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松向夏》布戈

19、酒窝（修）

　　谢初夏听到这话也不气馁，反而半弯下身凑近，半哄道：“你掀开看看嘛，我做了很久，保证你会喜欢的。”

　　秦向松懒得搭理她，本来今天心情就不是很好。

　　“让开。”他单挎着书包准备起身。
　　见他实在是不愿意动手，谢初夏便自顾自掀开黑布。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人形陶瓷像，定睛一看似乎还有些熟悉。

　　“当当当！”谢初夏兴奋地介绍，“这个是我按照你的样子捏的陶瓷人偶。”她得意地看看手上的人偶，又看看他的样子进行对比，指着它说：“是不是很像啊？”

　　秦向松瞄了一眼，确实很像，尤其是身形和面容，简直就是等比例缩小，就是神色不太对。

　　那陶瓷人偶张扬又热烈，青春阳光都快溢了出来。

　　他可没有像这样弯着眼睛咧嘴大笑过，这样看着真的很傻，她的想象力也真的是过于丰富了。

　　秦向松双手抱胸，毫不留情地点评：“一点都不像。”

　　谢初夏疑惑：“怎么会不像呢？这可是我花了好几天时间一比一复刻还原的。”

　　“也真的是难为你这个大忙人了。”他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一边忙着学习，一边忙着交友，还有功夫给我做生日礼物。”

　　谢初夏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对，也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她歪头盯着他的嘴唇，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确实有一点不像。”
　　秦向松坐在位置上抬眼：“什么？”

　　谢初夏分出一只托陶瓷人偶的手，伸向他嘴角处，并用食指轻轻戳弄将那一块的皮肉向上提，形成笑容的走势，只不过有些勉强和僵硬。

　　“？”
　　秦向松只觉得她的手指滚烫又有力，一股莫名的电流通过那块皮肤向全身蔓延，酥酥麻麻。

　　谢初夏这个始作俑者，没心没肺地笑着表示：“因为你没有笑，所以有一点不像。”

　　“你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以后可以多笑笑吗？”

　　秦向松不解：“我什么时候笑过？”
　　没记错的话，他从开学到现在可是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色看，更别说笑容了。

　　谢初夏回忆道：“我记得你小时候笑起来右脸上有一个小酒窝。”

　　秦向松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你还总提干吗？”

　　谢初夏执着道：“可是我还记得，记得你的笑，记得你的哭，记得我们在宜城的点点滴滴。”

　　“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即使他现在不把她当朋友，但她还是把他当朋友。

　　“朋友？”秦向松不客气地反驳：“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什么人你都能当朋友，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当我的朋友，你那么爱交朋友找别人去，别烦我，我压根就不稀罕。”

　　谢初夏听到这话微微发愣，还没来得及思考给出回复，门口就传来嘈杂的声音。

　　由于她是背对着，所以并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秦向松是正对着大门口，他看见一行人推着蛋糕就往这边过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的手指还放在自己脸上，即便是她神色坦荡，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暧昧感。

　　情急之下，秦向松咻的一下站起身来。
　　二人间隔的空间急剧减少，谢初夏被迫往后退，给他留出空余的位置。

　　不料一个没站稳，再加上只有一个手托着底部，另一只手还没收回来。

　　嘭——
　　耳边传来陶瓷落地的声音，刚刚还完整的人偶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四分五裂，摔得稀巴烂，哪里还看得出原本的模样。

　　谢初夏习惯性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对不起，是我没拿稳。”

　　秦向松什么都没说，只想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地上摔碎的人偶肚子里露出了一个粉红色的信封。

　　同学们进来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幅场景。
　　谢初夏送礼物骚扰人，秦向松恼羞成怒拒绝。

　　一个小小的教室里承载着它不该有的沉默，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两拨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个惊喜开展下去。

　　这和无意中撞破别人的奸情有什么区别！
　　大家本来就对他们俩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有诸多猜测。

　　最后还是周明开口打破沉默：“松哥，这是大家给你准备的生日蛋糕，祝你生日快乐。”

　　其他人见状也赶紧送上生日祝福，将尴尬的场面化解。

　　林雅丽推着生日蛋糕走向他，能够看出特意打扮过，体育课刚开始穿的并不是裙子，而是运动装。

　　秦向松被强行架住，定格在原地，脸上闪过迅速闪过一秒的不耐烦。

　　她温声细语地说：“向松，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我想亲自交给你，帮你戴上。”

　　林雅丽拿出手表，眼神中透露着期待，就等着他发话。

　　秦向松本想直接拒绝，可看着同学们的眼神在三人间来回跳转八卦，还有几个人在后面窃窃私语，便改变了主意。

　　他一反常态地伸出手腕，客气中带着疏离：“谢谢。”

　　“！”林雅丽有些受宠若惊，她说这请求之前甚至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这可是秦向松第一次对她展示出不排斥的接纳情绪。

