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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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了“时间”这么一个概念下，“每日”开始有了计算。
台风天来势汹汹，莫约三日后天气才开始从雨转阴。
住在这里的人普遍低收入，台风天来临前存的食物接近告罄，为了维持生命体征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出门购买必需品，毕竟台风天不可能这么快走，也没人上赶着挨饿。人们行色匆匆，前脚挨着后脚进店，后又匆匆离开。
麟赤斜靠在一个阴暗的夹角，手肘抵在清灰的石墙上，他神情冷峻，眉骨间投下深影，薄唇间叼着点燃的香烟。灰白烟灰簌簌掉落，潮湿的空气间，暗红的烟头随着他浅浅的呼吸在青灰色雨幕背景下一明一暗地缓慢燃烧，修长的手指关节清晰明了。
仅仅只是在三维生活了四天，麟赤就已经开始烦躁了，按理来说身为来自更高维度的物种他并不会有任何人类的情绪和感情，但也许是灵魂与身体开始交融，他也逐渐能感受到自己的变化，以及对所谓“情绪”的感知力和获得。比如不熟悉的环境和陌生的物种以及不适应的身体和所需都让他感到极其的不适和不耐烦，不过好在香烟的刺激可以缓冲些许他的烦躁。
香烟或许是人类发明的最有用的东西。
从清晨醒来到现在他都没有进过食，直到下午一点麟赤才有了一丝饿意。烟已经抽到了三分之二，一开始的烦躁也被压下去了不少，他随手将烟头按在一块斑驳潮湿的石墙上，带上手套进了一家便利店。
在这个天气还能坚持开店的也就只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了，便利店的冰柜里食物种类很多，但由于都是半成品所以味道并不好。麟赤随手拿了一个饭团和一杯水放在前台，随后垂眸蹭了蹭手指。
“您好先生，两样商品一共37元，请问还需要别的吗？”
麟赤闻言扫了眼烟柜，他并不了解烟，挑不出好坏。
“两盒烟，你挑。”
前台小姑娘听闻立刻笑嘻嘻地拿了最贵的烟，同时脸红地瞄了几眼麟赤。
“先生，加上两盒烟一共337元，这边支付。”
麟赤蓝绿渐变的眼眸对上柜台旁黑漆漆的摄像头，摄像头“嘀”了一声显示付款成功后，他提起购物袋便准备走人。
“哎先生，请问饭团需要加热吗？”
麟赤背对着她摇了下头，三两步走出了便利店。
他不习惯吃热食。
麟赤出来后一边往研究所走一边拆开饭团尝了一口，味道很差，于是他走进拐角将刚买没多久的饭团连带着空的塑料袋丢进了垃圾桶里，随后将两盒烟放进风衣口袋。天上的乌云不知何时变成了墨色，仿佛正在酝酿着狂风暴雨，不多时便会劈头盖脸的砸下来。街上的人看见此景匆匆忙忙加快脚步离开，麟赤却慢慢悠悠地打开冒着丝丝凉气的冰水，稳步走在街上。
整条路不知何时在不经意间悄然漫上了层层压迫，等人反应过来时却已经有些喘不上气了，麟赤停下脚步扫了眼那些有些窒息，猛捶自己胸脯的人类，缓缓转身问道：
“你干的？”
狄尤渊闻言懒散地举起双手，不知麟赤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他。于是他一边走一边说：“虽然我很乐意这样做，但事实证明这并不是我干的。”话语间，狄尤渊已经靠近了麟赤，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头大小。狄尤渊微微俯下身，在麟赤耳边轻声道：“亲爱的，看你正上方。”
麟赤无视他的挑逗，抬起头望了眼正上方。狄尤渊也正好直起身，手从麟赤的风衣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撕开包装纸拿出一根夹在指尖。
压抑的墨色天空在所有人不经意间悄悄裂开了一条幽深的缝，并且正以极快的速度扯开更大的裂缝。这种情况被称作“虫缝”，在四维很常见，但从未在三维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很棘手。因为“虫缝”的出现必定会带来许多不同维度的东西，在四维这种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威胁，只需用粒子规律把裂缝补回去即可。但在三维，一个有人类的地方。“虫缝”带来的不只是更高维的产物，还有对人类生存的威胁和巨大的暴动。如果让这种情况出现，三维就彻底乱了，“虚无”也可以考虑销毁他两了。
必须得在“虫缝”裂开前阻止它泄露。
不多时，乌云彻底压了下来，骤雨旋即倾盆，密集冰冷的雨点瞬间化为无数银鞭抽打着土地，狂风尖啸着撕扯一切，卷起漫天雨雾，天地一片混沌，仿佛要将整个扭曲的城市彻底撕碎。麟赤望了望周围，人群已经彻底消失了，周围密匝匝的楼房门窗紧闭，甚至连窗帘都拉上了。人类这股面对未知下意识的恐惧和躲避让他感到可笑，劣根性就是这样无时无刻紧随着所有人，使他们望而却步，永远无法触及和想象更高维度的一切。
“虫缝”在雨水降临大地的瞬间猛地撕开，刹那间，一种认知结构的崩裂感。奇点并非“点”，更像一个蜷缩的高维褶皱猛然舒展。难以名状的“方向”上超新般的能量洪流喷薄而出，却非寻常的光与热。
在三维世界的投影里，景象荒诞而骇人，空间本身如同摔碎的镜面，无数不规则自我嵌套的几何体凭空涌现又瞬间湮灭。粒子规律徐徐“展开”，分裂成一片瞬息万变，无法被人类理解的复杂拓扑结构，像被无形之手拉成四维丝缕，随机又在混沌的引力涟漪中碎成更诡异的形态。
来了。“两人”脑中不约而同地出现这句话。只在眨眼间，“两人”便出现在了云端，由暗物质构成的“虫缝”停留在他们的头顶扭曲转动，时不时露出被粒子夹杂着的更高维的产物。
一瞬间，“两人”手上出现了肉眼无法窥视的粒子规律，皮肤下透出微光，亿万纯净的光点如细小的星芒从身上缓缓漫溢浮升，一缕一缕纠缠环绕最终形成一颗巨大的光球，照耀起整片天空。“虫缝”内部严重混沌撕扯，身在中心的他们只觉内脏和血肉要被活活扯开捏碎。“两人”高举粒子规律，以极快的速度冲进“虫缝”，粒子规律带来的威力远远大于暗物质，时间流被撕扯，过去与未来的粒子幽灵般叠现在同一位置，相互穿透，湮灭，留下短暂而刺目的真空泡。所有光亮全部消失，五感失灵，仿佛身体也消散了一般，只剩下灵魂漂浮在四维中，这是他们的最终形态。疼痛中，他们仿佛“看”见了“虚无”。空间维度仿佛沸腾的油锅，被注入超越其容量的狂暴信息。但这并非人类意义的毁灭，而是无法理解的“诞生”。
宇宙在撕开裂帛般的啼鸣中将他们从四维甩回三维，泼洒出维度碎片，“两人”从粒子规律重塑到灵魂最后再重现出身体，彻底从一片“虚无”中脱离，被强烈的惯性狠狠地从“虫缝”里压回地面，最后重重滚落在地面上，刚修复的身体如同抽筋裂骨般疼痛。
他们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等待骨肉自动回位。天空中裂开的“虫缝”彻底消失，乌云也渐渐散开，刺眼的白光从云间倾斜而下普照大地，治愈伤痛。
明明刚才确实在一瞬间回到了四维，为什么“虚无”要再次将他们抛出？当他们心中同时出现这个疑问时，一个意识流般的回答从脊骨传递至大脑：
“合，人”
合作，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