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西境［先婚后爱］》旨北

105、“我能干吗？” “你不要说

　　方镜西小跑着跟上前面的男人，勾住他的一根手指，讪讪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他低头看她一眼，反手将她的手裹在掌心，“金教授告诉我的。”
　　“嗯？”

　　“昨晚你和我说了你教授的事，我就联系了他，本想等我到了再带你去见他。他非问我女朋友到底是谁，我说了后，他就告诉我了。”

　　“那他刚才怎么还一副完全不知道的样子？”
　　“那个Blake家在找投资，刚巧，金教授也在找投资，都找到了一家投资机构，那家投资机构正对两家进行评估，根据评估结果，做出投资选择。”

　　“这之间有……联系？”
　　“因为他们找的是我。”

　　说着，姚行舟看了眼手机，“你的邮箱里应该收到了关于Blake的处理决定，是金教授帮忙推进的。”

　　方镜西打开打开邮箱，里面果然有邮件，是OEO发的，只说对他做出了处理，但具体没说是什么。

　　“他被要求参加为期三天的互动式研讨会。”姚行舟淡淡开口，“他造谣你与其他人是情侣的事，学校给了他一个纪律察看。”

　　处于纪律察看期间的学生不被允许参与学校各类活动，这和公开处刑没区别。

　　“放心，金教授并没有做什么不道德的事，他以及那位Blake的教授，只是希望OEO能尽快处理。”

　　“E资本是你的？”方镜西诧异，E资本是斯坦福的两个学生创办的，短短三年时间就做到了全美乃至全球知名地位。

　　她听金教授提过，他有个项目，正在对接E资本，还在课堂上问有没有学生有兴趣去他那里实习。

　　她一心忙着拍摄，完全没理会这事。

　　“嗯，我和路征，我们两个幕后。”
　　看她依然囧囧地看着他，他问：“怎么了？不信？”

　　“就……大三的时候我给E资本投递过实习。”
　　“那我怎么没见过你？”姚行舟诧异。

　　“最后我没去。”方镜西摸了摸鼻子。
　　“你去拍《识色·拾色》了？”

　　“嗯对——”方镜西刚要点头，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记得那晚我只说本科时拍的。”
　　姚行舟看她一副得意不已又强迫自己忍着的模样，不由得伸手点了点她鼻尖，“你当时不是看到了？”

　　方镜西反驳，“我哪有看到！当时信号不好，你手机页面都是空白的，只能看到是浏览器！”
　　他一字一顿说：“嗯，你没看到。”

　　方镜西：“……”她抬手向后肘了他一下。
　　“拍得很好看。”
　　“当然！”
　　“嗯，当然。”

　　得到肯定答案后，方镜西问他，“去哪里吃饭？要不去你说的王子街？”

　　“不是想吃番茄鸡蛋面、荔枝肉、松鼠鱼、梅酱排骨、糖芋苗、糯米藕、清炒芦笋，还有奶茶吗。”
　　方镜西无语瞥他一眼，“请问哪里有？”

　　“想吃吗？”
　　“又没有！”

　　“想吃就有。”
　　“想吃！”方镜西眼睛唰地亮了，虽不知道到底哪里的中餐厅能够全部集齐这些东西，但她是真想吃。

　　“上车。”姚行舟替她拉开车门。
　　“去哪儿？”

　　“带你去吃想吃的东西。”
　　方镜西犹豫，“远不远？我下午还有课。”

　　姚行舟：“……”
　　“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事，就是发现那晚爷爷确实在胡说。”
　　方镜西茫然，胡说什么？

　　“原来我女朋友真的从小就爱上学。”姚行舟倾身压过来。

　　沉木香气溢满鼻腔。
　　她望着他镜片后的狭长双眸，弯了弯唇，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脸上流连，喉结，下巴，唇珠，鼻尖，最后勾住他的眼镜扔到一边，继续在他眉眼上描摹。
　　一声极低的轻吟溢出。

　　她抽回手指，压着笑，“我饿了，咱们快去吧。”
　　面前男人眉头皱了皱，黑眸定定盯着她，里面闪烁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饿啦。”清脆的声音蹦出。

　　他舌尖抵了抵腮帮，喉间发出一声嗤笑，兀自点点头，“行，去吃饭。”

　　方镜西莫名觉得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主驾上的男人认真开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露出的小臂白皙虬结。

