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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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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心剑庐,清晨竹林。
师父叶问心将一枚剑穗交到他手中:“飞白,你此番下山,不仅是历练,更是践行我洗心剑庐的道。记住,剑在你手,更在你心。莫辱没了这洗心二字。”
剑穗缀着一枚温润白玉,上面以古篆精刻着一个心字。
叶飞白双手接过,恭敬垂首,“弟子明白。”
叶问心看着爱徒,欣慰道:“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你或许会遇到各种诱惑,遭遇各种强权。但要记住——剑者当有风骨。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若遇不平,当挥剑斩之。若遭压迫,当挺身而出。”
叶问心看着自己的爱徒,欣慰道,“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你可能会遇到各种诱惑与强权。但你要记住,剑者,当有风骨。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若遇不平事,当挥剑斩之。若遇强权压迫,当挺身而出。”
“即便身死道消,亦不能辱没你手中的剑,与我洗心剑庐的道!”
叶飞白紧握剑穗,将师父的嘱托深深刻入心底。
那是剑庐的道,亦是他此生愿以性命守护的风骨。
他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听闻自盟主过世,已有多名武林人士离奇失踪。
连江湖上颇有名望的阿勇、阿义兄弟,也在南方无故消失。
他一路追查,发觉此事竟与五大门派中的九涯门、雾海门有关。
为搜集更多证据,他潜入锦川镇暗查那些暗中流窜的禁药。
却不想行踪暴露。
一次夜探时,他被晏虺与数名鬼面众围攻。
雨夜,泥泞后巷。
叶飞白背靠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手中长剑嗡鸣未止。
他身上已添多处伤口,鲜血混着雨水淌下。
阴影里,身形瘦长如蛇的晏虺缓缓走出,身后跟着七八名戴青铜鬼面的黑衣人。
叶飞白抹掉血沫,不屑道,
“只会用这等鼠辈伎俩?有胆便出来,与我一对一!”
晏虺声音嘶哑,“主人有令,将你活捉。”
巷口,先前被他击倒的几名鬼面众竟像不知疼痛般,摇摇晃晃重新站起,再次扑来。
叶飞白心中一沉。
这些人全都是悍不畏死的药人。
晏虺冷眼看他惊愕,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香炉,轻轻一吹。
无色无味的甜香瞬间弥漫。
叶飞白立刻屏住呼吸,但内力运转间,还是吸入了一丝。
他只觉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酸软,内力再难提起。
晏虺打了个手势,所有杀手一拥而上。
叶飞白奋力挥剑,剑光如练,却因体力渐竭渐落下风。
就在他荡开身前两名刺客,露出微小破绽的刹那,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自背后无声袭来,钻入他后颈。
剧痛传来,叶飞白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再醒来时,他已身处暗无天日的地牢中,被粗重铁链吊着,身上插满输送诡异液体的透明管子,胸口烙着编号十三。
他沦为了任人摆布的药奴十三。
“不愧是君子剑,中了我的乱神蛊,竟还能保持清明。”
曲珂郁的笑容天真恶毒,“不过没关系,像你这样的玩具,我最喜欢了,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一次折磨后,意识昏沉的叶飞白听到了地牢中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傀神心经》研究得如何了?我要的,不是这些半死不活的废品。”
曲珂郁的声音谄媚响起:“门主放心。只要材料足够,三个月后的武林大会,我保证,能给您献上一份一统天下的大礼。”
“您,将拥有一支最强大忠诚的傀儡杀手。”
叶飞白强撑最后一丝清明,透过牢笼缝隙看清了那人的脸——
那人一袭玄色长袍,面容冷峻,虽未戴面具,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却比任何鬼面都更令人心寒。
正是雾海门门主,孤绝!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瞬间意识到,这是一个企图颠覆武林的惊天阴谋!
他想怒吼,想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
但中了乱神蛊的他,浑身无力,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孤绝察觉到了他的杀意,目光扫来。
“这个材料不错。”
孤绝淡淡对曲珂郁说,“意志够坚定,可以用来试试最新的药方。”
在那之后,曲珂郁隔三岔五便来这里,在他身上反复实验各种毒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只记得许多和他一样被抓来的人,很快在折磨中死去。
而他,凭借着惊人意志力,成为了活得最久、也受了最多苦的药人。
他之所以能撑到今天,完全是靠着一个信念。
他要活下去,他必须活下去,将这个能毁灭整个江湖的秘密,带出去!
