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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哥哥 “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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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能这么快认出我和他?”宛之问。
唐希照瞧了瞧两张伪装技术都一般的脸蛋,“我认人不看脸,看感觉。”
宛之垂眸思索,要不要帮这个人?帮了,可能会耽误她自己的事;不帮……
她一向不是会损己利人的好人,就凭她一来上海就可以对陈泽坤见死不救一样。
但是她看着唐希照帮助于小姐,想起不久前方家父母想饿死她,为那个失踪于土匪窝的未婚夫殉节。
未婚夫先生其实人不错,是她哥哥方萁恪为她选的,当时就是怕他走了她会被方家人欺负。起初未婚夫先生的确起了这样的作用——他隔着不久就会上门拜访,虽然被方夫人用礼数隔开了,没有见过面。可是他帮她撑腰的态度和温润的声音,其实给宛之留下不错的印象。
只是他当时死了,或者说,当时失踪了,然后他们就要她死。
方宛之永远不会坐以待毙。她烧了方府,趁乱逃了出来。一路跑回乡下,又趁方家放松警惕,找到了好友,搭上顺风船,跑到了上海,预备去日本找方萁恪。
离开白墙灰瓦的家乡的时候,她听闻原来未婚夫先生还活着。只是她不想再挑战自己和世俗了,只留下一封退婚书就来了。
仔细想想,若是当时有唐希照这样的人,她也不用那么辛苦了——即使是自己的闺中好友,也不支持自己逃,还是在她想尽办法说服后,才勉强伸出援手。
于小姐的脚自小缠足,这些天即将出嫁,长辈又吩咐下人紧了三分,即使刚刚唐希照给她解开了,也走不了几步路。
“你帮忙背她吧。”宛之对泽坤说。
陈泽坤:“?”
他说:“我以为你是聪明人。”
“我当然是。”宛之自信地说,“你没听见吗?于小姐肯定知道公馆的路,等会儿让她指着,我们也好办事。”
听起来是一个很不错很理智的理由,但宛之知道让自己决定出手的并不是这个原因。
她听出陈的不愿意,便打算自己上手。一侧肩膀已经顶上了于小姐的半边身体。
于小姐很瘦,背着她的时候可以感到肋骨和其他骨骼的存在,几乎没有什么肉。宛之不自觉说,“你怎么这么瘦?”
小姐羞得说不出话,她对自己的体重让帮助她的人不快而羞愧。
宛之随口一说,对于小姐的羞愧浑然不觉。因为宛之自己虽然看起来听话,但几乎对别人的意见都持不屑态度,她贫瘠的想象力一时想象不出来会有这么敏感的女孩。唐希照却看出来了,说,“还不是那些男人,自己虚,为了般配,一定要女人更瘦。”
宛之正要背小姐的另一半身体,忽然觉得轻了很多。回头一看,原来是陈泽坤完全接过去了。
原来被男装打扮的方宛之背着的时候,小姐虽然有点难为情,但不知为何,心里其实没有什么与异性接触的紧张情绪。
但被陈泽坤背着的时候,却莫名心跳加快。她偷偷打量了这对相貌英俊又神色各异的兄弟,却仍看不出什么。
陈泽坤脸色一般,看不出喜怒。他很年轻,身体仍有少年人的单薄,但体魄比起宛之和唐希照都强健太多。他现在身后背着人,行动却很自如。只是用绝对不友善的眼神望着宛之。
宛之:“你还是很有觉悟的嘛。我们赶紧出发。”
陈泽坤:……
唐希照:“我刚刚其实转了一圈,这于家公馆住人的建筑是西式的,但外面又有江南式的园林。我看不如从园林出去,树多亭子多,可以掩护我们。”
宛之又问了大概方位,确定和去于景清办公的书房算是勉强同路,便决定了这条线路。
一路上唐希照走在前面探路,确认安全又让他们出来,走走停停,幸运地没被发现。
他们来到了一扇门,唐希照让于小姐去掉特征过于明显的服饰,只哄着门房说是同行的妹妹身体不适,急着回家,又塞了点钱说实在着急,行个方便。那门房见钱眼开,左右不过是小事,纵然似乎有点蹊跷,但又和他一个领着死薪水的门房什么关系?
