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西境［先婚后爱］》旨北

106、“你怎么爱她？” 【急！见她

　　方境北只待了三天就走了，他是京大文物修复专业的研究生，暑假和老师去了敦煌，这一周他老师有个讲座，给他们放了一周假，他才抽出时间来的。

　　要不然他只能等国庆再来。

　　机场。
　　VIP候机厅内两个外形卓越的亚洲男人分坐座椅两端，各自低头看手机，任谁看了都觉得这两人是陌生人。

　　姚行舟回复方镜西：【在候机，等他登机我和你说。】方镜西今天又是满课，无法来送方境北，便委托姚行舟送他登机。
　　方镜西：【好的哦。】
　　方镜西：【你让他下次来的时候多给我带点番茄火锅底料。】

　　姚行舟默然，他怎么没想到给她带这个呢？

　　方镜西：【教授来了，先不聊了。】
　　方镜西：【启动超级爱学习形态.jpg】

　　姚行舟看着手机上那个头披黑衣捧着书坐在书桌前认真学习的小狗，忍不住握拳抵唇笑。
　　旁边传来一声冷嗤。

　　他看过去，“她让你下次来给她多带点番茄火锅底料。”
　　“你什么时候走？”

　　姚行舟唇角笑意消失，闭眼叹气一瞬，这几天方镜北不知道问了他多少次什么时候走。
　　生怕他走太晚，和方镜西单独相处时间太长。

　　“下周二。”

　　还有三天。

　　方境北盯着他看了会，主动走到他旁边坐下，摸出手机，递给他。
　　“加个微信。”

　　姚行舟讶异一瞬，原本他第一天就想加他微信来着，当时方镜西马上下课，他和方镜北去接她，打算晚上带他们去自己住的地方吃晚饭。
　　结果方镜北不同意，他只能让厨师带着食材来方镜西公寓做。
　　加微信的事也不了了之，之后二人都没主动提过。

　　微信弹出添加提示，他给他备注，点了同意，对话框弹出一串数字，后面跟着个名字。
　　“这是我电话，她有事随时联系我。”

　　姚行舟看着对话框里的“方境北”愣了下，他俩名字怎么还不一样？
　　“嗯。”他不动声色关掉手机，想着一会儿他走了改掉备注。

　　方境北：“……”
　　“你电话要不也给我发一下？”

　　“……我打给你。”

　　之后二人无端陷入沉默。
　　提示登机的广播响起，二人谁也没动。

　　直到门外工作人员过来敲门，提醒方境北登机，他才有所动作，起身站到姚行舟面前。

　　姚行舟也跟着站起身，静静看着他。

　　方境北目光沉沉，眼底满是冷然与警告，说出的话语气却温静平和，“你知道的，她还小，她还在读书，她以后想当纪录片导演，她——”
　　姚行舟打断他，“我知道，我不会对她做什么。”

　　方境北嗤笑，也不再掩饰，“都是男人，你看她的眼神什么样你自己清楚。”
　　“我知道。因为我爱她。我舍不得。”

　　说完，姚行舟自己都愣了下，他说他爱她。

　　方境北则是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嘲弄地看他，“你在中国，她在美国。你有你的工作要忙，她有她的学业要忙。你俩隔着一万两千公里，隔着三百六十五天，你怎么爱她？”

　　“我来美国。”

　　“我要是没记错，你刚入主姚氏，刚收购完远信。你收购远信的原因不就是觉得姚氏没有彻底掌握在你手里吗，你怎么来美国？”
　　“每周来一趟？你待多久？每月来一趟？你又待多久？还是明年再来？”
　　“你甚至连这几天都无法保证天天陪她！”

　　姚行舟有些意外，没想到短短三天时间，方境北连他收购远信的目的都查到了。
　　姚氏集团内部都有很多人看不清。

　　“你说的这些问题，我在和她确认恋爱关系的第一天就都考虑到了。”

　　“什么？”方境北面色诧异。

　　“不然你以为我这几天总出去是为了什么。”姚行舟看一眼时间，他马上登机，“我长话短说。”
　　“我这次来美国就是为了开拓业务，方便未来至少一年时间常驻纽约。”

　　“姚氏在美国有业务？”
　　“没有。”

