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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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切成为谜团，而你身在其中，这对于你来说是否都是惩罚。
这一切如同迷雾，在阴雨天扩散，混在湿土中，却只湿润了一小片。
狄尤渊缓缓站起身，从额角流下的血水遮蔽了左眼，左手臂脱臼的骨头尚未回位，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无比可怖。他伸出右手拉了一把麟赤，将对方从地面上拽起，衣服上沾的泥土混合着血水一滴滴下落。不多时，原本躺着的位置就积攒了一小摊暗红的血水。
换在以往狄尤渊根本不可能这么好心，在对方起不了身时踹一脚倒是比较现实。但不幸的是，“虚无”的命令无法违抗。
麟赤厌恶地甩开被握住的手，眯了眯有些失焦的眼睛，片刻后反客为主地握上狄尤渊脱臼的手臂，“咔”地一声接回了正位。
狄尤渊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挑起一边眉无声询问。
麟赤不动声色地松开手，转身往研究所的方向走。“虫缝”真是好心，这一打直接把他们甩到了研究所附近，省去了带伤漫步的长途。麟赤一边走一边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刚才的举动简直耗尽了他对底线的所有认知，也许接触狄尤渊对于他来说是一件极其无法忍耐厌恶的事。
带伤情况下，麟赤走得并不快，狄尤渊落后他几步，低头擦拭着自己的手指。狄尤渊比麟赤高些，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正好可以将麟赤的动作一览无余。
麟赤的苍白修长的手指在素白的手帕中若隐若现，他的手指白得过分，仿佛带着一丝病气，几乎要与那素白的手帕融为一体。指尖陷入柔软的丝绸褶皱，像冷瓷沉入新雪。帕面被按压出细微的阴影，淡青的血管被包裹在极薄的皮肤下。这过分的洁白营造出一种诡异的洁净，仿佛连触碰本身都成了一种无声的污染。
狄尤渊缓缓移开眼，无端地有些喉咙发紧。
他的指节抵住喉间凸起的骨节，微微下压，像按住一只不安的活物。松开时，那结块猛地窜动，又沉沉落下，如同带涩的滚动，仿佛有什么话卡在半途，终被强行咽下。
从原地走到研究所只需几步的功夫，狄尤渊却觉得时间慢了不少。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嘴。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中毒了，不然怎么会对麟赤的手指产生幻想，这简直比一个人说可以杀了他还要像个笑话。
回到研究所时天已经黑下来了，乍一看好像七点了，其实才四点不到。吃饭和睡眠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剩下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比如抓人。
麟赤回过头正想开口，却瞥见了狄尤渊隐于风衣领口下发红的喉结，
麟赤嗤地笑了:“狗咬你了？”
狄尤渊不甚在意地耸了下肩，悠悠道：“你何必这样骂自己呢”
“……”
麟赤正欲开口，身后却传来一阵声响，一个玻璃瓶装的实验装置从高架台处滚下，停在了麟赤脚边。
“两人”不动声色地握住武器，缓缓向高架台处走去。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犹如死刑犯的倒计时，连空气都带上了压迫感，也许是始作俑者的心理素质并不好。
不多时，“犯人”自己走出来了。
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最多二十岁的样子。脸上的眼睛框太大以至于衬得他整张脸只有巴掌大，他扶了下歪掉的眼镜框，战战兢兢地开了口：“我……我出来找东西吃结果正好下雨了，我看见这里可以避雨就……就进来了。”
麟赤上下打量着这个男生，眼里是不带遮蔽的审视。男生只觉麟赤看向自己的眼神犹如冻结的海水，蓝绿层叠的冰纹下毫无暖意。瞳孔收缩如针尖，缓慢地刮过自己的皮肤，丈量着，却绝不映出对方的形影。男生觉得自己在对方眼里绝非善类，忙不迭举起双手竭力证明自己：“我不在这里多待，真的!我……我现在就走，你不要杀我……”
那男生说完就想跑，但麟赤冷冷一句：“停下。”就把对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男生欲哭无泪，看样子是怕死他们了，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胆子这么小。
“我没说要杀你，你跑什么。”麟赤扫了眼对方沾了半身的灰尘，大概是没有住处奔波了好几天。正想开口却被狄尤渊抢先。
“人家被你吓得不敢开口了，你很有魄力啊麟赤。”
你也好不到哪去啊！那男生在心里疯狂怒吼，表面上乖的像个孙子。
麟赤闻言斜睨了一眼狄尤渊，冷冷吐出一句“闭嘴”后又将目光转向正在受刑的孙子。
“你叫什么名字?”
“……傅兰”
“上过学吗”
“上过”
麟赤闻言挑起眉，表情终于没有那么冷淡。在近两年，国家发生过一次很大的危机，死伤无数。具体是什么没有人记得，也没有人报导，一切痛苦如噩梦般席卷了每个人，带来了无数伤痛，醒来后却无人记得，只记得灾难发生前的一切。仿佛眨眼间，自己就陷入了贫穷中，国家停滞不前，无人接受教育。所以在这个时间段，接受过教育的人是无比稀有的存在，可以为他们的粒子研究带来很大帮助。
“什么学历？”
“研究生”
“很好”麟赤转过身向着楼梯走去，“过来。”
傅兰闻言忙不迭跑过去跟上，麟赤身高腿长，三两步就能走很长的距离，他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狄尤渊走在后面，两位一前一后将他困在中间以防他跑掉。在楼梯上想跑只能从扶手旁边跳，傅兰估计了一下高度，得出从这里跳下去骨折是基础的结论后，咽下绝望老实地加快脚步。
“你有同行的伙伴吗？”在一片短暂的沉默和低气压中狄尤渊终于开了口，将傅兰从忐忑中解救出来，虽然效果好不了多少，但聊胜于无。
在这种灾难刚结束的时间段，想要寻找住处那必然不会选择独行，毕竟这不是旅游。
果不其然，傅兰说：“有的，但是他们在别的地方避着。”
“你们是什么关系”
“同学，之前一起做研究的组员。”
“等会去找回来。”
“好”
狄尤渊说完后，空气又是一阵沉默。傅兰觉得如果再这样，自己可能会在他们杀死自己之前先一步被吓死，那他也太冤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签了个生死状，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你们需要我们干什么吗？”毕竟现在没有人会好心给他们提供住所，必然是有代价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六楼，麟赤正推开第三间房门，闻言转过头阴恻恻地说:
“做实验。”
傅兰觉得他们可能是想拿自己做实验，于是悄悄的死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