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西境［先婚后爱］》旨北

96、“摩羯水瓶不太般配。” 花篮小蛋糕

　　紧赶慢赶几人在傍晚五点抵达了玛措营地，幸运的是，原本一直阴着的天，此刻也放晴了。

　　玛措营地海拔5100米，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远处的伯舒拉岭群峰横亘在大片大片橘粉灰紫云雾中，神秘而缥缈，近处的草甸泛着一层薄薄的嫩青，夹杂着几朵红黄白蓝的小花，靠近碎石坡，上面迎风飘着一簇簇高山杜鹃。
　　旁边是玛措海子，像一块巨大的、剔透的冰蓝宝石，安静地从地下生长出来。

　　此刻，风是静的，云是静的，连声音也是静的。

　　--

　　时间不算早，奥特曼带着几人扎帐篷，猴子准备做晚饭。

　　除了速食，他们还带了米、蔬菜和肉。

　　今晚要做的就是米饭和炒菜。

　　方镜西举着相机蹲在猴子旁边，一会儿拍他切菜、一会儿拍他炒菜，别说，猴子刀工真不错。
　　在这么简陋的条件下，土豆丝切得比擦丝器都细。

　　见他又拿出来胡萝卜，方镜西瘪着声音问，“还炒胡萝卜？”
　　猴子诧异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切，方镜西悻悻闭上嘴，猴子算是她见过的最不爱说话的人。

　　“不炒。”猴子突然开口，“只是配菜。”
　　方镜西眼睛亮了，配菜好啊。

　　“你俩会做饭吗？”
　　方镜西回头看去，是奥特曼和姚行舟，帐篷也已经扎好，他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

　　方镜西摇头，“不会。”
　　几人将视线放到姚行舟身上，姚行舟淡定回道：“简单的会。”

　　奥特曼满脸诧异，方镜西不会做饭他一点儿都不意外，从她找上他的那一刻，看到她IP在美国，后来又知道她在纽约大学读研，心里对她的身份有了定位，家境优渥，娇生惯养的女孩子。

　　见到她的第一面，他对她的定位有了变化，她家境肯定优渥，也是娇生惯养的，但气质倒是莫名的坚韧。

　　“真没看出来！”奥特曼感慨，“是不是？”他又问另外两人。

　　方镜西忙不迭地点头，眼里有几分好奇，仰头盯着面前高大的男人。

　　姚行舟移开视线，顿了下又解释，“读书时学的。”

　　双双和壮壮要去打水，怕做完饭水不够用，问方镜西去不去，方镜西又想拍做饭，又想拍打水。
　　她视线在剩下的几人之中来回转，嘉措肯定不行，奥特曼正在加固帐篷，只有姚行舟，又是站在一旁看手机。

　　双双开口：“你把相机给他们其中一个，让他们帮着拍。”
　　闻声，几人都将视线转来，方镜西眨眨眼，走向几人。

　　嘉措忙摆手，说他不会弄，方镜西脚步转向奥特曼和姚行舟，奥特曼又低头加固。

　　姚行舟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倏地垂下眸子。

　　“梦比优斯，你能帮我拍一会儿吗？”

　　奥特曼诧异扭头。

　　方镜西以为他不愿意，又说：“不用做什么，只要举着相机就行。”

　　“啊，没事，我、我可以。”奥特曼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过相机，“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叫对我名字了。”

　　方镜西：“……”说实话，她直到走到他面前才想起。

　　“不过，你怎么不让他拍？”
　　奥特曼将镜头对准夜色中长身玉立的黑衣男人。

　　方镜西接触到男人幽深的眼神，忙转身跑到双双那，“我们先去打水了。”

　　玛措海子看着很近，可实际走起来相当远，等打完水再回来，饭菜都快做好。

　　方镜西下意识去找奥特曼，只见他悠闲地坐在猴子旁边等开饭。
　　她诧异，“诶，奥特曼，我摄像机呢？”

　　奥特曼震怒，“刚才不还管我叫梦比优斯！”
　　他指了指方镜西身后，“喏，他拿着呢。”