唐希照让她家的车夫进来带小姐走。
宛之见她们快出去了,便拉着陈泽坤准备去书房。
一路上又顺利地没遇上什么人,宛之心里却愈发感觉蹊跷。就在前方一个拐口,心里的鼓打得更大声了,她急忙拉着泽坤躲在一根宏伟的罗马柱后,果然直冲冲跑过一队人。
若是方才躲避不及,那就是直接撞上了。
这队人比寻常要多,宛之等他们过了,又望了望他们前去的方向,心里愈发觉得不对劲。
“过去了那么多人,看书房的人应该少了。别看了,我们快去。”她听见她的伙伴说。
唐希照带着车夫和于小姐即将出了公馆,结果莫名其妙跑来一众人,她心一急,赶忙带着车夫和于小姐躲起来。
“都怪我……”于小姐自责。
唐希照:“等我们出去了再说。还有,怎么怪都怪不到你头上,是你家人不做人。”
可那群人堵在门口,让她们谁都都出不去。
唐希照嘴上不说,心里却急:越晚,出去的难度越大。可现在她还能怎么做呢?!
护院们凶神恶煞,将门房挤到一边,恶狠狠问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人士。门房见他们粗鲁,便将唐希照一行人利落交代了。
唐希照在暗处听着,心里更急了。这下她出去引人都不行了。
“那边怎么了?”门房眯着眼睛问。
唐以为在说她,牙关紧咬,袖边被于小姐扯住,她在她耳边轻轻说,“大姐,快看那边。”
唐希照这才往她说的地方望:黑烟先是寥寥升起,尔后越来越大,火光冲天!
是先前她们走过的园林的方向!
守着门的护院明显也慌了,他们分出了许多去救火,只剩了几个留守。
即使如此,唐希照仍没有把握出得去。
就在此时,火光中冲出来了两个人,两个人的脸都被烟染黑,看得出为灭火拼尽全力,其中一个咳得说不出话,另一个指挥起门口剩下的护院,“愣着做什么!快去灭火!”
声音冷冽,很有威压。
门口又去了几个护院,连门房也去了,最后只剩两个护院。
他们面面相觑,一个上前对出声的刚从火里走出来的那人疑惑道:“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那人不语,两个护院紧张起来,按住腰下,逐渐警惕地靠近这两个不明身份的人。
“举起手!”他们呵斥。
而被围起来的两个人,一个冷漠,一个还在咳嗽。
就在护院已经近身冷漠的那个时,他动手了。
他出手很快,看不出有什么章法,却招招利落迅捷,几下就掀翻了一个护院。另一个已经急急忙忙掏出腰下的枪,对准宛之,他一记飞踢,剩下那人便飞出一丈远,枪也掉落在他脚下。
他捡起枪,掂量一下,淡笑:“好老的型号。”
两下给护院各补上了几枪。
一直咳嗽的“可疑人士”刚从被对枪指的画面冲击中反应过来,她从前从未见过黑色手枪,但那种死亡威胁,不需要告知便能感受到,她方才瞳孔紧缩,浑身汗毛战栗,这是生物本能。
但有人竟然能克服这种生物本能。
她定定看了他一下,他沉着、危急夺枪也毫无情绪上的波澜,便不敢再看地上的两个人,见他耍完英姿了,便急忙朝唐希照他们挥了挥手,招呼他们赶紧出来。
而唐希照到现在都怀疑自己在做梦。
她带着勇闯于公馆的一伙人回到了唐家,将于小姐安排给天足会的下属了,便连忙安排家庭医生给剩下的两位见义勇为人士做检查。
“不用,咳咳咳,被火呛到了而已。”宛之说。
医生:“这刺激了呼吸道,可能会对肺部有影响,严重的会危及脑部。”
宛之:“没事,我之前被呛到昏迷,现在也醒来了,这也无损我的聪明才智。”
医生:……
唐希照:“妹妹,你还是让医生检查检查吧。”
宛之:“你怎么知道……”
唐希照指了指宛之刚擦洗过的脸颊和散落的头发,宛之只好笑笑。
等医生也确定两人无碍后,唐希照的书房只剩下他们三个。
唐希照作揖鞠躬:“唐希照在此感谢二位义士相救。”
陈泽坤:“你谢她就好,我是被逼的。”
宛之:“咳咳,我看你演戏打人都挺开心的啊。”说完这话,她便被陈泽坤灌了医生开的止咳药。
唐希照仍然给两个人都感谢了一番。
陈泽坤拒绝了送的钱财礼物,“我不缺这些。这次行动,是方宛之放弃她一直念叨的保人证明换来的。”
宛之看着陈泽坤。
唐希照:“保人证明?哪个保人证明?”
宛之:“就是出国要用的。”
唐希照眨眼,“那容易!”
宛之手里攥着盖有唐希照三哥名号章子的证明文件时,还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浓烟熏晕了,一切都是幻觉。
“我大哥二哥古板,但三哥人好又开明,我之前去东京府求学时,便是他替我做好的证明文件。今日能帮到两位义士,是我的荣幸。”唐希照说。
宛之却抓住这句话里的另一个重点:“唐小姐,你去过东京读书?那你是否认得一个人?他叫方萁恪,是我的哥哥,在东京读医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