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西境［先婚后爱］》旨北

109、“谈恋爱，为什么要靠着‘坚持’？” “我也不是

　　姚行舟将人紧紧搂在怀中，带出教学楼，直至走到车前，他才反应过来，她一直没有任何动作和声音。

　　他一下子慌了神，对正准备开门的保镖说：“你们先走。”
　　“是，姚董。”

　　他打开后车门将人带进车里。
　　她依然埋头在他怀中。

　　“镜西。”声音不似刚才冷冽，透着一股不知所措，他按着她的肩膀想将人扶起来，手刚触到她的肩膀，瞬间愣住。

　　胸前的衬衫已经湿透，凉意渗进皮肤。

　　他指尖发颤，放缓力度，轻轻托起她的脸。
　　素白的脸上布满泪水，狐狸眼里满是委屈，安静得让人心尖直颤。

　　他拇指反复擦着她不断涌出的泪水，嗓音沙哑，“抱歉。”
　　泪水瞬间涌得更凶。
　　他低头，一点点吻掉她脸颊滚落的泪，“抱歉，镜西。”
　　他低低唤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滚热的气息落在湿漉漉的肌肤上。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方镜西仰头不解地望着他，手抓着他腰际的衬衫，指节发白，浓重哭腔漫上来，声音发虚，断断续续，“你明明说你都愿意的、你说你愿意的……你总是不回我消息。”

　　“我都那样问你了。”她肩头抖动着，泪珠顺着下颌不断砸落，尾音颤抖破碎，“你说、你说你、不会、喜欢别人、你说只有我的……”

　　“她们问我要怎么谈异国恋，我说我们可以聊天、可以视频、可以坐飞机去找对方，可以约在一个折中的地点，只要坚持一年，可是、可是——”
　　她大口吸着气，胸口一缩一胀，眼泪滚落得更多，声音又轻又颤，“可是只过去了一个半月、可是我们在谈恋爱啊……”

　　“我们在谈恋爱啊。”
　　“谈恋爱，为什么要靠着‘坚持’？”

　　姚行舟捧着她的脸，唇瓣一次次接住滑落的泪，“抱歉。”
　　“我愿意，我只有你，也只属于你，我怎么会有别人，我怎么会喜欢别人。”

　　“异地恋、异国恋，无论多远的距离都不会把我们分开，我只会来找你，我只会找到你。”

　　他顿了下，嗓音压得极沉，“哪怕生死之隔。”

　　他额头抵着她的，声音轻轻发抖。
　　“我只爱你啊。”

　　话落，车厢内安静得好似在真空中。

　　方镜西愣怔地看着他，双眼泛起一丝丝茫然，眼尾的泪水不自觉滑出来，时不时地抽噎一下。

　　“镜西，我好爱你。”姚行舟吸掉她眼尾的泪水，“别哭了好不好？”
　　他低声轻叹，“看到你哭，我就慌得不知该怎么做。”

　　“你……”
　　“我爱你。”

　　“我……”
　　“我爱你。”

　　“姚——”
　　“我愛你。”

　　满腔的伤心欲绝被他打得七零八落，她怒瞪着他，满脸写着“有本事你就一直别让我说话。”
　　“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她茫然看他。
　　狐狸眼被泪水洗得像两颗剔透的红宝石。

　　他头微沉，唇印在她的唇上，冰凉凉的，像果冻。
　　他张开口，将果冻吃进去。
　　果冻里还有一颗清甜软滑的夹心儿，他又探出舌尖将那颗夹心儿勾进自己口中，轻柔地吸食舔咬。

　　车窗外的声音忽大忽小，方镜西被刺激得直往他怀里缩。

　　低沉悦耳的笑声响起，她恶作剧般地反过来咬他一口。
　　他倒吸一口气。

　　再次回到公寓，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方镜西靠在副驾驶，昏昏欲睡，刚才残留的哭意让她时不时抽噎几下，姚行舟将她拦腰抱出来，“上楼再睡好不好？”

　　“唔……”
　　她抵进他怀中，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无意识地轻哼出声。

　　他轻声笑，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抱人上楼。
　　公寓同他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他忽然对这个地方生出一股极致的眷恋。

　　他抱着人去卧室，给她拿出睡衣，将人放下，“好好睡一觉，上课前我喊你。”转身离去。
　　手指被一根细软滑凉勾住。

　　“你不休息吗？”
　　她站在那儿，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涩与颤，黑白分明的狐狸眼直勾勾看着他。