　　她回头看去，夜色中，身材高挺的男人，单手举着相机，对准这边，见她看过去，男人漫不经心地抬眼，黑眸直勾勾盯着她。

　　她躲开他的眼神，嘟囔一句，“不是让你帮忙嘛。”
　　奥特曼没听清，依旧在那儿喊着，他叫梦比优斯！

　　方镜西没理会他，走到姚行舟面前，伸手。

　　面前的手白皙修长，袖口隐约露出那半截镯子。
　　姚行舟眼睛凝在她略带心虚的脸上，鼻腔冒出一声哼笑。

　　“给我！”被他一直盯着看，她有些恼羞成怒，刚要开口继续说，对方将相机放到她手里，施施然离开。

　　方镜西趁着夜色，恨恨朝他离开的方向虚空挥了几拳，小声嘀咕，“装什么装！”
　　便低头调整镜头，等再抬眼，对方已经走到帐篷边上。

　　饭做好后，几人聚在一间帐篷内，方镜西将摄影灯打开，顿时亮堂了许多。

　　待看到锅里的菜，方镜西此刻才明白猴子嘴里“配菜”的意思——每一道菜里面都有胡萝卜。

　　她不吃胡萝卜。
　　还不如单独炒一道胡萝卜呢。

　　猴子要给她盛菜，看他那副大方得恨不能将碗给压塌的样子，她连忙婉拒，自己只盛了一点点。

　　冒着热气的米饭，莹润的土豆丝，翠绿的青椒，夹杂着红彤彤的胡萝卜丝，任谁看了都得说句美味。

　　她将胡萝卜丝简单挑了挑，全都压到米饭里面，一口米饭一口土豆丝地吃了起来。

　　双双开始盛第二碗了，看她碗里还是那些饭，忍不住感慨，“难怪你这么瘦，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你这样。”
　　几人纷纷看向方镜西的碗。
　　她下意识想将碗遮住，又觉得这动作太突兀，摇头道：“我还羡慕你胃口好呢。”

　　“你第一次来这么高海拔的地方，胃口难免不好。”双双又说起她第一次徒步，走了五天，下去后再称体重，瘦了十斤。

　　双双不愧是东北的，很普通的一件小事儿，都被她说得跟二人转似的，尤其她男朋友壮壮还在一旁给她捧哏。

　　所有人都被她吸引过去，唯独姚行舟视线从方镜西碗里转到她苦着的脸上。

　　她不爱吃胡萝卜？

　　饭后，方镜西觉得自己跟没吃一样，她忽然想起那七个小花篮蛋糕。
　　本想现在就拿出来，但看奥特曼说要走两圈消食，方镜西又忍了忍。

　　奥特曼在外面大惊小怪，让他们出来看星空。

　　几人纷纷从帐篷里出来，白天看，觉得天空就是天空，离自己特别远。
　　现在再看，仿佛满夜的星河触手可及。

　　方镜西静静看了一会儿，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架起三脚架，开启延时拍摄。

　　双双招呼几人坐下，提议互相介绍一下自己。

　　他们之间其实并不熟，只知道对方的名字，前天他们都是晚上抵达的仲沙村，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便去睡觉了。
　　昨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检查物资全不全，晚上又都休息得很早。

　　“姚行舟、妹儿，就差你俩了。”

　　方镜西还在调参数，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他们在几个帐篷中间，升起一堆火，裹紧羽绒服，围坐火堆边烤手。

　　姚行舟正慢悠悠地往那边走，她忍不住撇嘴。他这人确实装。

　　迅速调好，她小跑几步越过姚行舟，“还不快点！”

　　姚行舟失笑，脚步加快一瞬，就看到她进了自己的帐篷里，他又放慢脚步。

　　待方镜西拿着小蛋糕出来后，发现姚行舟居然还没走过来，她脸色无语一瞬，坐到双双旁边。

　　双双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惊呼，“哪来的蛋糕？”

　　“小卖部买的。”方镜西得意，正准备将蛋糕分发给众人。

　　身旁便落下一片黑影，她仰头看去，是姚行舟。
　　他单手插兜，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也学其他人盘腿坐在地上。

　　他腿还挺长。
　　方镜西将他从头打量到脚。

　　他忽然偏头，漆黑深邃的眸子透着浅浅笑意，眼尾上挑几分。
　　耳边风声萧肃，火中噼里啪啦跳出木头燃烧的声音，灼热的火光好像也比不过他眼中的笑意。

　　她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居然会冒出这种离谱想法，她佯装无事发生，把蛋糕一一分发给众人。