　　外面的路很熟悉，是通往她公寓的路。

　　“去我公寓吃？”
　　“嗯。”男人沉沉应了声。

　　“点……外卖？”
　　闻言，男人长叹一口气，“你是不是仗着我不会对你生气，就一直气我？”

　　“那我公寓什么都没有嘛。”
　　“有我。”

　　“可你不是只会简单的吗？”
　　“番茄鸡蛋面挺简单的。”

　　方镜西发现他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抱臂看向窗外，白高兴了。
　　姚行舟认命解释，“中午吃这个，晚上带你去吃别的，地点有些远。”

　　“哦。”方镜西缩在座位上，眼里都是笑。

　　“开心了？”姚行舟开门让人下车。
　　方镜西抱着他的胳膊，认真思考，“一点点吧。”

　　姚行舟看她满脸笑意，眼里滑过无奈，跟人上楼。

　　“晚上到底去哪里？”方镜西忍不住问他。

　　“去我住的地方。”
　　方镜西突然不吱声了。

　　“不想去？”姚行舟看她脸色变幻，神情纠结。
　　“明天我是满课。”她小声嘀咕。

　　姚行舟刚想说那他就今晚送她回公寓，就被她略带黏滞的声音打断。
　　“满课很累，我……想好好睡觉。”

　　“时间不会太晚。”
　　“那也不行！我、我、我有点……怕。”

　　“怕什么？”姚行舟不解地看她。

　　方镜西脸唰地红了，他完全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单纯地带她去吃饭。
　　是她想太多。她羞愤欲死，低头不敢再看他，她为什么会想到那种地方？

　　头顶的视线忽然变得强烈起来，抱在怀中的手臂也瞬间紧绷，她忍不住瑟缩一下，耳边响起清冽的笑声。

　　她唰地松开他的胳膊，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嗯？怕什么？”他凑近她耳边，压沉声音，一字一顿，热气一股股扑向侧脸颊，她感觉自己要冒烟。

　　电梯门打开。

　　后腰覆上一只有力的臂膀，她整个人腾空被他卡在腰侧带出去。
　　她浑身紧绷，胳膊下意识抱住他的腰，生怕自己掉下去。

　　“密码。”
　　他大跨步走到她公寓门口，声音绷直。

　　“0120210”她吐出一串数字，盯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上面快速按了几下。

　　门被打开。

　　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释放出的不是什么恶魔，而是她和他之间浓灼的、似要把对方烧穿一样的思念。

　　水渍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刺激得人耳膜要被穿透，她弓起背，双腿勾在他腰侧，双臂从他腋下穿过，环着他的脖颈，张开唇让他进来。

　　舌尖相抵，电流感窜遍全身，最终汇聚到心尖上，她忍不住扬起脖子喟叹。

　　姚行舟似是被她的动作刺激到，唇往下移，一点一点嘬着，一朵朵红莲绽在莹润的粉颈上，他低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这样亲你。”

　　她急促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可怜的字，“我……下午还、要上课。”

　　他收紧手臂，黑眸沉沉，又将唇挪到她唇上，又舔又咬。
　　唇上是细细密密的痒，她边喘边乐，“你是狗……吗干嘛咬、我？”

　　“你不也咬我了？”他停下动作，望着眼前这张潮红含羞的脸，用唇珠碰了碰她鼻尖那颗小红痣。

　　“唔……还没咬够。”她笑得颇有些得意，微微仰起下巴，含住那颗唇珠。
　　姚行舟抱着她，额头抵着她额头，任由她笨拙地在自己唇上胡乱舔咬着。

　　阳光渐渐被遮住，房间内瞬间暗了下来，好像要下雨。
　　方镜西此刻才觉得身上有些黏腻，她又吮吸一下，吐出来，靠在他肩上，细声细气，“我想洗澡。”

　　“嗯。卧室在哪里？”
　　“你要干嘛？？？”

　　姚行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给她留下一个急色的印象，“什么都没有，我能干吗？”

　　“你不要说脏话好嘛。”
　　“不是你一直在提示我？”

　　方镜西悻悻给他指了方向，“那里是客卫。”
　　她又补充，“平时没人用，偶尔我哥来用几天。”

　　“你带了换洗衣物吧？我这里只有我哥的几件衣服，”说着，她捏了捏他的胸肌，嗓音含笑，“你比他高，穿不了。”

