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西境［先婚后爱］》旨北

107、“那你们怎么不是情侣？” “我的喜欢

　　群消息已经好几百条，姚行舟手指往上翻着扫了两眼，都是些没用的废话，他开启了免打扰。

　　看了眼时间，她马上下课，他拿起副驾上的伞准备去接她，视线落到一旁的礼盒上，思考几秒，又将盒子放到了扶手箱内，这才开门下车。

　　教学楼外只有零星几个人，手里只有包，看样子是在等雨停，他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等，低头给方镜西发微信。
　　【我在楼外右手边第三根柱子后面等你。】
　　她：【ok】
　　她：【但我可能还要晚一些，教授交代论文的事。】

　　面前忽然出现一双登山靴。
　　他打字的手指僵了下，视线凝滞几分，认出这双鞋，缓慢掀起眼皮，目光略过眼前棕发绿眼、高鼻深目的男生。
　　他没理会，继续编辑给方镜西的消息。

　　伊恩见他无视自己，清了清嗓子，用中文说：“我们聊聊。”

　　微信弹出方镜西的消息。
　　她：【好烦，这个教授超级严格，选课时同学都劝我不要选他。】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她的下一条信息就跳出来了。

　　她：【不过，幸好选了他，要不然我就只能选Session I了/得意】

　　他怔愣一下，随即明白她的意思，她如果选Session I，就会和他错过。
　　他回复：【不会，我能找到你。】

　　对话框上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新消息出现。

　　“我想和你聊聊！”伊恩抬高声音。
　　周遭零星避雨的路人闻声转头，几道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有人举起手机。

　　姚行舟锁屏手机，抬眼淡淡扫下围观人群，举着手机的人顿时面色讪讪地放下手机，其他人也都收回视线。

　　他看向面前带有怒色的男生，声音平静，“抱歉，我不认识你。”

　　伊恩双眼瞪大，面色扭曲一瞬，顿了片刻，又不屑地“呵”了一声，举起手腕，“不认识我，那总该认识这个镯子吧。”

　　姚行舟目光落在男生手腕上的镯子，一只黑色漆镯，上面有半枝梅花，和她手腕上那个镯子一模一样。

　　他面上没有半分情绪，拎起一旁的伞，转身往教学楼内走去。

　　伊恩大步上前挡在他面前，胸腔起伏，“你什么意思？”
　　姚行舟垂眸扫他一眼，侧身绕过他继续往里走。

　　“我和镜西从小就认识，她小时候我还救过她，她妈妈是我婶婶，家里长辈都支持我和镜西在一起。”
　　伊恩语速变快，“你知道这是情侣对镯吧？是她大三时，我和她一起回中国，特地做的。”

　　姚行舟终于停下脚步，回头。
　　伊恩勾起唇角，举起手腕，“这对镯子是——”
　　“你为什么会救她？”

　　伊恩脸上的笑僵住，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小时候——”
　　“那你们怎么不是情侣？”

　　转身的瞬间，姚行舟脸上平静的神色消失，眼底涌现出无数茫然，伊恩为什么会救她？她小时候到底怎么了？

　　窗外雨越下越大，姚行舟目光空茫，手机嗡地响了一声，他眨眨眼，视线逐渐聚焦回来。

　　他指尖微颤，打开微信，视线反复扫过那一长串文字，一时间近乎灵魂出窍，每个字他都认识，可连起来他却无法理解其中之意。

　　什么叫“她差点淹死”？什么叫“她失去了记忆”？什么叫“她有自闭倾向”？

　　手机又震动两下，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才看清上面的话。
　　方境北：【别问她。】
　　方境北：【别伤害她。】
　　方境北：【当不知道。】

　　“哇！过分了吧！”
　　“你在看手机为什么还不回我消息？”

　　姚行舟迅速锁屏，缓缓抬眼，面前是一张明媚生动的脸，眉头拧起，狐狸眼里全是不满，鼻尖微皱，红唇抿得紧紧的。

　　他猛地伸手将她拥进怀里。
　　她身体微僵，随即软下来，胳膊环住他的腰，娇娇地嘀咕：“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不回我消息。”

