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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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晨光熹微。
许昭昭醒了。
前世的生物钟早已经刻在了她的血液中，天未亮便已经自然苏醒。她按照记忆中的吐纳法尝试引气入体，但是许家地处灵气稀薄之地，每一次吐纳都只觉得气息浑浊滞涩，在体内艰难的运行。
“这资质...确实平庸。”她心里轻叹了一下，不过并不沮丧，问题就是用来解决的，既然资质不行那就用资源来补，当务之急是熟悉这具身体，等补偿到手，就着手赚灵石。
一个时辰后，许昭昭睁开了眼，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修炼不能荒废，不过短时间没办法靠修炼翻身。”她低声自语，随即翻身下床，走到了简陋的梳妆台前。
镜中的少女面色仍有些苍白，只不过那双眼睛清澈、自信，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已于从前判若两人。
她从衣柜中翻找出了一套相对较新的浅青色衣裙，料子是普通的棉布，但浆洗得挺括，没有补丁，也无太多褶皱。
许昭昭仔细穿上，又将长发绾成简单的垂鬟分肖髻，用一根银质素簪固定。
最后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几个表情，微笑的弧度，蹙眉的深浅，眼神流转的角度，她在习惯这副身躯，适应这个身份，融入这个世界。
“你好。”她轻声对着镜子里的人说道，“我是许昭昭。”
敲门声恰在此时响起。
丫鬟小玉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姐，谢...谢公子来了，正在前厅，老爷请你过去。”
“知道了。”
许昭昭应声，推门而出。
许家前厅，气氛比昨日更加微妙。
谢子昂独立于厅中，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身姿挺拔如竹，身后站着两名谢家的管事，一人捧着紫檀木盒，一人则托着一个乾坤袋。
许老爷子端坐在主位，许其鹏陪坐在一旁，今日前厅中没有多少许家的人在，屏风背后隐约可见人影攒动，孙氏正在和其他女眷探头探脑，低声细语。
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劈里啪啦的声响。
许昭昭踏进前厅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她今日的气色相较昨日好了不少，许是休息得当，苍白的脸颊上今日多出了一些绯红，那双杏眼依旧清亮明媚，嘴角噙着平稳得体的微笑。
许昭昭步履从容，行至厅中，先向许老爷子行礼，然后起身转向了谢子昂，微微颔首：
“谢公子。”
礼节周全，却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谢子昂看着她，心中怪异的感觉再次浮现了上来。
眼前的少女容貌未改，衣着依旧朴素，但是周身的气质却和当初相见时天差地别，没有对自己的埋怨，没有退婚后的哀戚，也无昨日谈判时锋芒毕露，只是有一种淡淡的，像是万事皆在预料中的平静。
“许姑娘。”谢子昂拱手回礼，“奉家族之命，前来交付补偿。”
打完招呼后，他示意管事上前。
第一个管事打开了紫檀木盒，里面整齐叠放着两份地契文书：“昭昭小姐，此乃青云城两处商铺地契，已过户至您的名下。一处位于西街，临街铺面，共两层带后院，一处位于南巷，略小，单层。”
另一个管事则是奉上了乾坤袋，袋口微开，灵气氤氲。里面是两千枚中品灵石，中品兑换下品，通常是一比一百，且因为灵气更加精纯丰富，常有溢价，这两千枚折合下品灵石已超过二十万之数。
待交接完毕，谢子昂从怀中取了三枚薄薄的玉简：“此乃三张基础丹方，《止血丹》《回气丹》《净肤丹》的完整炼制步骤和心得，用神识就可以直接读取。”
许昭昭目光扫过灵石、地契和玉简。
她上前一步，并没有立即接过玉简，而是拿起了地契文书细细查看，印章齐全，条款清晰，过户手续完备。放下后又从乾坤袋中取了一枚中品灵石，指尖感受着灵石中精准平和的灵气。
“没有问题。”许昭昭颔首，转向了许老爷子，“爷爷，请您过目。”
许昭昭这么细心并不是自己斤斤计较，只是以前吃过最大的亏就是不够细心，作为一个商人是需要仔细查看各类合同明细的。
许老爷子心情复杂地看了看那些东西，摆了摆手：“既然是你的东西，自己收好便是。”
许昭昭这才示意小玉接过乾坤袋，自己这是收起了地契和玉简，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没有因为拿到了二十万灵石激动，也没有因为地契和丹方狂喜，在她地心中，这些只是开始。
