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西境［先婚后爱］》旨北

110、“心疼你。” “我好爱你

　　姚行舟从第五大道转了三四圈，都没发现卖糖炒栗子的。

　　或许是冬日限定的氛围感，让方镜西这个不怎么爱吃栗子的人连吃好多天。

　　关键她嘴还特别叼，吃了好几家的糖炒栗子，最后认准了53街地铁口的一辆流动餐车上的糖炒栗子。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天也越来越阴，他没耽误，直奔唐人街买蛋糕，买完后又立即赶去中城校区。

　　方镜西研究生课程已经结束，目前正在进行Capstonex项目，完全驻扎在中城校区。

　　他赶到时，方镜西已经在图书馆外等他了。
　　看到他过来，她小跑着上前，钻进车里，身体瑟缩一下，“你怎么才来啊？”
　　“抱歉。”他倾身过去，扫去她肩头的小雪，将人搂在怀中安抚，将空调调高，抓着她的手放进自己胸前捂着。
　　“没买到糖炒栗子，不过给你买了蛋糕。”

　　“那原谅你了。”方镜西将人推开，迫不及待要吃蛋糕。

　　姚行舟失笑，在她唇边落下一吻，这才发动车离开。

　　“去哪儿？”方镜西看这条路不是回公寓的。
　　“再去地铁口看看。”

　　他语气轻描淡写，但神情却异常认真。

　　方镜西一时愣住。
　　现在外面正是堵车，别说车了，就是人走着都困难，加之现在还在下雪，路况更是糟糕。
　　连她这个在副驾坐着的人都看得烦躁，他却还为了个栗子又绕道去地铁口。

　　五分钟的路途开了二十多分钟才到。
　　“看到了。”姚行舟唇角微勾，将车停好。
　　看她已经将蛋糕吃了一半，又提醒，“晚上我做饭，少吃些。”

　　方镜西满嘴蛋糕，含糊抱怨，“你不早说。”
　　“我的错。”他好脾气地应声，下车去买栗子。

　　这里是停车场，得再走五分钟才能到地铁口。
　　车里就剩方镜西一个人，她看着手上的蛋糕，想了想一会儿的栗子和晚上的晚餐，忍痛将盒子盖上。
　　怕自己忍不住吃，她四处看了看，打开车扶手箱，准备将蛋糕塞到里面。

　　扶手箱空荡荡的，里面只有一个礼盒和一张纸。
　　她疑惑地将礼盒拿出来，应该是D家的首饰，她打开看。

　　里面随意扔着一条红宝石手链，表带是钻石，中间有一颗小狐狸红宝石。
　　她眼睛瞬间直了，这红宝石不比她脖子上的差。

　　她掏出项链，同样是钻石链条，中间挂着一颗小狐狸红宝石。
　　仔细对比后，她才发现，这两颗小狐狸红宝石好像出自同一工匠之手雕刻的。

　　项链是姚行舟第二次来纽约送给她的，就在她送他手镯的当晚，可他为什么不一起把手链送给她？
　　难道是有了手镯，所以觉得送手链没必要？
　　她又拿起那张纸，果不其然是订单。

　　“欸？”她拿起订单凑近看，发现没看错。
　　订购时间是7月7日，取货时间是7月11日。
　　一个是他来纽约第一天，一个是他见她闺蜜那天。

　　可项链的订购时间是8月份。

　　他当时为什么不给她？
　　为什么在第一天来就订了手链？

　　方镜西回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
　　第一天他直接来教室找她，还碰到了伊恩，见她闺蜜那天，他们只早上和中午一起吃了饭，下午他来接她。

　　当时好像在下雨，他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她以为他是太紧张或者太累了。

　　莫非，当时他也碰到了伊恩？
　　她右手不自觉覆上左手手腕，触感滑凉。

　　她被惊得一激灵，盯着腕上的镯子看，又将视线移到那条手链上。

　　据她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种大度的人，在和她有关的人或事，尤其和她有关的异性身上，他嫉妒得要死。