　　手中只剩下两个，她将其中一个扔给他。
　　没理会他再次投来的眼神，慢悠悠地吃着蛋糕，余光中瞥到他将小蛋糕拿起，举在手中似是在观察。

　　不吃吗？
　　不吃还给她。
　　她咬着勺子，视线落在他手中的蛋糕上。

　　对方有所察觉，低笑一声，将蛋糕收起来，“我的。”

　　方镜西：“……”她看起来就这么小气吗？
　　她愤愤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齁甜，甜得她脑子有点懵，她慢慢嚼着，吃蛋糕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了。

　　双双已经说完了，下一个是壮壮，他俩说的大同小异。

　　之后是猴子，奥特曼、嘉措。
　　除了奥特曼一直嘚嘚嘚说个不停，猴子和嘉措加起来都没他说的一半长。

　　然后是姚行舟。

　　她的蛋糕也早吃完，还是没饱。
　　她手肘撑在膝盖上，单手支着额角，歪头看他。

　　清透如玉的声音响起，“我是姚行舟，来自宁城，今年二十五。”

　　听到他的话，方镜西忍不住直起身子，“你是宁城人？”

　　“嗯。”姚行舟望着她，点头肯定。

　　奥特曼拍手，“对了，小方也来自宁城，今年二十三，还在读研。”

　　“没想到咱们这个团还有一对老乡。”是壮壮。
　　他又问，“小方导读的哪所学校啊？行舟是不是也在读书？”

　　方镜西还没说什么，奥特曼又嚷嚷，“纽约大学导演专业。”

　　几人还真没想到，她是留学生。

　　双双捅了她一下，“行啊！老妹儿！以后是不是得到电影院见你了？”

　　方镜西笑笑：“我本科读的是导演和金融，研究生读的管理。你去电影院真不一定能见到我。”

　　“啊，你以后不当导演？”双双讶异，打量她的脸，“当明星？”
　　方镜西摇头笑笑，沉吟一瞬，“应该会当几年纪录片导演。”

　　“哇！”众人又是一片哇声，又催促姚行舟赶紧说。

　　姚行舟从方镜西身上收回视线，摇头，“我已经工作。”

　　“刚工作一年？”壮壮猜测。
　　他犹豫一瞬，“我读大学时就开始参与公司工作了，研究生毕业后正式参加工作。”

　　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这个工作不太一般。

　　双双问他，“那你是在自家公司工作？”
　　“嗯。”他点头。

　　几人又哇出声，倒是没人再追问他家是什么公司。

　　“那你怎么想来徒步了？”
　　“放松一下。”他沉吟，“刚完成一件大工作，短暂休假。”

　　几人：“……”跑到伯舒拉岭来徒步算什么放松？

　　“你呢？”双双问方镜西。
　　“我当然是为了拍片子了！”

　　一直没出声的猴子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拍过《识色·拾色》？”
　　方镜西也很诧异，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还有人看过她拍的纪录片，“嗯，本科时拍的。”

　　壮壮调侃：“没想到猴子还爱看纪录片。”

　　“我学美术的。”猴子说，“你会画画？”
　　方镜西摇头，“不会。我家里有人喜欢画画，对颜色有一点点了解。”

　　猴子静了下，赞叹，“很好看，我看了很多遍，一直以为这部片子哪怕不是美院学生拍的，导演也一定有很扎实的美术功底。”
　　他忽然开朗了许多，又和众人介绍，“这部片子获得了中国纪录片学院奖，获奖那天，我在我朋友圈看到好多同学转发这个喜讯。”
　　“可以去看看，介绍中国古代传统颜色，像动画片，丝毫不枯燥。就在B站历史类纪录片排行榜前十。”

　　“哇！”双双这一晚上哇声都没停下来过。

　　方镜西也很开心，没想到她拍的那部片子居然真有这么多人看。
　　此刻，她更坚定了一定要把这部徒步纪录片拍完、拍好。
　　哪怕她爸爸继续反对也没用，纪录片导演她是一定要当的。