　　周围下课的学生爆发出阵阵惊呼。
　　她戳了戳他的腰，声音又急又颤，“快走啊！”
　　“好。”他放开人，紧紧扣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你怎么了？”她仰头看他，眉眼迷茫。
　　“想你了。”他压下心中情绪，垂眸看她，唇角弯起一点浅淡笑意。
　　话落，眼前素白的脸瞬间染上红胭。

　　她垂头，声音发闷，“那你还不回我。”
　　姚行舟眉梢微挑，想起自己刚才的回复，突然好奇她给他发了什么。
　　他打开她的对话框，上面有两条消息。

　　最新一条。
　　她：【外面雨下的大不大？】
　　第二条。
　　她：【那你可得快点，要不然我怕别人找到我了。】

　　“好。”
　　“啊？”方镜西诧异抬头。
　　“好。”他静静看着她，声音笃定。

　　方镜西紧抿嘴唇，腮边微微绷紧，唇角上扬几分，她唰地低头，细碎的笑声一点点泄出。
　　姚行舟眸子也忍不住浸开笑，撑开伞挡在她头上。
　　“低头！”
　　“嗯？”他微侧头，放低身形。

　　唇边印上一抹柔嫩，一触即分，但柑橘的清甜气息却久久不散。

　　--

　　曼哈顿唐人街一家江南菜馆。

　　菜馆面积不大，倒是很火热，到处充斥着南腔北调的汉语，在里面坐着感觉像回到了祖国。

　　方镜西却顾不得听周围人群在说什么，小心地看向对面仍旧冷脸的二位闺蜜。
　　讨饶地弯起眼，双手合十抵在额头，“哎呀，我错了嘛！”

　　“你哪里有错，是我俩错了，没生成你亲姐妹！”明鹤讽刺。
　　“你们比我亲姐妹还亲！”方镜西继续伏小做低。
　　“录下来了，我要发给南南。”师榕晃了晃手机。
　　方镜西：“……”

　　“我真的错了，今天你们想点什么就点什么！我——他付钱！”方镜西指了指旁边安静坐着的男人。

　　“你付是一个价，他付，”明鹤抬手，“又是另一个价。”
　　“呃……那我能打听下这两种价有什么不同吗？”

　　“放心，不会把他吃破产的。”
　　得，这就是让他付钱的意思。

　　明鹤点了几道三人各自爱吃的菜，又问对面从始至终表情沉静，没有半分不耐烦，认真听着三人说话的男人。
　　“姚先生想吃什么？”

　　“喊我名字就行。”姚行舟接过菜单，点了一道松鼠鱼和清炒芦笋。
　　“不要芦笋。”方镜西又对服务员说，“换成清炒菜心。”

　　服务员确认后离去，方镜西嗔怪看他一眼，“你又不吃芦笋，干嘛还点。”
　　“你昨晚不是说想吃吗？”原本想中午给她做的，但厨师说今天的芦笋不太新鲜，便没做。

　　“我又不是非要吃！”
　　“只是不想你吃不到想吃的东西。”

　　方镜西朝他哼了一声，眼底笑意却深了几分。
　　对面的师榕明鹤见状对视一眼，浅浅松了口气。

　　席间，四人聊得不错，当然，姚行舟大部分时间都是旁听者。

　　眼看吃得差不多了，桌子上忽然安静几秒。

　　姚行舟心念一动，想到梁锦川在群里说的“如果她们几个闺蜜想私底下讨论你时，肯定会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或者不说话”，她们是不是想支开他？

　　他侧身压低声音对方镜西说：“有电话，我去接一下。”
　　“好。”方镜西点头，视线从他暗着的手机屏幕上收回。

　　高大的身影消失，刚才还安静的饭桌上，顿时热闹了起来。
　　“不错不错，难怪你会沦陷。”明鹤笑，“还很有眼色，知道我们想单独聊。不过他嘴角怎么了？”

　　“我哥打的。”

　　“他见过境北哥了？”师榕挑眉。

　　“不止，还见过我爸我爷爷了。”方镜西摊手。

　　“赶紧说，你俩到底怎么谈上的？”
　　“打死我我也不敢相信你居然是一个……恋爱脑？”

　　方镜西不满地看向明鹤，“什么恋爱脑啊！我很清醒！”
　　“那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方镜西沉吟片刻，吐出一句话，“大概是英雄救美？”
　　她将拍摄期间发生的事详细叙述一番，说完后，对面二人久久没出声。
　　“我说完了。”她又重复一遍。
　　“你身体没事吧？”二人异口同声。
　　方镜西笑：“没事，一点儿事都没有。”