　　姚行舟身子一僵，没说话，沉沉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我可以随时去买某些东西吧。”

　　方镜西低头不说话，抬手指向卧室，示意人抱她进去。

　　方镜西正在涂沐浴露，门外响起敲门声，“怎么啦？”
　　“我去车库拿食材，你在家等我。”

　　“你刚才拿行李的时候怎么没一起拿上来？”
　　“……忘了。”

　　“那密码你还记得吗？”
　　门外安静一秒，站在门口的姚行舟神色一哽，“记得，你生日。”

　　里面传来她的碎碎念，“这不是怕你忘了我生日嘛。”
　　“我忘了自己的，也忘不了你的。”说完，姚行舟下楼。

　　食材和厨师他都带过来了，只不过人和东西都在他的房子，她时间紧张，他才又让人把做番茄鸡蛋面和荔枝肉的食材送过来。

　　刚送到。

　　他拎着东西上楼，电梯外站着一个亚裔男人，推着一个大行李箱，上面堆着很多东西。

　　电梯门打开，他伸手按了16，电梯缓缓运行。
　　16楼到了，他率先下梯，身后响起行李箱的滚轮声和男人的脚步声。

　　他径自往最深处走去。

　　滚轮声和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他诧异一瞬，声音随即停了，瞥一眼斜后方的门，对方应该是这家的。

　　“Where are you going？”
　　他没觉得对方在和自己说话。

　　“问你呢！你去哪里？”
　　“你认识我？”他同样用中文回复。

　　“我不认识你！”男人很年轻，面带警惕，一双眼睛更是冷。

　　他没理会他，转身开门。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强劲的拳风，他下意识偏头躲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回身冷睨着男人。

　　男人冷笑，扬起拳头又朝他冲来。
　　他气笑了，这人不认识他，还跟神经病一样追着他打。

　　他也丝毫不示弱，抬脚朝对方拳头挡去。
　　“你神经病？”

　　“再不离开这里我报警了！”男人拳脚功夫也不赖，矮身躲过他，同样朝他扫腿。

　　“你再不离开这里，我怕你没有报警的机会。”
　　他后面再无可退之地，索性不躲，膝盖微屈，稳住身形，一手锁住男人的腕关节，顺势上带，男人身形趔趄一下，脚蹬地、单手撑墙挣脱他。

　　身后的门被打开。

　　“姚行舟？哥？”
　　“回去！”
　　“进去！”

　　三句话同时响起。

　　拳风再次袭来。
　　姚行舟后仰躲，没躲过。

　　“姚行舟！”方镜西跑上前，拉着姚行舟的胳膊，踮脚要凑上去看他的脸，“你没事吧？”

　　姚行舟垂眸看向眼前面容焦急的女孩。
　　她穿着件黑色吊带睡裙，或许是急着开门，她光着脚出来的，头发湿哒哒地垂在背后，脖颈上残留着水珠和隐约可见的红痕，身上柑橘的香气愈加浓烈。

　　“我没事，”他单手揽腰将人抱起来，“怎么不穿鞋就出来。”

　　“你先放我下来，”方镜西脸红一瞬，随即她眉头皱起，“你嘴流血了！”

　　“哥你干嘛打他啊！”她不满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原来是她哥方镜北，难怪他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睛比较熟悉。
　　姚行舟眼睫抖动一下，敛住眼底神色，再抬眼，里面满是歉意，“抱歉，我以为你是坏人。”

　　男人没看方镜西，只盯着他，声音冷得能结成冰，“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她没穿鞋。”姚行舟本不欲解释，想到面前这人是她亲哥，他还是压下声音解释。
　　“那也给我放下！”

　　“哎呀！”方镜西无了个大语，“先进屋！”

　　客厅没开灯。
　　外面乌云已经将日光完全挡住，压得人喘不过气。

　　方镜西在沙发上站着，下面二人一左一右站在沙发两端。

　　“要不……先开灯？”方镜西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转，最终小声建议道。

　　两个男人纷纷看向她，她抬手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先去换衣服。”姚行舟视线从她身上滑过，“把头发吹了。”
　　“没事没事——”
　　“去吹头发！”
　　“好的，哥。”
　　“衣服也换了！”
　　“好的，哥。”

