放心地继续叮嘱：“布置完教室大家可以待在教室聊会天，我也不指望你们能够老老实实地复习。”

　　“但是不准提前回家，等到时间点再走，要不然被年级主任逮到后果自负。”

　　话还没说完，底下就开始交头接耳，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劲。

　　姚芳拍了拍桌子震慑：“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家给出稀稀拉拉的回应。

　　姚芳走后，班上果然乱成一团。移完位置，搬完书后，还剩很长一段时间，这些人就三五成群地开始八卦闲聊。

　　为了防止黄德义突击检查，每个人手里还不忘拿一本摊开的书挡在前面做掩饰，假装在背书。

　　班上原本是有30个人，位置刚好够，谢初夏是这个学期转来的，所以多了一个。

　　她每次考试前就自觉地把自己的位置搬到空教室，一个人在隔壁复习，要不然回来也没地方坐。

　　或许是看谢初夏东西太多，一个女孩子不容易，又或许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熟悉了不少，他们时常也会受到她的帮助。

　　人并不是铁石心肠的，所以这次谢初夏艰难又缓慢移动座位的时候，同桌周明和后桌陈允看不过去，就一前一后，主动上前帮忙。

　　一个帮忙搬书，一个帮忙抬桌子。
　　谢初夏惊喜万分：“谢谢你们，其实我力气很大，一个人完全可以的。”

　　周明抱着书，打哈欠道：“没事，闲着也是闲着。”

　　陈允在对面帮她抬起桌子的一个支点：“是啊，举手之劳罢了，我们只要移个位置，一分钟就解决了，你这个就比较麻烦。”

　　两个人一左一右，好像护法。
　　搬到门口的时候空间有些窄，桌子不小心被卡住，动弹不得，两个人你推我拉废了好大的力气都没有弄出去。

　　正当周明放下书撸起袖子要帮忙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了不耐烦的催促：“好了没？我要出去。”

　　谢初夏和周明是背对着门口没看见来人是谁。

　　陈允是正对着门口，身体已经出去了，他看到来人后略微慌乱。

　　周明总感觉背后有一阵凉意，转头一看。
　　秦向松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们，仿佛在看三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动物。

　　陈允欠身道：“不好意思啊松哥，卡住了，你稍等一会。”

　　周明二话不说立马上前，把桌子往里面拉：“让松哥先过去。”

　　三个人试了一分钟，桌子卡得更死了。
　　秦向松：“……”

　　或许是怕耽误他时间，谢初夏灵光一现，直接给出一个大胆的建议：“如果你很急的话，可以踩着我的桌子过去。”

　　她还贴心地把桌子上倒放的椅子拿下来，作为台阶搭好放在面前。

　　秦向松更无语了。
　　其他两个人都快被吓死了，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脑回路，居然敢让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从桌子上跨过去。

　　谢初夏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还拍了拍椅子，眨眨眼表示：“来吧。”

　　秦向松冷冷地盯着她，屹然不动，身体定得死死的。

　　“你像我这样……”谢初夏以为他不会，便亲自示范，三下五除二地踩着椅子跨过，又跨了回去。

　　她在他面前摊开手，求夸奖道：“是不是很简单？”

　　简单是简单，就是不太雅观。
　　而这时教室里很多目光都聚了过来，细微的八卦声实在是不算太悦耳。

　　“什么迷惑行为？”
　　“整个一显眼包吧。”

　　“好做作，正常女生会这样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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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向松皱眉，没好气地说：“起开。”
　　还没等谢初夏反应过来，她就被眼疾手快的周明迅速拉到一旁。

　　秦向松现在的心情看上去实在不算太好，要是当场发作那还得了。

　　他先是走到被卡死的桌子前观察，随后伸出一只手反握住桌角用力往上提。

　　下一秒，桌子松动，他往外一推就成功解决。

　　谢初夏目瞪口呆，忙不迭地凑上前感谢：“谢谢松哥！还是你有办法啊！”

　　秦向松往衣袖上揩了揩，手上的青筋微微暴起，似乎很是嫌弃：“挡我路，又浪费时间，不然傻子才会乐意帮你。”

　　周明：“？”
　　陈允：“？”

