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松向夏》布戈

18、厌恶（修）

　　联考成绩出来后，谢初夏彻底变成学习狂魔。

　　除了上厕所和吃饭就没有离开课桌，午饭时间也严格控制在十分钟之内。一放学就火急火燎往家里赶，直到半夜十二点才放下笔睡觉休息。

　　周明对她这段时间的行为给出极其中肯的评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这天早自习，谢初夏一过来放下书包就拿出一张试卷，向后桌的学习委员兼班长请教英语错题。

　　谢初夏脸上依旧是标志性的笑容：“小陈班长，你可以跟我讲讲这道题目吗？答案解析不是很详细。”

　　陈允是班上的第一名，各科成绩都不错，属于五边形战士。

　　他在学校不怎么学习，家里有专属家教进行一对一辅导。

　　陈允推了一下眼镜，接过试卷，耐心地说：“我看看。”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刚开始对谢初夏虚心请教的问题也是爱答不理，甚至觉得她非常烦人和吵闹。

　　后面态度的转变纯粹是因为看见她和秦向松的小团体走得比较近，再加上谢初夏真的很会给人情绪价值。

　　陈允看了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给她点了出来：“这个谓语动词在前面，所以你不能用......”

　　他详细解释着其中的原理，谢初夏认真地听着，两个人的头不自觉越靠越近。

　　讲完后，陈允低头问她：“你懂了吗？”
　　谢初夏眼睛亮晶晶地抬头对他笑，真诚无比：“听懂了，谢谢你啊！不愧是咱们班的第一名，什么题目都难不倒你。”

　　陈允弯了弯唇，看上去心情不错。
　　他在这个班学习成绩一直都是第一名，但同学们并不会看重这些东西，他们看重的是家庭背景和外貌。

　　所以一般不会有人找他问题目，更不会恭维他学习成绩好。

　　陈允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看谢初夏也是越来越顺眼。

　　其实她长得还行，就是打扮稍微有些土，笑起来的时候还挺有感染力。

　　正当二人正常对视时，门口多了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他单肩挎包，轮廓线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身形，宽肩窄腰，非常带感。

　　刹那间，教室安静下来，眼神纷纷投向门口。

　　由于逆着光，也看不出那人的脸部表情，只觉得被阴影覆盖，黑压压的一片。

　　秦向松先是停留了几秒，才不紧不慢地走向位置。

　　李浩起身让位置，日常寒暄道：“松哥，你这几天早自习都迟到了，是不是睡得不好啊？脸色看上去还怪吓人的。”

　　秦向松白了他一眼：“话多。”
　　他脸色铁青，看上去心情不是很美丽，不知道是因为没睡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周明过来搭话：“那肯定是因为过几天就是松哥的生日，他忙着呢。”

　　李浩恍然大悟：“对啊，十八岁生日，这不得大操大办！”他自顾自地继续说：“大家都还没去过你家呢。”

　　高一的时候他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生日安排自然是无从知晓。

　　秦向松表情有些不自然，低头整理课桌，没接话。

　　李浩和周家早已经习惯这种行为模式。他应该已经有安排了，到时候无脑服从就好，不需要多问。

　　而这时，铃声恰好响起，他们俩又去聊其他事情了。

　　谢初夏侧过身，看向他的位置。秦向松正在用手撑着脸闭目眼神，看起来很是疲惫。

　　他的生日快到了，这些天都忙着学习，差点忘了这件大事。

　　不知是不是心电感应，他突然毫无预兆地睁开眼睛看向这边。

　　四目相接之时，谢初夏用标志性的笑容朝着他打招呼。

　　秦向松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皱起眉头，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还没等她弄清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他就已经将头调转过去，换了一只手撑脸，只留下决绝的后脑勺。

　　谢初夏的笑容逐渐凝固，嘴唇的线条慢慢回归正常。

　　秦向松今天可能是因为别的事情心情不好，这种厌恶的神情经常会在他脸上出现，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多想，然后继续埋头刷题。

　　*

　　秦向松生日那天是五月五日，这天刚好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立夏。

　　是夏季的第一个节气。
　　立夏过后，温度会明显升高，日照增加，同时雷雨也会增多。

　　这天早晨，许多平常迟到的同学都早早到了教室，他们手上都拿着大大小小的礼盒，还在互相交谈。

　　“群里不是说今天是秦向松的生日，你们都带了什么礼物啊？”

　　“我买了个五千元的领带。”
　　“我去，我就买了个一千元的打火机，该不会是同学里最便宜的吧？这样搞得我有点拿不出手。”

　　有人打趣道：“放心，有谢初夏在，你顶多拿个倒数第二，倒数第一轮还不到你。”

　　“哈哈哈，那我就放心了。”
　　......