如今,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观风和月舒检查了整个密牢,发现所有出口都被封死,陷入绝境。
就在这时,叶飞白极力克制手指的颤抖,指向堆满杂物的肮脏角落。
“那里……还有一个……紧急出口……”
观风和月舒立刻冲过去,拨开杂物,发现一个用于处理废料的抛尸口。
一道巨大石闸正缓缓落下,只剩不到半人高的缝隙。
二人犹豫之际,叶飞白用尽最后力气,狠狠将两人推向那道缝隙!
“走!快走!”
观风和月舒被推入抛尸通道。
而他自己,则被落下的石闸,卡在中间。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对着观风,说出最后一句话。
“孤绝……曲珂郁……《傀神心经》……傀儡杀手……阻止他们……”
观风双目赤红,悲痛欲绝。
他想伸手去拉,却被月舒死死拽住。
“快走!”
月舒急声催促。
晏虺被厚重的石闸挡在外面,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面色阴沉。
叶飞白看着他们逃离的背影,缓缓合上眼睛。
他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神情。
他,没有辜负师父所说的剑者风骨。
……
观风和月舒通过那条抛尸通道逃了出来。
一路上,他们看见通道两侧,无数尸骸被做成人棍,心中愤怒悲哀。
爬出出口后,两人都清楚。
九涯门是绝不能待下去了。
观风按苍轩所给的情报,带着月舒赶往最近的撤离路线。
然而,前方必经的索桥处,却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两人立刻闪身,藏进一旁阴影中。
一棵扭曲的血榕树,恰好掩住他们的身形。
索桥边,曲珂郁正与一人密会。
那人正是雾海门孤绝。
孤绝声音冰冷:“雷啸天不仅发现了矿场,守将还炸了整座矿场。曲珂郁,我让你管理矿场,你便是这样回报我的?”
曲珂郁道:“雷啸天行踪诡秘,手下那批散人比预想更难缠。守将也是为大局,才不得不……”
“我不想听借口。”孤绝打断他,“黑铁矿场被毁,我损失了上百个上好的材料。你打算如何补偿?”
曲珂郁轻笑一声:“门主息怒。那些散人本是无主的野狗,抓得也差不多了,剩下的都已警觉,再抓下去没甚意思。”
“不如……试试那些名门正派的弟子。他们根骨清奇,内力纯净,无论试药还是炼成傀儡,都比散人好用得多。”
观风虽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他们将活人称作材料,心中对曲珂郁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碎了。
曲珂郁,果然跟孤绝勾结在一起。
这个所谓的黑铁矿场,肯定是他用活人炼药的另一个万蛇窟。
两人准备悄然退走,孤绝却突然转过头,冷笑一声。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观风和月舒心中一凛,知道已经暴露。不得不从藏身处缓步走出。
曲珂郁一见到观风,立刻换上娇嗔语气,“观风哥哥,你真不乖,到处乱跑。不仅把我的玩具弄坏了,还看光了我所有的秘密。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
孤绝的目光,则死死锁在月舒身上。
月光下,那人身形清瘦挺拔,即便斗笠垂纱遮面,也掩不住一身寒月般的清冷气质。
这个就是他忌惮的凌月,果然特别。
他透过斗笠,看不清月舒的脸,试探着说:“麟古麾下,居然有此等才俊,本座倒是闻所未闻。”
月舒沉默的瞬间,一道灰色影子,鬼影般出现在他身侧。
一记无声刀气,直刺月舒心口。
是顶级刺客!
月舒反手一挥袖,便将那一道凌冽刀气便消弭于无形。
刺客一击不中,立刻退回孤绝身后,空洞眸子中露出凝重。
从未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化去他的杀招。
月舒也暗自凛然。
这刺客的刀法透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冷寂气场。
他曾听父亲提过,孤绝身边有一名唤无悲的护法,武功深不可测。
想必,就是此人了。
“孤绝,你意欲何为?”
观风上前一步,冷声质问。
孤绝看着少年锐利的桃花眼,笑道:“观门主好胆识。既然你都听到了,本座也不藏了。不如加入我们。我要让你看看我的江湖大计。”
“只要你愿将医毒之术为我所用,待我一统江湖,你便是副盟主。”
他语气猖狂至极。
观风想到叶飞白和那些人棍的惨状,怒声。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北暮门的医毒之术,只为救人,不为屠戮。”
孤绝被激怒了,杀意毕现,“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都留在这里吧!”
曲珂郁连忙道,“门主,留他一口气,我要活的。”
孤绝不耐烦地冷哼一声,算是应下。
下一秒,他已向观风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