谢子昂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终是忍不住问道：“许姑娘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许昭昭抬眼，目光清澈：“协议既签，自是相信谢家会守诺履约，更何况有谢公子从中斡旋，何须意外？”
说到这里，许昭昭顿了顿，朝着谢子昂行了一礼，补上了一句：“昭昭在此，谢过公子。”
谢子昂一时语塞。
他想问的并不是这个，他想知道为何她能够平静地接受这一切？为何对被退婚，被用钱打发都毫无屈辱之感？昨日那些荒唐的条款，到底是算计，还是就事论事？
谢子昂不明白，但这些话，他问不出口。
沉默片刻，谢子昂从袖中再次取出了一枚小巧的玉质符篆，递向了许昭昭。
“此乃我的私人传讯符。”他的声音微沉，带着些许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以法力激活，即可与我联系。”
“许姑娘，日后若是遇到难处...尽可寻我。”
话音刚落，屏风后传来了细微的抽气声，许其鹏也很诧异的看向了谢子昂。
私人传讯符，非亲近之人不会给。谢子昂此举，究竟是补偿后的额外怜悯，还是借机藕断丝连？
许昭昭看着那枚符篆，脑中念头飞转。
谢子昂，十八岁筑基巅峰，乾天宗内门预备弟子，谢家嫡子。天赋、背景、潜力，无一不是顶尖。从商业角度来看，这是顶级潜力股。昨日他是违约方，今日却主动伸出了橄榄枝，姿态毫无世家子弟的高傲。
不愧是未来预备大乘修士。
许昭昭心里感叹了一番，不过依旧在冷静的分析着利弊：“自己的天使投资人主动释放善意，当然要接。”
“但是不能过度依赖，现阶段，有他的帮助和背书，在这青云城能够省去太多麻烦。”
想清楚这些，她伸手接过了玉符。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了谢子昂的掌心，少年手心温热，而她指尖冰凉。
“多谢谢公子。”许昭昭礼貌颔首，将玉符收入了袖中，神情坦然，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扭捏矫情。
对于自己来说，这不过是一张名片，自己前世接过了太多名片了，只有你真正的有价值，这些名片才会成为可用的资源。
谢子昂看着对方干净利落的动作，心头的不解更浓。
他以为许昭昭会推迟，至少会有些情绪波动，但没有。
许昭昭就是那么落落大方的接下，没有多余的客套，更没有暧昧扭捏。
他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了。
留下传讯符，一半是处于愧疚，一半是出于某种自己目前也无法说清的情愫，可现在看来，对方可能并不需要自己的关照。
“如此，便不打扰了。”谢子昂压下了心中的苦涩和异样，拱手告辞。
“谢公子慢走。”许昭昭微微欠身，道别。
谢子昂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月白的身影一闪，消失在了门外。
厅内因为谢家人的离去安静了几息之后。
“昭昭！”
孙氏第一个从屏风后冲了出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小于手中的乾坤袋，呼吸急促道：“这可是中品灵石！两千块啊！”
“快，快给伯母，伯母帮你收着，等你以后嫁人了给你做嫁妆。”
”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哪里管得住这么多钱......”
说着就要从小玉的手中夺走乾坤袋。
许昭昭脚步一移，挡在了小玉身前。
她目光平静的看着孙氏：“大伯母，昨日我已言明，这些都是给我的补偿。”
“我会拿出五万灵石充入府库，其余的，不劳您费心。”
孙氏被这么一挡，初时还有一些恼火，不过很快又堆起了笑：“瞧你说的，伯母还能贪了你的东西不成，我可是把你当亲闺女看待呢。”
“我这不是怕你年纪太小，把握不住，被人骗了，这么多灵石，还是让大人来好好规划才好。”
“我会规划。“许昭昭打断了对方的幻想和胡搅蛮缠，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五十枚中品灵石，递给了许老爷子，”爷爷，若无其他事，昭昭先告退了。“
许老爷子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疲惫的挥挥手。
“去吧孩子，自己谨慎一些，有事随时告知爷爷。”
“好。”许昭昭欠身，带着小玉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
孙氏盯着她的背影，有些不甘心，“公公，你就让这死丫头糟蹋那些灵石吗，那可是比我们许家府库里的还多啊。”
“许其鹏，你又在那里装王八是吧。”
许其鹏一脸难看，许老爷子则没有说话，只是将五十枚灵石收走离开。
孙氏不甘的咬了咬嘴唇，眼底算计暗涌。
许昭昭走出前厅，天气很好，时间也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