　　“天呐！”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叫惊呼，林雅丽的位置旁边围着好几个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大家都围过去看热闹。

　　只见林雅丽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十分精美的盒子，上面还印着某知名品牌大大的logo，里面躺着的是一只经典款的手表。

　　“雅丽，这手表要20万呢。”
　　“是啊，都可以买一辆车了。”

　　“你应该是同学里送的最贵的礼物，秦向松收到了一定会很开心。”

　　听到这些话，林雅丽不免有些得意，她勾唇道：“这个手表其实不算特别贵，我爸爸戴的手表都是好几百万，有一大柜子。要不是怕送得太贵他不会接受，我都想直接从他那拿一块新的送人。”

　　在场的各位家里还是有些底子，但并没有像林雅丽这种富裕到能够随随便便买一块二十万的手表给同学当生日礼物。

　　要知道上次她生日的时候，秦向松也只是象征性送了一万块钱的项链。

　　林雅丽这样的大手笔，没有人看不出她对秦向松的喜欢。

　　谢初夏抱着鼓鼓囊囊的书包过来时，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大家送的礼物似乎都比她贵。
　　周明好奇地问她：“你打算送什么礼物给他啊？”

　　谢初夏轻手轻脚地把书包放到桌子底下，俏皮地眨眨眼睛：“保密。”

　　“切。”一旁的李浩不屑道，“搞得那么神秘，难不成比林雅丽二十万的手表还贵？”

　　他笃定道：“一看就知道你肯定是送的是最便宜的。”

　　谢初夏并没有否认，而是不卑不亢地说：“向松并不在意礼物的贵重，只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用心准备，他收到以后都会很开心的。”

　　李浩无语：“搞得你好像很了解他一样。”
　　“我本来就......”谢初夏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本来就很了解他......
　　毕竟小时候在宜城，谢初夏第一次给他送的生日礼物就是一个亲手捏的小泥人。

　　当时她也是临时从他嘴里得知今天是他的生日。谢初夏什么都没有准备，于是灵机一动就地取材，从旁边的田野里挖了把泥，照着他的模样捏了个小泥人。

　　她还觉得这个礼物不是很像样，想回去以后给他再补一个。

　　秦向松却摇摇头表示：礼轻情意重，这是他收到过最有意义的礼物，比那些贵重的东西还要珍贵，他会好好收藏起来。

　　“你本来就什么？”李浩不解。
　　谢初夏意识到不对，把话往回收，找补道：“我本来就有一点点了解他，毕竟我们三个都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我相信你们俩送的礼物也一样会让他满意开心。”

　　李浩懒得搭理他，转头就和其他人讨论今天给秦向松庆生的具体事宜。

　　周明则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谢初夏的反应。

　　看着她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心虚地拍了拍胸前，他若有所思地眯眼，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

　　等秦向松过来时，他就看到桌子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盒子，上面还有他们的署名。

　　都快成小山了，连放书的位置都没有。
　　不过他今天根本就没有认真打扮，就穿了件非常休闲的高领黑色毛衣，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丝毫没有寿星应该有的喜气。

　　秦向松面无表情地坐下，拿着一个空纸箱将那些礼物收起来，甚至都没打开看一眼。

　　他从十三岁开始就不喜欢过生日，面对这些礼物也觉得麻烦，署名意味着人情，等他们过生日的时候也要回礼。

　　他并不是不能承担，甚至会双倍返还，但一来一回着实浪费时间，还会牵连拉扯。

　　一个纸箱完全装不下，他把剩余的放到李浩的桌子里。

　　等桌面清理干净，他又陷入睡眠，仿佛周围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今天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离下课时间还剩二十分钟时，体育老师罕见地提前解散队伍。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拿起手机打字查看群消息，都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谢初夏没有手机，就稀里糊涂地跟着秦向松一起回了教室。

　　他正在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这还是联考过后两个人第一次的独处时间。谢初夏抓住机会，眼疾手快地将书包里的“大块头”拿了出来，上面还用黑布遮盖着。

　　她双手捧着东西，走到秦向松面前，笑嘻嘻地说：“向松，生日快乐呀，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你掀开看看吧。”

　　秦向松看着她那个对谁都灿烂的笑容更加来气，没好脸色地说：“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