　　姚行舟接收到对面嘲讽的目光，垂眸遮住眼底情绪，没有动作。

　　吹风机声音很快停了，外面的雨也下来了，二人依旧面对面静立。

　　“站那儿干吗呢？”方境北瞥向卧室方向，“出来解释。”

　　屋内响起小碎步，只见她垂着头，趿拉着拖鞋绕过二人，去到门边，揿下灯。
　　“哈哈，不觉得黑吗？”

　　方境北乜她一眼，没说话。
　　方镜西立马闭嘴，挪到方境北旁边，戳了戳他，“哥，你别生气。”

　　“我生什么气。”他语气尤为平淡。

　　“那你没受伤吧？”
　　“……没有。”

　　“那太好啦！”方镜西讨好地笑，“但他……受伤了。”

　　方境北看向对面的男人，气质出众，眼神沉稳，丝毫不见慌乱。
　　受伤，呵，倒是装的像！

　　“他？是谁啊？”话虽是在问方镜西，但他视线始终睨着对面的男人。

　　“他是——”
　　“你好，我是姚行舟，镜西男朋友。”姚行舟打断方镜西。

　　方镜西眼珠都要瞪出来了，示意他不要说话。
　　姚行舟安抚地朝她笑笑，又一脸正色地看向方境北。

　　“刚才实在抱歉，我以为你是坏人。”姚行舟语气诚恳，“她一个人住这里，我有些不放心。”
　　方境北扭头瞥一眼方镜西，方镜西顿时不敢再戳他了。

　　“我先说说我的情况。”姚行舟将他的个人以及家庭情况事无巨细地和方境北说了一遍。
　　方镜西在他们被迫“见家长”那天就已经听过了。

　　“我和镜西是在6月11日相识的——”

　　“你下午是不是有课？”方境北忽然开口。
　　“……啊对。”方镜西不明白她哥的意思。

　　“午饭吃了吗？”
　　“我去做。”姚行舟瞬间明白方境北的意思，接下来的内容，对方希望由方镜西说。

　　厨房门敲响。
　　姚行舟回头看，是方境北，他将火调大。
　　“水马上开，五分钟后面煮好。”

　　方境北没吱声，进来站在一旁看。

　　流理台上有两盘菜，一道荔枝肉，一道清炒菜心。
　　灶台上还有番茄鸡蛋汤，红艳艳的满是番茄，水开了，他开始下面，动作流畅。

　　热气氤氲了他的面容，他个子很高，身材挺好，脸也长得不错，是他妹妹喜欢的类型，难怪这么快沦陷。

　　面煮好，他关火盛面，方境北注意到，他正在盛的碗里，面不多，番茄鸡蛋汤倒是很多。
　　对方看向他，递给他一个碗，“我不清楚你的饭量，要不你自己盛？”

　　“感谢。”他忽然深深朝他鞠了一躬，声音郑重而诚恳。

　　姚行舟愣了下，“她……”他沉吟半晌，什么也没说，只将碗收回去，“汤给你少来点？”

　　此刻，方境北脸上才对他露出第一个笑。

　　饭菜上桌，方镜西倒是不见人。
　　“你先吃，我去叫她。”说着，姚行舟转身去了卧室。

　　方境北眼中晦暗一瞬。

　　十分钟后，二人还没出来，他蹙着眉去找他们。

　　卧室门半敞着。
　　他妹妹此刻正背对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对面是同样盘腿坐的姚行舟，二人旁边放着医药箱。

　　他妹妹一手拿着棉签，一手轻按在对方唇角，倾身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给对方的唇角上药，从后脑勺也能看出她的认真，嘴里嘟囔着他这个哥哥下手太重。

　　看对方那一副享受的样子，他嗤笑。

　　二人同时看他。
　　方镜西抱怨，“哥你下手也太重了，他嘴角都肿了。”

　　方境北继续冷嗤，他嘴肿是他打的？他打他前他嘴都肿成什么样了。

　　“没事，你哥也是关心你。”
　　“那我当时都开门了，他还打。”方镜西小声嘀咕，“你不要动，不是说很疼吗。”
　　方境北“哈”了一声，满是不屑。

　　很快，药上好了，方镜西将医药箱收好，路过方境北时给了他一个眼刀。

　　卧室只剩下两个男人，一站一坐，姿态随意，气势逼人。
　　目光相触，齐齐冷笑一声。
　　“你能躲过去。”
　　“你能收住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