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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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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舒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母蛊按在观风心口,以精纯内力将子蛊一点点逼向母蛊。
一夜过去。
观风体内的子蛊终于被逼出,高烧也退了下来。
月舒却因耗尽内力,近乎虚脱。
观风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月舒苍白虚弱的脸。
观风立刻为月舒把脉,发现他脉象虚浮,内力枯竭至极。
观风心中巨震,瞬间明白月舒为救他付出了多大代价。
“你……”
观风说不出话。
他这是……真的拼了命在救他。
观风心中温暖又心疼。
月舒伸出手,想为他检查额头的温度。
观风易感期刚过,身子还有些敏感,没想到月舒会这样抚摸自己,脸一下子红了,心跳得厉害。
月舒以为他又发烧了,皱眉道,“我去找些草药。”
观风却一把拉住他的手。
“前辈,我喜欢你。”
月舒僵住,他回头。
少年桃花眼格外认真。
月舒有些慌乱,“……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观风固执的,一字一句重复,“前辈,我真的喜欢你。我的命是你捡回来的。要不是你,我早死了,凌月,我不想再骗自己了,我喜欢你。”
月舒沉默。
观风见他不说话,心悬在半空。
“你不肯答应……是因为我们的身份吗?因为……我们都是天乾,你觉得这有违纲常?”
紧接着,他又急切地说道,“可如果真的喜欢,这身份,又有什么关系!我从来不在乎你是天乾,还是地坤,还是你现在……特殊的体质。我只在乎你。”
月舒低声道:“观风,我身上……有甩不掉的重担。我不想连累你。”
观风不知道他说的重担是什么,但他不假思索,
“你身上有什么重担,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我喜欢你。你有什么麻烦,你可以跟我说,你别忘了,我可是北暮门门主,我可以跟你一起扛的。我观风活到现在,还从没怕过什么!”
“我只要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让我站在你身边?不是朋友,不是兄弟。是……喜欢你想护着你的那个人。”
少年一口气说完,胸口起伏得厉害,脸颊涨的通红。
山洞中只剩呼吸交错。
月舒看着眼前少年,拒绝的话,忽然再也说不出口。
是啊,观风一直觉得是自己救了他。
可实际上,是观风给了自己容身之所。是他在自己无处可去的时候,将自己带回了北暮门,给了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也是观风,让他在这世上重新尝到被人在乎的滋味。
更何况,他们的信香早已缠绕难分,自己早已离不开他了。
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这样的少年呢?
月舒沉默良久良久,终于轻轻嗯了一声。
观风不敢置信,“你……你答应了?”
月舒被他这副呆呆的样子弄得有些无措,耳根泛起薄红。
观风忍不住,想将他拉入怀中。
他的信香太汹涌了,月舒下意识躲了一下。
两人唇瓣,却意外擦过。
时间静止凝固。
……
就在两人都僵住时,山洞外,传来一阵清晰脚步声。
两人以为是晏虺的追兵到了。立刻警觉,整理好衣衫,一前一后走近洞口,准备迎敌。
然而月光空地上站着的,却是一个中年人,青衫磊落,气质温雅。
观风认得此人,正是星辰门失踪已久的门主麟古,此人不仅精通星象卜算,更是前盟主月轻隐最信任的挚友智囊。
观风曾在武林大会上与他有过数面之缘,只是不明白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麟古一见他们,眉头便皱紧了。
他早先便通过眼线得知,自己的侄子化名凌月被观风藏在了北暮门。
他还卜算出月舒的命轨被一道强横的金乌之气缠绕,身陷险境,而金乌正是顶级天乾的命格之气。
他认定,观风所谓的闭关,不过是图谋月舒、逼迫他就范的借口。
此刻见月舒戴着斗笠、气息虚弱,而观风身上的信香压迫感十足,麟古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他二话不说,一掌便向观风拍去!掌风竟带着星辰运转般的浩瀚气劲!
观风不明白麟古为什么下杀手,心中一凛,展扇欲挡。
月舒瞬间闪身挡在他面前,轻描淡写化去了麟古的掌力。
“住手。他是北暮门门主观风,不得无礼。”
麟古厉声道:“让开!此人将你囚禁于此,图谋不轨,我今日便替你爹娘宰了这登徒子!”
观风刚要开口,月舒已抢先一步:“伯父误会了。他很尊重我,并未图谋不轨。”
观风惊讶地看着月舒,又看向麟古。
“前辈,这位星辰门门主……是你的伯父?”
