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退婚补偿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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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许昭昭那句补偿问题轻飘飘的落下，前厅再次陷入了死寂。
预料之中的痛哭、哀求、撕心裂肺的质问，一样都没有出现，他们记忆中那个怯弱爱哭的幺女，此时挺直了脊背站在厅中，即使面色苍白如瓷，但眼神依旧清澈明亮。
“那可是有着元婴老祖的谢家啊，你许昭昭怎么敢的。”
她竟然...向谢家要补偿。
窗缝间漏进了细风，院中的古树被拂动枝叶，沙沙的声响像这一幕的背景音。厅内地烛火噼啪地爆开了一朵莲花，焰芯猛地跳动，像是在为这一场荒唐旁边——这不是闹剧，是她在为自己争一口气。
言出，四座皆凝。
许家人的表情各异，惊愕、茫然、难以置信交织在了每一张脸上。许老爷子张着嘴，枯瘦的手死死攥住拐杖，青筋暴起。许其鹏双眼圆睁，呼吸都屏住了——补偿？那是不是意味着……家族还有转机？就连惯会作态的孙氏也忘了继续抹泪，手中帕子半掩着张大的嘴，模样滑稽。
“咔。”
一声轻微脆响。
谢承英掌中那对温润灵丸被骤然捏紧，发出玉石摩擦的细响。他抬起眼皮，古井无波的双眼第一次认真审视眼前少女——她在想什么？许家给她的底气？还是单纯不知死活？
谢子昂彻底怔住。
他预想过太多场景：她泪如雨下地质问“为何负我”，她沉默着接过退婚书成为他记忆里一道淡影，甚至她愤怒撕毁婚约喊出“莫欺少女穷”……唯独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地，提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要求。
谈补偿？
女子被退婚，是奇耻大辱，是余生都难洗刷的污点。旁人避之不及，她竟有心思算计得失？
谢子昂喉间发紧，所有准备好的温言软语，所有“为你好”的漂亮说辞，此刻都成了笑话。他沉默着，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昭昭小姐。”谢承英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老夫方才没听错的话，你是要谢家，补偿你？”
“对。”
许昭昭答得干脆，目光坦荡迎上：“谢长老，方才谢公子说得明白，退婚是为我好，怕误我终身。”
她微微偏头，鬓边一缕碎发轻晃：“这份为我着想的心意，我领了。既是好意，总该有些具体的体现，才能彰显谢公子的好意，也衬得上谢家青云城第一世家的名声，您说是不是？”
许昭昭顿了顿，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那笑意轻得像蜻蜓点水般。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想体面退婚？不可能。原身都被活活气死，她既接手这身份，总要讨回些什么。更何况创业需要启动资金，这不就送上门了？
“我想谢家也不会为难我一个小女子。”她声音轻缓，字字清晰，“况且，为我好和不想负责，有时候听起来差别并不大，是吧？”
听到这里，谢子昂脸色微变，嘴拙的他变得更加沉默
谢承英眯起眼，掌中灵丸又转了几圈，然后停下。这小姑娘，话里有话，逻辑却滴水不漏。
今日这退婚，怕是失算了。
“昭昭小姐请讲。”他声音沉了几分，“老夫也长长见识，看看这补偿该如何算法。”
恰在此时，三叔公引着账房先生老陈匆匆入厅。老陈是个瘦小老头，无修为在身，在许家管了十多年账，此刻吓得腿脚发软，背脊佝偻着，头都不敢抬。
“陈伯，劳烦您了。”许昭昭看向他，语气温和却散发着不容置疑，“我说，您记。字要工整，莫有错漏。”
这种小场面，她许昭昭经历多了去了，当年一个人喝趴下十个男人拿下订单也只是小菜一碟。
老陈哆哆嗦嗦在侧边小桌铺开宣纸，提笔蘸墨。三叔公在一旁亲自研墨，目光紧盯着纸面。
许昭昭转向厅中，微微侧身，面向许老爷子与谢承英的方向。她吐字清晰，条理分明，仿佛在陈述一份再寻常不过的商业契约。
“《退婚补偿协议》。”
“甲方：青云城谢氏。乙方：青云城许氏许昭昭。”
她特意在此处留了个心眼，这些补偿，是给她个人的，非给许家。
“鉴于甲方谢子昂公子单方面提出解除与乙方许昭昭小姐之婚约，经双方协商，就退婚补偿事宜，达成如下补偿条款。”
老陈笔下沙沙，墨迹在宣纸上洇开。厅中只余呼吸声、灵丸转动的微响以及许昭昭平稳无波的嗓音。
“第一条，青春损失费。”
