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递归的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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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里的紫光像液体般黏稠，每走一步都有数据流从皮肤表面剥落。远处那个穿麦当劳制服的"我"保持着僵硬的微笑，擦拭怀表的动作精确如机器人。当我离他还有三步时，整个空间突然翻转——
我站在了柜台后面。
油腻的炸薯条气味冲进鼻腔，手指正机械地擦拭着那块黄铜怀表。透过玻璃窗，我看见"自己"站在店门外犹豫，校服外套被雨水打湿成深蓝色。这个视角太熟悉了，就像——
"要等车吗？"我的嘴自动吐出这句话，声音浑浊得不像是自己的。店外的"我"推门进来时，带进一阵带着金属锈味的冷风。
我试图控制身体，却发现连眼球都无法转动。只能以固定角度看着这个年轻的自己：他校服第二颗纽扣缺了一半，左耳后有一道我早已忘记的疤痕。原来十七岁的我，后颈有一颗这么明显的黑痣。
"正门等。"我的嘴又自动回答，同时右手不受控制地推出一盘紫色薯条。当年轻的我转身时，我的视野突然分裂成双重画面：
一半是此刻的麦当劳，看着年轻版自己走向角落的卡座；
另一半是记忆中的场景，我正坐在那个卡座上，被穿银色制服的女人抓住手腕。
两段记忆在脑海中碰撞出尖锐的疼痛。柜台下的抽屉突然弹开，里面堆满泛黄的照片——全是不同角度的"我"站在店门口的画面，日期从1990年一直延续到2150年。最上面那张的"我"已经白发苍苍，但依然穿着那件缺纽扣的校服。
"第43次递归开始。"有个声音直接从我的头骨内侧响起，是那个女人的声线，但带着电子合成的味道，"本次锚点稳定性92%，优于前42次。"
年轻的我正盯着角落的卡座发呆。我的视角突然强制切换到天花板的监控摄像头，看见穿银色制服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那里。当她抬头看向摄像头时，我的视网膜上突然炸开一串错误代码：
**Memory_Leak_Detected**
**Protocol_43_Override**
剧痛中我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发现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伸向年轻版的我。指尖在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我们之间爆出蓝色电弧——
时间静止了。
雨滴凝固在空中，炸薯条的油泡停止翻腾。只有我和年轻版的自己还能移动，但我们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数据屏障。
"这是..."年轻的我惊恐地瞪大眼睛，他的瞳孔里映出我现在的模样：制服上沾满紫色黏液，皮肤下流动着发光代码。
"听着。"我的声音带着双重音效，像是两个时空的自己在同时说话，"薯条是记忆载体，吃下它你就会..."
警告提示突然在视野中央炸开：
**锚点协议违反！**
**记忆污染超过阈值！**
静止的时间突然开始倒流。年轻的我倒退着走出店门，雨滴向上飞回云层。我的意识被暴力拖回柜台后方，重新变成那个僵硬的"守门人"。
当时间重新流动到年轻的我推门进来的瞬间，我的嘴再次自动说出："要等车吗？"
但这次，年轻的我突然露出诡异的微笑。他的校服纽扣不知何时已经补全，而他说的话让我血液凝固：
"这次递归，该换我当守门人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发光的紫色薯条，强硬地塞进我嘴里。在味蕾接触到淀粉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如海啸般涌来——
我看见自己在42个平行时空里，42次重复这个循环；
我看见双胞胎司机其实是第一批觉醒的"我"；
最可怕的是，我看见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就是成功逃脱循环的未来版本我自己。
薯条在舌头上融化成苦涩的液体。年轻版的我现在全身散发着紫光，他的眼球变成完全的数据漩涡："谢谢你坚持到第43次循环，现在该由你来打破它了。"
柜台突然坍塌成二进制代码，整个麦当劳开始数据化分解。在完全消失前，我看见墙上的电子钟永远停在了16:00。
而门外，那辆载着双胞胎司机的出租车正在等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递归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