月舒轻轻点头,避重就轻地说道:“家父……曾与他有旧。家父去世后,便将我托付星辰门。只是我不愿久居门派,才常年游走江湖。”
观风恍然大悟:“难怪前辈武功如此高强,原来是星辰门出身。”
见观风误将月舒认作星辰门人,月舒未置可否,只淡淡补了一句。
“家父与星辰门并无渊源,只是江湖偶遇,结为了义兄弟。”
麟古听他说谎,也未点破。
他察觉到月舒气息混乱,分明已被人标记,便将人护到身后,盯着观风,眼神不善。
“你对他做了什么?”
观风看到麟古如此维护月舒,心下忐忑。
但他实在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会标记了一个天乾,只能硬着头皮,准备道歉。
月舒却打断了他,直视着自己的舅舅。
“伯父,他没有胁迫我。我是自愿的,我喜欢他。”
观风呆住。
这是观风第一次听到月舒说喜欢自己。
而且还是还当着长辈的面直白得承认。
麟古也震惊。
他无法理解,一向清冷自持的外甥,怎么会自甘堕落。
他之前卜算过,月舒命轨孤高清冷,并无红鸾星动之兆。
可如今,他与人气息交缠,命轨大乱,这绝非善兆。
三人一时沉默,气氛微妙。
麟古对观风道:“观门主,老夫有些家事需与凌月单独谈谈。还请暂避。”
观风虽不情愿,但还是退到山洞口。
夜色静谧。
麟古看着月舒,声音有些疲惫,“舒儿,抬起头来。”
月舒沉默抬头,斗笠下的眼神,平静无波。
麟古痛心道,“你可知你自己在做什么?你忘了你爹娘的嘱托了吗?不要暴露身份,这五个字,你忘了吗?”
月舒声音清冷沙哑,“我没有忘。”
“那你为何接受一个天乾的标记?!”
麟古气急,“一旦你地坤和盟主之子的身份同时暴露,你会成为那些人争夺的玩物!你爹娘用命换来的自由,不是让你这样糟蹋的!”
月舒握紧拳头,沉默不语。
“舅舅,观风他……不一样。”
麟古失望地看着他:“如今孤绝暂代盟主,只手遮天。那观风只是北暮门门主,如何护得住你?如何对抗得了孤绝那样的庞然大物!”
月舒低声道:“舅舅,他在我无处可去时……收留了我。”
“收留之恩,可以有很多种报答,唯独不该是这一种!你——”
“他不知道我的身份。”月舒打断他:“他以为……我是天乾。”
麟古愣住。
月舒继续道:“而且,我需要他。我需要他的医毒之术,需要北暮门来对抗孤绝。我一个人,报不了仇。”
麟古看着月舒那双与妹妹麟星怜如出一辙的琉璃灰眼眸,想起多年前,妹妹出嫁的那一日。
盟主殿红绸漫天,宾客云集。
他亲手将妹妹的手交到了一生挚友月轻隐手中。
月轻隐握紧麟星怜的手,郑重承诺:“麟古,你放心。我月轻隐此生,定不负星怜。”
他当时笑着,拍拍月轻隐的肩膀,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你若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她从你身边抢回来。”
妹妹在一旁轻笑:“哥,你吓着他了。”
如今斯人已逝,只留下眼前这唯一的血脉。
他再也狠不下心质问外甥为何违背母亲遗言。
麟古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命数如此,非我能强求。但你记住,舒儿,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无论如何,护好自己。”
月舒郑重点头。
麟古看向洞口。
观风正在洞外来回踱步,不时朝里张望,显然担心月舒被刁难。
麟古将观风叫了过来。
“观门主,既然凌月信你,我便也不再多言。有些事,你也有资格听一听。”
观风对麟古这种发号施令的语气不爽。
两人同为一门之主,地位相当,但想到麟古是月舒的长辈,他还是忍了下来,拱手道。
“麟古门主,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麟古的声音沉下来,“盟主遇害前,我曾卜出大凶之兆,却因天机模糊不得不闭关强行推演。待我算出卦象指向风嚎关时,惨剧已生。我强行破关赶到,只在石堆下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卫峥。”
观风心中一动。
卫峥是月轻隐最信任的亲卫心腹,实力仅次于几大门派长老。原以为他已殉主,没想到竟还活着。
麟古继续说:“他亲口告诉我,围攻盟主的,并非什么拜火教,而是蒙着面的雾海门众人,孤绝和屠惊都亲身参与了!”
“他们虽蒙着面,但武功路数错不了。他们先用虚神散压制盟主内力,再用车轮战将其围攻,至力竭而死。拜火教,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幌子。”
观风脸上没有意外。
“果然是他。”
一字一顿,此前所有猜测,都在此刻得到血淋淋的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