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记忆的囚徒 ...
-
电梯里的"我"正在溶解。他的校服像浸了水的纸巾般剥落，露出皮肤下流动的紫色代码。当我们的目光相遇时，他的左眼突然爆裂，涌出的不是血，而是无数细小的M形符号。
"进来。"他的声音像是坏掉的录音带，每个字都带着电子干扰音，"16:00的列车要开了。"
我后退时撞上女人的机械触手，冰冷的金属尖端抵住后颈。电梯内的"我"伸出半透明的手，指尖在空气中划出燃烧的紫色轨迹，组成一行悬浮文字：
**锚点协议第43条：观测者必须目击自身崩溃**
电梯墙壁突然变得透明，露出外面无限延伸的档案库。数以千计的培养舱在虚空中漂浮，每个舱体里都是不同状态的"我"——有的长着机械义肢，有的全身覆盖着发光纹路，最远处的舱体里甚至漂浮着由紫色薯条组成的人形。
"这是...什么？"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所有被废弃的时间线。"女人的触手在我颈后划出细小的伤口，渗出的血珠悬浮在空中，形成2000.9.15的日期，"每次你做出选择，就会分裂出一个不合格的版本。"
电梯突然下坠，失重感让我的胃部痉挛。溶解中的"我"抓住我的手腕，接触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强行涌入脑海：
我看见自己在暴雨中奔跑，身后是燃烧的紫色M记；
我看见双胞胎司机站在尸体旁，那具尸体穿着我的校服；
最清晰的是个不断循环的画面——白发苍苍的我，正在擦拭那块逆时针走动的怀表...
"啊——！"我跪倒在地，发现电梯地板是由无数张照片拼成的。每张照片里都是正在崩溃的"我"，而照片的边角正在燃烧，灰烬升腾成新的紫色薯条。
女人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现在明白为什么选你当锚点了？你的记忆结构特别...易燃。"
电梯停在一个球形空间中央，四周墙壁由无数显示屏组成，每个屏幕都在播放不同时间点的我。正中央悬浮着个透明立方体，里面锁着团人形黑影，它心脏位置插着根巨大的紫色薯条。
"核心记忆囚笼。"溶解的"我"已经完全变成数据流，他的声音从立方体里传来，"这里关着所有观测者最痛苦的瞬间。"
立方体突然裂开道缝隙，黑影的手伸出来抓住我的衣领。在触碰的刹那，我听见2077年的自己在尖叫："别相信他们！薯条是——"
声音戛然而止。女人突然用触手刺穿立方体，黑影像坏掉的全息投影般闪烁起来。所有显示屏同时切换到同一个画面：2000年9月15日16:00，紫色M记的柜台，年轻的老板正在接过某个顾客递来的照片。
"看清楚了。"女人强迫我盯着屏幕，"那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画面里的顾客转身的瞬间，我看见了——那是我现在的脸，正在递出我在电梯里拍的照片。时间闭环在此刻完美咬合。
电梯门再次打开，外面是条由发光薯条铺成的小路，通向一扇刻满倒计时数字的门。我的校牌突然显示16:00，皮肤下开始有紫色的光点游走。
"该做决定了。"女人推我走向那扇门，"是成为锚点，还是变成墙上的照片？"
当我的手碰到门把时，整条手臂瞬间透明化，骨骼清晰可见——那上面刻满了微小的M形符号，正在渗出紫色的汁液。
门后传来怀表走动的滴答声，和我在紫色M记听到的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记忆的囚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