　　连他朋友路征他都能阴阳几句，就因为路征老是找她聊天。
　　明明他俩聊的都是姚行舟以及到底哪家饭店好吃。

　　车窗外高大的身影正快步向这边走来，方镜西连忙将手链塞回盒子，又将盒子扔进扶手箱，视线又落在车窗外的身影，她打开扶手箱将手链装进自己口袋。

　　车门打开，糖炒栗子的香甜顿时溢满整个车厢。

　　她佯装无事，去接他手上的包装袋，“谢谢啦男朋友。”
　　姚行舟眉梢微挑，声音讶异，“没吃蛋糕？”

　　方镜西立马将递到他嘴边的栗子收回塞进自己嘴里。
　　姚行舟：“……”

　　等二人吃完饭，雪也下大了。方镜西瘫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姚行舟从厨房里出来，发现她居然在看纪录片，有些意外道：“今晚不剪素材？”

　　“我难道就不能休息会儿吗？”她乜他一眼。

　　片子已经粗剪完，她正在进行精剪，大概一月初就能剪完。她只在B站上映，相对于电视平台流程要便捷些。

　　姚行舟点头，“我和团队说一声。”
　　“哟，今晚不开会啦？”
　　姚行舟：“……”她还真是一点儿机会都不放过。

　　方镜西示意姚行舟关灯，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让他坐过来。
　　姚行舟只走到她面前，隔着毯子将人抱起来，坐在她的位置上。
　　方镜西：“……”行吧，人形火炉比毯子好使，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在他怀里。

　　屏幕上出现的矿区实景让姚行舟疑惑了下，“电影？”
　　“不然呢？”
　　“纪录片。”

　　五分钟后，姚行舟垂眸看了眼窝在自己怀里认真看电影的方镜西，实在不理解，搞纪录片的人，电影审美都这么奇特吗？

　　他看过这部片子，讲的是纽约的一个珠宝店主，是个疯狂赌球爱好者，因为赌博，欠下巨额高利贷，婚姻破裂，寄希望于一块珠宝原石，妄图通过拍卖一次性还清债务。

　　所谓的“拍卖”还是离不开赌，最后他赌赢了，但却被债主杀死了。

　　电影要表达的主题还是挺深刻的，但——他俩不是在谈恋爱吗？
　　有必要看这样一部片子吗？

　　“好看吗？”姚行舟捏了捏眉心，“看前天那部纪录片吧。”

　　“我觉得很好看啊，”方镜西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他默然看她，最终点头，“嗯，那就——”
　　“你没觉得这块宝石很好看吗？”方镜西喋喋不休地说着电影里面的宝石。

　　姚行舟：“……”要不是他真的看过，就要被她唬住了。
　　这里面关于宝石的片段加一块有十分钟吗？

　　她有些不对劲，姚行舟伸手捂住她的嘴，“那块黑欧泊是假的，那么大的原石也有，你要是想要，我、我想想办法。”
　　方镜西：“……”
　　她实在忍不住了，眉眼弯起，倒在他怀里，咯咯笑出声。

　　姚行舟不明白她的意思，等她笑够了，又问她，“你要是实在想要，”他下巴朝电视扬了扬，“我给你弄一个，嗯，就是它是假的。”

　　“我当然要真的了！”她起了心思逗他。
　　“……那你多等等。”姚行舟眉头皱起，认真思考着到底哪里能买到，“我记得澳洲出产的要比埃塞俄比亚的更好一点。”

　　“但我想要红宝石的，”她顿了下，“小狐狸样式的。”
　　“唔，最好还是做成……”她忽地扬起右手手腕，声音惊喜，“手链！”

　　眼前闪过钻石的冷白光彩，和红宝石沉静温润的红韵，是他当时没有送出去的手链。

　　他望着她的笑脸，沉默许久，“你刚才在车里看到的？”
　　“为什么不给我？”