　　“那你怎么开拓？”
　　“没有才要开拓。”

　　“为了姚氏？远信？还是你自己？”
　　“为了她。”

　　“什么时候？”
　　“顺利的话，八月中旬。”

　　“如果不顺呢？”
　　“没有不顺。”

　　姚行舟先给方镜西发了方境北顺利登机的消息，又将方境北的备注改了。
　　这才给跟着自己来的团队打电话，“Blake家族那边情况怎么样？”

　　“姚总，老Blake还在挣扎，不愿意放弃这块业务。”

　　“这么一块肥肉，我都不想放弃，更何况他们了。”姚行舟声音冷肃，眼底漠然，“先把Elan·Blake飙车致三人死亡的消息放出去。”

　　“这……有用吗？对方已经私底下解决清了。”
　　“能让Elan·Blake被NYU开除怎么不算有用？”

　　对面没说话，显然不明白姚行舟的意思，一个不争气的家族废子，开除就开除呗，能对老Blake造成什么影响？

　　“联系路征，让他出一份关于Blake家族的尽调报告，交给TGAI的风控会。”
　　“是！姚总！”

　　姚行舟又给厨师打电话，告诉他们今天中午做什么，做好后装到保温盒里。方镜西今天中午只有十五分钟的吃饭时间。
　　电话刚挂断，他就接到路征电话，“说。”
　　路征被他这冷沉的语气吓得“嗬”了一声，“Blake到底怎么你了？你这不是斩人家的后路吗？”

　　“不把他们家搞垮我怎么进驻纽约AI家居市场？”
　　“……我是说，你怎么想起对他家下手了？不是说先开拓欧洲那边吗？”

　　姚行舟声音更冷了，“败家子太多，替老Blake修理修理。”
　　路征沉默半晌，最后只说一句，“你高兴就好。”

　　那边上课的方镜西收到方境北登机的消息后又单独给方境北发消息，让他到家后帮忙寄个东西。便认真听课。

　　收到路征消息时，她还有些纳闷，这莫名其妙的问题她哪里知道。
　　路征问她：【Blake家的事你知道吗？】
　　方镜西：【什么事？】

　　路征：【就他家想和TGAI合作率先抢下AI智能家居赛道。】
　　原来是这事儿，不说全美都知道，反正她们学管理、金融这一类专业的学生都知道了。
　　她回：【知道。】

　　路征发来条语音，她看了眼四周，都是外国人，她点开听。
　　“我靠弟妹，老三是不是疯了才追着Blake家打压，还把他家一个败家子当年飙车撞死人的消息翻出来了。Blake家的股票明天必跌！”

　　她愣住，谁打压谁？
　　她又点开听了一遍，确认是姚行舟在打压Blake家。
　　她打字，‘他家哪个败家子？’，还没发过去，就听到有同学喊：“快看ins！Elan当年飙车撞死了三个人，这三个人都是未成年！”

　　是Elan·Blake。

　　“当年Blake家给了这三个孩子家长各一百万做封口费。”

　　有些知道内情的，悄声讨论，“当年Blake家为了压这条新闻，花三千万请了全美最好的公关团队，给每家媒体都发了律师函。”

　　“当年报道最厉害的几个记者被私下‘沟通’过，后来都不了了之了。”
　　“天呐！三千万！”
　　“比起他家明天蒸发的市值来说算不得什么。”
　　“但我更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这个关头把这事翻出来了？”
　　“还用猜，肯定是他家的竞争对手喽！”

　　“不过，这事爆出来后，他是不是就被开除了？”
　　“没发现这几天他没来学校吗？”
　　“你怎么知道的？”

　　“我妹和他同届，他好像……”这位同学的声音突然变小了，方镜西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应该是Elan·Blake被处以纪律察看的消息爆出来了，但这事根本瞒不住。

　　方镜西没理会众人视线，心里有了猜测，打开姚行舟对话框，想问他是怎么回事，手指浮在屏幕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肯定是为了自己，其实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安妮说Blake家之前不输于伊恩家，她大致也有了解，Blake家的确是老牌家族，但这几年家族里出的都是败家子，现在还靠Elan的爷爷老Blake撑着。
　　即便这样，他家实力也不容小觑。