　　“行舟？行舟？”
　　壮壮连喊他两声他都没听见。

　　方镜西去看他，发现他又在看手机，屏幕上的页面一直在加载中，好像是浏览器。

　　上山前就多次说了，信号不好，怎么他还一直看手机。

　　他朝她这边瞥了一眼，迅速锁屏手机，“怎么了？”
　　方镜西悻悻收回视线。

　　壮壮补充，“问你完成了一件什么大事？”
　　方镜西也忍不住好奇，又看向他，他能完成什么大事？

　　姚行舟余光中看到她满是兴味的脸，本不想说的，又踟蹰着开口，“收购了远信物流。”

　　营地上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篝火中噼里啪啦的声音。

　　“艹！”
　　“远信是你收购的？？？”
　　“等会儿！这么说你所谓的自家公司，是姚氏地产？那个全国排行前三的姚氏集团？”

　　姚氏地产，姚氏集团，原来他是姚氏大公子，她听她爸爸说起过，那几年房地产行业衰落，连带她家的涂料公司也受了影响。

　　全行业都在唱衰地产行业，唯独姚氏地产在两年前异军突起，率先引进AI智能家居，将其他房地产甩在后面，仅一年，营收高达2600亿，股票一直飘红。
　　一跃成为行业断层的民营巨鳄。

　　都是在姚家大公子进入集团后开始的，听说他好像还在进公司三个月，将三个高层送进了大牢。

　　但姚家大公子叫什么来着？
　　她爸爸当时对着那位大公子大夸特夸，目的就一个，让她不要再想着拍片子了，赶紧回公司上班。

　　因她抵触情绪挺大，连带对那位大公子也莫名带着敌意，当时根本没听她爸说的那些话。
　　所以，就是眼前的姚行舟？

　　“怎么了？”
　　姚行舟觉得她眼神不对劲，偏头压低声音问她。

　　方镜西没接茬，将脸转到另一边。

　　双双靠在壮壮肩头，仰头看星星，这里的星空确实很漂亮，北斗七星、北极星、织女星、牵牛星都能看清。

　　她想起自己的延时拍摄应该差不多了，起身去关摄像机。

　　后面那道视线依然追着她不放，她又烦躁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本来就完全和人家没关系嘛。

　　她关掉相机后，又在原地愣了会，冷风呼呼吹着，高海拔带来的缺氧，让她有点难受。
　　她兀自点点头，肯定是缺氧搞得她这么奇怪。

　　等她再回来，就发现众人目光灼灼看向她。

　　她不明所以，“怎么了？”下意识看向姚行舟，结果对方垂着眸子，手握拳搭在膝上，浑身似是紧绷。

　　“你俩生日紧挨着呢！”双双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
　　“谁俩？”心里有猜测，但她还是问出来了。

　　“你，”双双伸手指方镜西，又指向她旁边，“他。”

　　“不过，一个摩羯一个水瓶，一个土象一个风象，”双双掰着手指头算，“不太般配啊。”

　　话音落下，营地又陷入安静，双双后知后觉，“我瞎说的我瞎说的！这个也不准的，就今天不准明天准的。”

　　她是1月20日生日，水瓶座第一天，他和她紧挨着，又是摩羯座，所以，他是1月19日生日？

　　心中猜测得到证实，她佯装不在意笑笑，“那还挺巧的。”
　　“他和我哥一天生日。”

　　双双如得救星，“你还有哥哥？”
　　“嗯，我和我哥龙凤胎。刚好出生在两天。”

　　“这也太巧了吧！”
　　没人再说他俩的事，又说起其他人的星座生日。

　　只是方镜西觉得自己身上的目光好像下不去了。

　　时间不早了，火堆也灭了，众人准备回帐篷休息。

　　方镜西摸了摸肚子，她还是很饿，还好她自己一个帐篷，一会儿可以吃块巧克力。

　　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一串平稳的脚步声，眼看他都要跟到自己帐篷里了，她回头，“你要干嘛？”

　　姚行舟还是单手插兜，看她还是这幅戒备不已的样子，他失笑，将手从兜里拿出来。
　　她没看清是什么，他就抓起她的手，温热的触感一下子让她想到白天不小心摸到他手指的事，她下意识想要抽开手。

　　没等她有动作，手上便被塞了一个塑料的东西。

　　是花篮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