许昭昭说到这里的时候稍作解释道：“修仙界中，筑基修士寿二百五十载，金丹可达八百年。修士缔结道侣，多在百余岁后，稳定关系常持续三百年以上。甲乙双方订婚至今已三年，虽未正式结为道侣，然婚约具有排他性和期待感，客观上锁定了乙方在此期间另觅良缘之可能。”
她语速平缓，引用的却是仙盟雇佣契约中的买断规则：“参照此例，按乙方当前修为潜力，预估三百年道侣关系总价值，需折现计算。其中包含：年均双修增益折合、道侣互助规避风险之溢价、家庭稳定带来的心境提升、情感陪伴等无形资产估值……”
一连串复杂术语像流水般吐出。
“综上，计八万下品灵石。”
“八万？！”有人倒抽凉气。
许家人听得目瞪口呆。许老爷子手中茶盏一晃，差点倾翻。角落里年轻一辈面面相觑，每个字都懂，合在一起如听天书。
谢承英掌中灵丸转得飞快。谢子昂眉头紧蹙，死死盯着许昭昭。
许昭昭继续说着，她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其他人的诧异而有所起伏，小场面啦，这不就是一次PPT汇报吗，还没自己第一次融资时求爷爷告奶奶累呢。
“第二条，名誉补偿费。”
“女子被上门退婚，于婚恋市场中必遭非议，价值贬损。此数据基于青云城近二十年婚配行情、媒妁案例及家族联姻后效综合估算，被退婚者后续议婚条件平均下降三成，且需附加更高嫁妆以抵消负面印象。”
她目光轻扫过谢子昂：“此项损失，按乙方本可匹配的标准道侣，即谢公子这般筑基之资、未来有望问鼎大乘的修士，三百年总收益的百分之十折算……”
又是一串眼花缭乱的计算，其他人听的云里雾里，老陈记得有理有据。
老陈笔下不停，额角已渗出细汗。
“计，十二万下品灵石。”
“十二万？！”孙氏下意识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这不是梦。
谢承英掌中灵丸发出细微咯咯声，似要碎裂。谢子昂却因那句未来大乘修士眉眼微舒，竟忽略了后头的天文数字。
“第三条，未来道侣期权折价费。”
许昭昭不等众人回神，第三条已抛出：“婚约如同期权，赋予乙方在未来某个时点，因婚姻条件获得优质道侣之权利。甲方单方面取消婚约，等于提前终止此项权益，需补偿乙方因此丧失的、潜在的大乘修士道侣所带来之未来收益。”
说到大乘修士时，她瞥了谢子昂一眼。少年嘴角不自觉上扬，果然，谁都爱听好话。
她在心底轻笑：天使投资人，我很看好你哦。
“此项计算采用风险调整后预期收益模型，综合考虑谢公子天赋、谢家上升曲线、以及乙方若无此婚约可能接触的其他候选人之波动率……”
“昭昭小姐。”谢承英没忍住终于出声打断，声音沉冷，“这些算法，你从何得来？老夫修行两百载，从未听闻婚约可如此估值！”
许昭昭神色未变，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回谢长老，此乃基于常理与市场规律推演所得。若您觉不妥，可请第三方见证，我不介意的。”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如针：“当然，若谢长老认为为我好三字，足以抵过五十万灵石的实质损失，这些条款也可作罢。只需谢家公开声明：此次退婚纯属恩赐，我许昭昭必感恩戴德，于青云城连颂谢家美德七日。此后婚嫁各凭天命，与谢家再无瓜葛。”
她微微一笑，笑容干净真诚：“如此一来，倒也干净。”
谢承英眼角一跳。
找第三方？那谢家颜面何存！公开声明是恩赐？岂不是坐实了谢家恃强凌弱还沾沾自喜的恶名！修仙界虽强者为尊，但世家大族，最重脸面。
他沉默下去，重新打量眼前少女，依旧站得笔直，面色苍白，那双眼睛却澄澈明净，没有泪光，没有怨毒，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认真。
她好像真的在算账，不是玩笑。
“继续。”谢承英吐出一口气，声音听不出喜怒。余光瞥见谢子昂还在因大乘修士暗喜，轻咳一声，少年才慌忙正色。
许昭昭颔首，继续往下。
“第四条，精神抚慰费。因退婚消息冲击，乙方昏死当场，神魂受扰，需丹药调养。按市价，计一万下品灵石。”
“第五条，舆论管控费。退婚消息传出，乙方将面临诸多非议，需耗费灵石打点、解释、维护形象。预计两万。”
她心里盘算：营销费省了，此后青云城，谁人不识我许昭昭？
“第六条，家族连带声誉受损费。许家因乙方被退婚，整体声誉受损，影响子弟议婚、营商、修行。按家族规模折价，计五万。”
“第七条，个人修行延误补偿费。因处理退婚事宜及后续影响，将占用乙方大量修行时间与心力。按乙方当前修为进度预估延误损失……”
她顿了顿，轻飘飘落下最后一句：
“计三万下品灵石。”
练气三层，也就值这个价了。
感谢你，我的天使投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