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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嫁妆   “我不 ...

  •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有钱不找别人来找翡翠。”

      “那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跑上海来?”

      “我是因为我没钱啊,要有钱肯定雇人护我。但你又不一样。”

      “都是一样的。”因为重视,所以不想假手于人。

      他们来到了小姐嫁妆所在的附楼。这里青砖外墙,红瓦人字顶尖,木质门窗。

      宛之上前,将头发上固定的发针取下,预备撬锁。

      “你还会这个?”陈泽坤问。

      “我会的可多了。”她说,人却顿了顿。

      陈泽坤见她不动,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

      宛之站直,收起撬锁的手,轻轻一推,门直接开了。她转身看泽坤,“它本来就开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停了一会儿,陈泽坤说:“进去看看。”

      踏进这间大小足以容得下好几十号人一起跳舞的房间,才知道于景清作为商会会长的财大气粗。

      朱漆贴“囍”子孙桶、红木雕花子孙床、苏绣大红被……也有留声机、瑞士手表这些西洋货。

      这些东西多、贵、杂,让人眼花缭乱,不知道往哪处下手。

      陈泽坤一时也愣住了,这么多东西,他的翡翠放哪里了?

      宛之已经在屋里转起来了,她拿起放在西边窗子上的一个盒子,打开,发现是好几个金镯。

      她回头看了看陈泽坤,“你找不到你的翡翠了?”

      “……对。”他翻找了半天,确实没有。

      宛之嘴角弯弯,“我要是找到了,你得给我酬劳。”

      陈泽坤本来想说“如果不是我,你都进不来,我还没计算你的费用”,不过看到她志得意满的样子,话到前头又改了,“行。”

      宛之于是大摇大摆地走到放在屋子南边的木柜边,往里边搜寻,“快过来看看。”

      她转过来,怀里抱着一盒碧绿的翡翠。

      陈泽坤边埋头找他的翡翠,边听宛之说:“金镯压西窗,翡翠摆南柜,银元铺北箱,火盆压东角。这于景清真会讲风水。这么信风水的人,偏偏宠儿子到要杀人的地步,又把女儿嫁冥婚给高官儿子,什么人事都不做,信这些,又有什么用?还不如信我呢。”

      宛之见陈泽坤把他的心肝翡翠找到了,他抓着那块翡翠压在心窝,脸上是无声的庆幸。

      宛之有点羡慕他的得偿所愿。不过她相信她也马上会得偿所愿。她说:“既然找到了,我们赶紧走吧。”

      两个人正要出去,刚迈出门,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陈泽坤手快,拉着宛之又钻回嫁妆屋里。

      “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

      两个人犹疑了一下,再次踏出屋门,又一队人急匆匆冒出来。这次不用陈泽坤拉,宛之也会利落地躲进屋。

      两个人对视,等着这队人再次跑开。结果那几个人自己又聊上了:“小姐能去哪了?她又跑不到哪里去,说不定是丫鬟瞎说。”

      “这不是我们能猜的,赶紧找吧。”另一个护院说。

      小姐不见了?

      那挺好,正好整点混乱,说不定能浑水摸鱼更容易些。

      他们正打算等这队人过去,结果一直没听到他们走的脚步。

      “那边是放小姐的嫁妆对吧。”那个劝伙伴慎言的护院忽然说,“小姐会不会在那里?”

      宛之心一惊,要是被发现了就完了。她戳了戳身旁的陈泽坤,指了指一旁的陪嫁柜子。

      这个柜子不是刚刚放翡翠的,而是放在更角落的地方,足够不起眼。

      他们快速又轻手轻脚地到这里,宛之一拉开柜门,就和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孩眼睛对眼睛。

      那个女孩脸上铺着厚厚的白粉,原本呆滞的眼神在看到方宛之的时候忽然活了过来,嘴巴一张,就要叫出声来。

      宛之见状,刚才的疑惑全解开了,难怪那门是开的,原来是因为它们的主人来了。

      她一见小姐就要叫出声,连忙扑上捂住她的嘴,信口胡诌:“别叫!叫了就杀你。”

      小姐还在她手下不住颤抖,但确实没有发出声音。

      宛之仗着骨架小,已经挤到柜子中。

      她转头要招呼陈泽坤也钻进来,结果看到他站在柜子外,转身面对大门,没有躲起来的意思。

      “哎!你干什么?”方宛之压低声音问自己的同伙。

      陈泽坤看了她一眼,“既然找到东西了,他们也不是来找我们的,那被发现也没关系,只要伪装成宾客,说走错地方就行了。”

      “……那不躲了?”

      “不,你先躲着。”他说。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宛之听在耳边,手指在微微颤抖。即使有陈泽坤的话在前,她却难免紧张,像重回多日前。

      “前面的,我找不到女宾区了,能否指个路?”一道女声自更远方传来,但距离一点没有损伤她话里的威严。

      护院的脚步声停了,又远了,好像是去和这个陌生女人交涉,大概是指路。那女人又问:“这栋附楼是做什么的?”

      “这是放小姐的嫁妆的。”

      “于小姐的嫁妆,哎呀有点好奇。”

      “请不要过去。在小姐出嫁前,我们老爷是严禁靠近这里的。”

      女人又说了什么,最后冒似败兴地离开了。

      宛之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女人的声音她听着实在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不过她听她声音的时候,不觉得有威胁感,反而有些莫名的庆幸。

      不过那个女人走了之后,她又开始紧张了:那群护院到底什么时候才走?

      也许是因为那句“严禁靠近”让护院自己也迟疑了,他们又先去搜寻其他地方了。

      脚步渐渐远离,宛之松开了抓小姐的手,才发觉自己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她爬出柜子,回头见那小姐的眼神又变得呆滞了。

      “喂?”她伸手在小姐面前挥舞了两下,但小姐毫无反应。

      “别玩了,走。”陈泽坤拦住宛之。

      他们直奔大门而去,宛之手抓把手,正要开门,忽然,门被人往外打开了。

      开门的女人见到他们,惊讶地张了张嘴,“是你们。”

      宛之看着女人的脸,终于想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了。

      她就是宣传天足的女人。

      唐希照反身关门进了屋,直直去找那个呆滞的小姐了。

      她轻声细语地在于小姐的耳边说着什么,小姐才缓缓对上她的眼睛,两行泪在她涂着厚粉的脸上滑下,显得恐怖又悲伤,她说,“可是,我不嫁人,又能做什么呢?”

      “天足会会帮你。你是商会会长的女儿,你识字,你的算账一定又很好,完全可以来做账房。”

      “我?我是会识字算账,可是我真的能做到吗?”

      唐希照眼神坚定,“你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即使你什么都不会,你这么年轻,可以在学堂学——我们会送你去的。”

      但小姐仍旧怯生生地,唐希照拉她起身,她都起不来。

      宛之看着她们,问:“这么一个人,为什么要救?”

      唐希照:“凭她是女子,又遭遇这么可怜的事。女子不应该被这么利用和牺牲。”

      “你像个救苦救难的神。”

      “我不是神,只是一个有良心的凡人。如果你是前日的那个敲锣的人,应该能理解我。”唐希照转身要背起小姐,但看得出来有些吃力。

      宛之皱起秀眉,果然又看见了一对被摧残的双脚。

      “你这样是走不出去的。”宛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多管闲事。

      唐希照却足够机灵且厚脸皮,她颠了颠背后的女孩,对宛之笑:“那你和你的同伴来帮我吧。”又转头对身后瑟瑟发抖的女孩说,“于小姐,麻烦讲一下你家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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