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时间的彼岸 ...
-
门把手在我的掌心融化，金属液体渗入皮肤，在血管里凝结成细小的齿轮。当门开啓的瞬间，怀表的滴答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我站在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里，四周墙壁由无数个麦当劳柜台拼接而成，每个柜台后都站着不同年龄的"我"。
"欢迎来到锚点核心。"女人的声音从天花板传来。我抬头看见她倒悬着漂浮在空中，白大褂下伸出几十条数据线，连接着房间里所有的"我"。
正中央悬浮着那块熟悉的怀表，但此刻它已经变得足有卡车轮胎大小。表盘上的麦当劳标志正在渗血，而逆时针转动的分针距离12点位置只剩三格——15:57。
"你终于来了，第43号。"最年轻的那个"我"开口说话，他约莫七八岁，眼睛是浑浊的紫色，"我们等了好久好久。"
他举起手，掌心里躺着根已经腐烂的紫色薯条。其他所有"我"同时做出相同动作，整个空间顿时充满甜腻的腐臭味。我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突然意识到这些都不是平行版本——他们是我的记忆碎片，被时间冲刷得残缺不全。
"别听他们的。"突然有个冰凉的手掌握住我的手腕。站在我身后的是2077年版本的我，银色制服上沾满血迹，"薯条是记忆的诱饵，他们在用这个制造时间闭环。"
年长的我声音沙哑，他的左眼是机械义眼，上面刻着"16:00"的数字。当他说话时，我看到他牙齿内侧刻着和我口袋里那把钥匙相同的纹路。
女人突然从天而降，数据线像毒蛇般缠住2077年的我。"违规干预要受惩罚。"她微笑着说，触手尖端刺入他的机械义眼。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年长的我开始融化，变成一滩紫色黏液，最后凝结成——一根全新的紫色薯条。
"现在，该做决定了。"女人把新鲜出炉的薯条递到我面前，"吃下它，成为永恒的锚点。拒绝它..."她指向墙壁，那里突然变得透明，露出外面漂浮的无数培养舱，"就和他们一样。"
怀表的滴答声越来越响，表盘开始龟裂，渗出更多鲜血。15:59，分针又跳动一格。所有的"我"开始齐声背诵：
"2000年9月15日16:00整，第七街紫色麦当劳，观测者必须目击自身崩溃..."
我的校服突然燃烧起来，但火焰是冰冷的紫色。在火光中，我看见自己左手已经完全数据化，皮肤下流动的代码正在重组——那是段无限循环的程序，开头写着"锚点协议第43条"。
女人突然露出惊恐的表情。怀表的分针在即将到达12点的瞬间卡住了，表盘里传出双胞胎司机的笑声："她没告诉你吗？锚点候选人都会在最后时刻觉醒。"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动，所有柜台后的"我"一个接一个爆炸，化成漫天飞舞的二进制代码。女人尖叫着想要抓住那些代码，但它们都朝着我涌来，在我周围形成防护罩。
16:00整。
怀表轰然炸裂，表盘碎片在空中组成一行燃烧的文字：
**你既是囚徒，也是建筑师**
女人开始溶解，她的机械触手变成液体金属流向我。在接触的瞬间，我明白了全部真相——根本没有什么时空管理局，这一切都是我未来自己设计的庞大程序，为了在时间尽头创造一个不会消失的锚点。
而紫色薯条，是记忆压缩包。
当最后一块碎片融入我的身体时，环形空间坍塌成一条闪着紫光的隧道。我站在隧道入口，看见另一端站着穿麦当劳制服的我，正在擦拭那块怀表。
他抬起头，对我露出微笑："要等车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时间的彼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