　　林雅丽开心之情溢于言表，小小心翼翼地在众人诧异又羡慕的目光中帮他佩戴好。

　　考虑到秦向松这人边界感很强，她不想引起反感，手在整个操作过程都没有接触到他的一寸皮肤。

　　那手表在他手上果然是相当贵气，二十万的手表，戴出几百万的效果。

　　林雅丽旁边的两个关系好的姐妹立马起哄活跃气氛。

　　徐静率先出击：“你们俩好甜啊。”
　　刘艳紧随其后：“浅磕一口。”

　　秦向松睨着她们，眼神如尖刀般锐利，语气严肃，还带着隐隐的威胁：“知道随便造我谣，有什么后果吗？”

　　两个人有些不寒而栗，麻利闭嘴，不敢再乱开玩笑。

　　之前大家调侃谢初夏是他童养媳的时候，秦向松也没那么生气，更别说警告了。

　　难不成是因为一个懒得搭理，各方面不般配，所以不屑澄清？而一个各方面很般配，所以就格外小心谨慎？

　　林雅丽出来转移注意力道：“寿星来吹蜡烛吧。”

　　周明也立马出来打圆场，生怕她们下不来台：“是啊，松哥，大家都等着一起吃蛋糕呢，顺便沾沾你的喜气。”

　　在众人的簇拥下，秦向松被围在最中间的位置，大家让他许愿吹蜡烛。

　　蛋糕上插着一个18岁形状的蜡烛，火光倒映在他眼中，有了些温度。

　　秦向松语气依旧冷淡：“我没有什么愿望。”

　　说罢，他就直接伸手将上面的火光掐灭，没有许愿也没有吹蜡烛。

　　大家虽然不理解，但尊重，一边鼓掌一边给他唱生日歌。

　　谢初夏站在人群最外圈，没位置挤进去，幸好秦向松够高，她不用踮起脚就能看到他。

　　她也默默地跟着大伙一起给他唱生日歌送祝福。

　　秦向松切完蛋糕后，周明和李浩作为左膀右臂，就理所当然地帮忙分蛋糕。

　　周明把最大的一块蛋糕给了林雅丽，上面还有很多巧克力。

　　谢初夏是最后一个拿到蛋糕的人，李浩把最小的一块蛋糕给了她，上面没有巧克力，但她吃得很开心，觉得非常甜，并没有太在意。

　　结束后，秦向松临时邀请大家去附近的电玩城，他包场，大家都很给面子。

　　谢初夏要回去写作业和刷题就没有凑这个热闹，她准备打扫完残局就回家，地上的彩带和奶油需要人留下清理。

　　毕竟那个蛋糕她没有出钱，再加上地上的陶瓷碎片是她带过来的，那就顺手一块收拾了。

　　不过她收拾到一半的时候，却突然发觉，陶瓷里面装的封似乎凭空消失了。

　　里面写的都是她要对秦向松说的肺腑之言。

　　谢初夏把教室地上找了个遍，还是没有看见。她挠了挠头，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

　　难不成是忘了放进去？

　　*

　　后面的日子里，两人个之间的交流基本为零。

　　准确的来说，谢初夏发现他突然不理自己了，就连平常打个照面都会被直接无视。虽然从前也不会有回应，但好歹还会看她一眼。

　　这天课间休息时间，问完题目以后，离上课还有五分钟。

　　谢初夏就给陈允分享自己小时候在宜城的趣事：“我跟你讲，我奶奶养了一只大公鸡，经常扑腾着翅膀追人，是我们的村霸，超级喜欢啄人……”

　　旁边的周明好奇打岔：“你被啄过吗？”
　　谢初夏摇头：“我当然没被啄过，它只咬陌生人，我们那边很多孩子都怕它。”

　　陈允自以为是地说：“鸡有什么好怕的，一脚就可以给它踢飞了。”

　　谢初夏哭笑不得：“和你们这些城巴佬说不明白，你以为它只会咬人吗？”

　　她用手比划位置：“那只公鸡跳起来可以到你胸部，爪子抓一下老疼了。”

　　陈允咬牙切齿地表示：“那确实很恐怖。”
　　谢初夏看到他的表情忽然就想起秦向松小时候就经常被那个公鸡啄，每次都需要她护送才能安全离开。

　　他虽然很害怕，但还是会来找她玩。
　　谢初夏回忆起从前的美好日子，眼神不自觉移向秦向松的位置。

　　发现他也盯着这边时，还不等她激动地打招呼示好，秦向松就翻了个白眼移开眼神，满满的厌恶感。

　　这种小事有什么好分享的？那两个也是，好像没见过公鸡一样，听得那么津津有味，被啄一下就老实了。

　　谢初夏茫然地挠了挠头，还以为是错觉。自己最近并没有得罪他，也没有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