　　被内涵的两个人默契对视，满脸疑惑。
　　这是无意扫射，还是故意的？

　　还没等三人深究，他便迈着大步离去，只留下让人琢磨不透的背影。

　　*

　　这个小插曲发生后，教室里的小团体又继续闲谈八卦。

　　林雅丽看秦向松久久未归，有些心不在焉，也起身离去。

　　她这一走，剩下两个好朋友徐静和刘艳就自然而然主导话题，聊着聊着便发了狠，忘了情，嘴里没个把门。

　　“你听说了没？原来秦向松的亲生父亲贪污进监狱了。”

　　“真的假的！那他现在的父亲是？”
　　“她妈妈又再嫁了，是继父。”

　　“而且他之前在乡下读书，和谢初夏算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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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尤其是如此爆炸性的新闻。

　　这瞬间引起周围同学的好奇，大家都围了过去，喋喋不休地谈论，可谓是热火朝天。

　　以至于门口什么时候站了个高大的身影都不知道。

　　正当众人津津乐道的时候，站在最外圈的人漫不经心地往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乖乖闭上嘴巴，用胳膊肘戳最近的人。

　　那人正听得起劲，还不耐烦地回头皱眉：“干嘛……”

　　顺着目光看去，他也立马闭上嘴。
　　最中间的徐静和刘艳还浑然不觉，直到周围热火朝天的声音逐渐减小又陷入寂静，她们才后知后觉地往门口看去。

　　教室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静，这架势堪比老师突击检查。

　　不！
　　是比老师突击检查更恐怖的存在。

　　正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刚刚还围坐一团的人，现在就一哄而散，各回各座位。

　　只剩下徐静和刘艳坐在原本的位置上，紧张地吞咽口水。

　　由于逆着光，她们看不清他的神情。
　　几秒后，秦向松径直朝着二人走来，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地质问：“你听谁说的？”

　　徐静面露尴尬，张开嘴不说话，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她不知道他究竟站在那里听了多久。
　　秦向松也不纠结，直接下结论：“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说传消息的起源是谁，那我就默认是从你这说出去的。”

　　说完他就开始死亡倒计时：“3。”
　　“2。”

　　“1。”
　　“……”

　　这可把徐静吓坏了。
　　情急之下，旁边的刘艳见状立马开口道：“是谢初夏说的！”

　　听到这个名字秦向松不自觉咬紧后槽牙，腮帮子都微微鼓起。

　　徐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跟着强调：“对！就是她说的，我们只是不小心听到，不是故意拿你家的事情取乐。”

　　得到答案后，他看都没再看一眼她们，直接回了座位，拿起一本翻开的书，神色依旧淡漠，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这样无形中的压力，比直接的怒火更加可怕。

　　林雅丽回来时还奇怪大家为什么突然安静，还老实地坐在原位一声不吭。

　　刚落座徐静和刘艳就告诉她事情的经过。
　　林雅丽压低声音呵斥：“不是不让你们说出去的吗？”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些话公开处刑无疑是把他最在乎的自尊心按在地上摩擦。

　　徐静吞吞吐吐：“一时聊高兴就忘记了……”
　　刘艳有些担心：“他会不会迁怒我们啊？”

　　林雅丽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叹气，打开手机进行操作。

　　周明收到后，犹豫片刻起身向秦向松走去，试探地问：“松哥你生气了吗？”

　　他连眼皮都没掀：“你觉得呢？”
　　周明倒吸一口凉气：“她们其实没有恶意的，只是无意中说漏了嘴。”

　　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这件事雅丽并不知情，要不然她肯定会拦着。”

　　秦向松抬眼看他，眉眼阴沉，仿佛要将人吞噬。

　　李浩见状起身过来帮忙打圆场：“松哥别生气，这事要怪也只能怪谢初夏，她不说就没人知道。”

　　李浩：“再说了谁还没个过去，你都向前看了，她还死盯着过去，到处说你的私事，这不是纯膈应人嘛。”

　　为了避免被波及，周围参与议论的人纷纷把话题往谢初夏身上引。

　　“秦向松真的好惨，就这样被朋友背刺。”
　　“感觉他对她挺好的，还顾念着小时候情谊，时不时带她一起玩。”

　　“怎么会有这么忘恩负义的人啊。”
　　“……”

　　秦向松只觉得这些话过于刺耳和讽刺。
　　而这时，放学时间快到了，谢初夏收拾完书包，从隔壁的教室出来。

　　她打算进去时，却听见自己的名字。
　　秦向松正用一种十分不屑的口吻说道：“像谢初夏那样的人，玩玩而已，我不会当真。”

　　“她连我的跟班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