　　二人松了口气，师榕指尖敲了敲桌子，问道：“你确定你是喜欢他，而不是感激他？”
　　“当然！”方镜西声音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明鹤皱着眉头，“有没有可能你当时身处绝望之中，误把感激当成了喜欢？”
　　这次方镜西没立即回答，脸上浮起一层迷茫。

　　师榕和明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担心。
　　“西西——”

　　“我见不到他的时候会想他，但和想你们的时候不一样。”方镜西慢慢开口。
　　“是一种很……发自心底的想，想他的时候会开心。”
　　“见到他的时候，总是不自觉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感觉周边的一切，对我的吸引力都不如他大。”

　　“我还想——”方镜西突然停住，耳垂有些烫，眼底滑过一丝羞赧，话在舌尖滚了滚，改口道，“我感激嘉措、奥特曼、猴子还有路征，但我喜欢他。”
　　“很喜欢。”
　　“我不知道其他人的喜欢是什么样的，但我的喜欢是这样的。”

　　“那他呢？”明鹤脱口而出。
　　“他……”方镜西唇角扬起一丝笑，带着几分羞涩，甜意漫开在眼底，“我感受到的是，他永远都把我放在第一位。”

　　她看向对面两位闺蜜，眨眨眼，“那个……我现在把他叫回来？”
　　师榕：“没救了。”
　　明鹤：“真的没救了。”

　　--

　　吃过饭，姚行舟将三人送回方镜西公寓。
　　目送她的身影蹁跹着跳进楼里，他忍不住抬头向上望去，目光一层一层地往上数。

　　十六层的窗户还没有亮灯，他保持一个姿势向上眺望着，直至脖颈有些酸，那扇黑漆漆的窗户终于亮了，十几秒后，灯光被窗帘掩上。

　　他缓滞地收回视线，僵硬地迈步返回车内，无力地瘫坐在座位上，手背抬起来，抵在眼前。

　　那些文字反复在脑海中盘旋，心脏沉甸甸地往下坠，像溺在水中，他试着呼出一口气，胸腔便扯出阵阵痛感。

　　手机响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有些突兀。
　　手背不经意蹭了下眼睛，他拿起手机，眼前有些模糊。
　　他闭眼缓和片刻，打开她的对话框。
　　她：【我们上来啦，你到家和我说一声哦/[盯]】

　　他盯着她的头像看了许久，直至屏幕自动熄灭，他反应过来，打开扶手箱拿出那个礼盒。

　　深蓝色绒布上放着一条手链，链带是太阳花形状的密镶钻石，中间嵌一颗小狐狸样式的红宝石。

　　这是他来纽约第一天，看到伊恩手上戴着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镯子后，让人找了德国一位擅长雕刻小动物的大师，从大师那里高价购买了这颗小狐狸红宝石，又联系了D家加急加工定制。
　　原本想送给她，取代她手上那枚大漆镯子。

　　他拿起手链，盯着中间那颗剔透的红宝石看了许久，指腹轻轻抚上去，像在抚摸什么别的东西。

　　他将手链扔进盒子，又塞回扶手箱，打开微信，点进她的头像，修改备注。
　　回复：【还在楼下，这就走。】
　　他又问：【明天接你去上课，想吃什么？】

　　我的她：【早上起不来，不想吃……】
　　我的她：【中午想吃荔枝肉、番茄鸡蛋面还有狮子头、油爆虾、小笼包、芦蒿炒香干。晚上再看。】

　　后面这几个肯定是师榕和明鹤爱吃的，他回复：【嗯。】
　　我的她：【‘嗯’是什么意思？】
　　他回复：【荔枝肉、番茄鸡蛋面我做。】
　　我的她：【偷偷开心.jpg】

　　我的她：【你不早说你还没走……】
　　我的她：【我可以在楼下多陪你一小小小小小会儿。】

　　他嘴角轻弯了一下，打字：【那我能不能请求很多会儿？】
　　我的她：【达咩.jpg】
　　他笑出声，按下语音键：“愿你好梦。”

　　这次他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她的回复，心里闪过一丝不对劲。
　　但还有一件更紧急的事，他没在意，点进方境北对话框。
　　【你在哪里？】
　　【我后天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