　　姚行舟又沉默，“不是有手镯了？”
　　“这冲突吗？”她抬起双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白嫩的手腕上，一只戴着漆黑又绚丽的漆镯，另一只戴着闪闪发光的宝石。
　　她的手腕，天生该戴这些繁复华丽的珠宝。
　　确实不冲突，但他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见他不说话，方镜西又换了个问法。
　　“问什么？”姚行舟一副不理解的样子。

　　“唔，关于镯子，关于……伊恩？”
　　“没有。”说着，他抬起左手手腕，抓着她的左手手腕并到一起，两只镯子也连在一起，一枝栩栩如生的梅花显现出来。

　　“那我能问你吗？”方镜西明白他的意思了，真正的镯子已经在他手上了，没必要再问。
　　她从他怀里起身，盘腿坐在沙发上，示意他面向自己。
　　“我有选择不回答的权利吗？”姚行舟也学她的样子坐着。

　　“有，”她很干脆地答应。
　　姚行舟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听到她说：“但得看问题。”
　　姚行舟：“……”

　　“见师师小明那天，你是不是也遇到了伊恩？”
　　“这个问题在我不回答的范围内吗？”

　　方镜西点头。
　　“那我不回答。”

　　“哦～”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见到了他。”
　　“……不回答不等于默认。”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可以随时收回你的权利。”
　　姚行舟：“……”

　　“伊恩是不是和你说了些什么？关于我……小时候的内容。或者，某个别人和你说过？”她又补充，“当然，这个也在你不回答的范围内。”
　　“我回答，”他立马接话，“没有。”

　　“哦～”她又是刚才那副表情，“他说了。”
　　姚行舟：“……”

　　“为什么想送我手链？在范围内。”
　　姚行舟犹豫了。

　　“为什么没送？在范围内。”
　　姚行舟又犹豫了。

　　“那我换个问法，”方镜西接着问，“你有没有嫉妒过伊恩？在你来纽约找我的第一天。在范围内。”
　　“有。”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了，“非常嫉妒他，因为你们有一模一样的镯子、你们被认为是情侣。”
　　“这也是送你手链的其中一个原因。”没等她问，他又补充，“另一个原因是我想送你，你喜欢宝石。”

　　“欸！你别瞎说！我可是澄清了！”
　　“嗯，我看到了，要不然你以为当时我就只带你去吃饭，不做任何别的事？”
　　方镜西咽了咽口水，对他口中“别的事”有了一丢丢猜测。

　　“那你怎么不来问我呢？”她快速吐出，“这个不在范围内！”
　　“心疼你。”

　　方镜西面上有些茫然，似是没想到他沉默良久后，只说出这样一句话。
　　她愣了会，又说道：“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可以选择要不要更改你的答案。”

　　姚行舟眉毛扬了扬，“你刚才问过的？”
　　“嗯。”

　　“我不改。”
　　“……我都没问呢！”

　　“哪个我都不改。”
　　“……你知道我也可以去问我哥吧？”

　　“我不改。”
　　方镜西抿了抿唇，眼泪唰地掉下来。

　　姚行舟愣了下，手忙脚乱地将人拉回怀里，伸手擦去她的眼泪，“怎么哭了？”
　　她不出声，只默默流着泪。

　　“我的答案让你不高兴了？”
　　“还是你想现在就要那块黑欧泊？”
　　姚行舟将人抱在怀里，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捏了捏她的鼻尖，一本正经地思考几秒。
　　“也不是不行，我们刚好在纽约，联系一下导演，让他把那个道具卖给我。”

　　“噗嗤——”方镜西笑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她“哎呀”一声，埋头在他肩膀上蹭，嘴里嘟囔，“你好讨厌啊。”
　　“那你现在想要真的？”一声低笑自他胸腔漫出，“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不是无所不能。”

　　“你挺能的！”方镜西抽噎着说。
　　“我要是能，你现在不会流眼泪。”

　　电影还在继续，屋内的光明明灭灭。
　　方镜西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我好爱你啊，姚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