　　一眼就投降。

　　公主床是他前二十五年中从未睡过的柔软，四周是繁复华丽的软装，粉金色调窗帘影影绰绰滤过阳光，打在卧室内，让人有一种深陷旎梦的错觉。
　　他第一次认真打量她的卧室。

　　被子窸窸窣窣拱起，柔软覆上身躯，他轻吟几声，垂眸看着钻到他身上的人。

　　她还是那样，睁着一双无辜又勾人的狐狸眼望着他。

　　二人对视良久，姚行舟手背搭在眼上，喉结不断滚动，声音绷得像一把拉满弦的弓，“镜西，我是个正常男人。”

　　“你要是不正常，我也不会和你谈恋爱。”
　　姚行舟低声骂了句脏话。

　　“欸——”
　　瞬间地转天旋。

　　他呼吸急促地喘着，眉间压着燥意，对上她的眼睛，憋了许久，窝囊地吐出一句：“你下午还要上课。”
　　方镜西噗哧笑了，他怎么这么……可爱。

　　“我真的随时可以去买。”声音虚虚的。
　　方镜西不在意地“哦”了一声。

　　“你——”
　　“你熬了多久夜？”

　　一句话，姚行舟被堵到哑火。
　　“或者我这样问，你每天睡多久？”

　　姚行舟忽然将头埋进她颈窝，沉默良久，“镜西，你不能这样心软。”
　　“你——”他顿了下，“你该向我发火，你该打我骂我，你该——”
　　“你不该这样心软的。”

　　“我该和你提分手？”
　　脖颈间传来痛意，他在咬她。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一直都在为来纽约做准备？”
　　姚行舟身形僵了下，半晌，他从她身上起来，倒在床上，手背继续搭在眼上，呼吸也渐渐沉下来。

　　房间内有些渗人的安静，窗帘一角被窗纱外的风掀起，天花板荡漾着粉金色的波浪。
　　柑橘香被沉木香刺破，强势地与其交融在一起。

　　“我说什么？”
　　“说或许半个月，或许一个月，也或许……没有一个具体的时间。”
　　“说让你再‘坚持’一段时间。”
　　“镜西，我说不出口。”

　　他又沉默许久。
　　“我和你哥保证八月中旬来纽约。”
　　可他没有做到。

　　八月中旬，也是自那之后，他给她回复消息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每次回复都是国内凌晨三四点。

　　“我第一次发现，我也不是无所不能。”

　　“你和Blake家有什么约定？”
　　“没有，他家不配。”

　　“那刚才Blake家的保镖为什么还会问你？”
　　“我都把他家快搞没了，他家再不对我尊敬点？”

　　“你好装逼哦。”
　　姚行舟冒出一声短促的笑。

　　“那些保镖是你的人？”
　　“我哪敢把你一个人留在纽约。”

　　“嗯？他们一直跟着我？”
　　“嗯，幸好你大部分时间都在家。”姚行舟转身将她搂进怀里，庆幸地低叹，“幸好我赶来了。”

　　粉金的波浪渐渐汇成海洋，悠悠然地在眼前摇晃着、摇晃着……

　　天花板上的粉金海洋已经退潮。
　　闹钟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着，他睁眼时还有些茫然。

　　又做梦了，不过和之前的梦完全不同。
　　难道地点不同，做梦的方向也不同？
　　在宁城是一种走向，在纽约是另一种走向？

　　他伸手去摸旁边的位置，叫人起床上课，入手透凉。
　　姚行舟从床上弹起，摸过来手机，下午四点整，她已上课半小时。

　　微信对话框有她的消息。

　　My Beloved：【那我也是。】
　　My Beloved：【闹钟改成四点了。】

　　他扶额笑，冷硬硌肉的触感让他怔忡一瞬，动作缓滞地拿下手腕，上面套着一个黑色漆镯。

　　和她那支一模一样。

　　他转动手腕，流光溢彩间半枝梅显现出来。

　　是不一样的。
　　上面的半枝梅花朵朵盛放。
　　他盯着看了许久，眼前的梅花渐渐生出枝丫，和她镯子上那半枝梅长在一起，永不分离。

　　手机屏幕早已自动熄灭，透过黑屏，好像又看到了她的话。

　　9/2 00:21：【你说你都愿意。】
　　9/2 07:21：【我爱你。】
　　9/2 14:21：【那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