　　教授到了，方镜西收起手机认真听课。
　　一节课很快结束，姚行舟的电话也掐着时间进来。
　　“我在金梅尔二楼最里侧靠窗位置等你。”
　　“好，我过去。”她今天的课在Global Center,和金梅尔同楼，走过去两分钟。

　　方镜西到达金梅尔通勤休息室时一眼就看到身形优越的男人端坐在靠窗位置的沙发上，垂眸认真看手机，阳光从玻璃打进来，照在他身上，周身浮着一层虚晃晃的金光。
　　周边学生将目光投到他身上，她顿了下，背着包大步走过去。男人似有所觉，抬眼向她看来，唇角勾出一抹浅笑，挥手示意。

　　他这番动作引得周边学生又纷纷朝她看来，她面不改色，径直往他那边走去，还能听到小声几句原来他有女朋友了之类的话，甚至还有人说他嘴角的淤青让他看起来有种颓废与矜贵交织的美感。

　　他站起身，伸手接过她的包，又抓着她的手，让她坐到他那一侧。
　　“挺受欢迎嘛。”方镜西本想和他打招呼，结果舌尖滚出这样一句话。
　　“……幸好今天没让厨师做糖醋排骨。”
　　方镜西看向桌子，有一道梅酱排骨，两道菜也差不多，就是糖醋的更酸一些，“你想吃？”他不是喜欢清淡口味嘛。
　　“够酸了。”
　　方镜西：“……”

　　不得不说，姚行舟带来的厨师手艺是真不错，才吃了三天，她觉得自己裤子都有点紧了。
　　“你干嘛老给我夹排骨？”方镜西嘴里含着糯米藕，含糊不清抱怨，她今天更想吃甜的。
　　“怕你觉得不够酸。”
　　“……”他没完了是吧，她在桌下踩他一脚。

　　方镜西将那块排骨又丢回他碗里，“你在打压Blake家？”
　　姚行舟夹排骨的动作顿了下，“头一次发现路征嘴这么快。”

　　方镜西叼着筷子，沉吟一瞬，“Blake家算是科技新贵，他家其实……挺有实力的。”
　　“觉得我没实力？还是，”姚行舟放下筷子，似笑非笑看她，一字一顿吐出，“担心我？”

　　“不愿意说算了。”方镜西垂下眼嘀咕。
　　“他家败家子太多，我路见不平，替老Blake修理修理。”

　　方镜西张了张嘴，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又长长吐出，从他碗里将那块排骨抢了回来。
　　他沉默好一阵，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喉间溢出笑。

　　“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有。”

　　方镜西“诶”了一声，歪头看他，“你就不问问是干嘛吗？”
　　他点点头，从善如流，“要干吗？”

　　她眼尾耷拉下来，语气毫无起伏，“你在敷衍我吗？”
　　“没有，”他很认真地说，“只要你问，我就有。没有我也可以调整。”

　　她抿起唇，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声音微扬，“那告诉你吧。”
　　他“嗯”了一声，表示认真听。

　　“我闺蜜，师榕和明鹤明天要来找我，她们点名要见你，并且不让我提前告诉你。”她一副‘我如此为你着想’的模样，“但我为了不让你出糗，所以决定偷偷提前告诉你。”
　　“明白了，我也‘偷偷’地知道。”姚行舟将东西收好，拎起她的包，揽着她的腰往外走。

　　很好，他领悟力极强。不过，她倚在他怀中，仰头问：“你不紧张吗？”
　　“第三次见家长了。”他重点强调了“三”。

　　“也是，你经验比我丰富多了。”话落，方镜西觉出其中歧义，讪讪闭嘴。
　　“那到时候我向你传授经验。”他声音含笑。

　　之后一直到教室，方镜西都没再开口。
　　“镜西。”
　　“啊？”她回头，有点不敢看他。
　　“你的书包忘拿了。”
　　方镜西：“……”

　　--

　　目送方镜西坐到位置上，他挥手告别，示意自己先走了，她朝他口型示意，下课记得来接她。
　　他笑着点头，伸手指了指外面，她举了个“ok”的手势，便低头看论文。

　　姚行舟转身，脸上笑容瞬间消失，摸出手机，点进“🐶🐶🐶🐶（5）”群聊中，@所有人。
　　【急！见她闺蜜要准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