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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影行者收起短刃,换上一副虚伪笑容,将陈伯扶起。

      “老东西,若这消息是真的,你不仅能救你孙子,还能得到一辈子花不完的荣华富贵。”

      他命令道:“观风现在正忙着整顿门派,人心惶惶,正是防备最易攻破的时候。在他闭关前,你去偷书。我会派人在山外接应,一旦得手,立刻放了你孙子,送你们离开北暮门。”

      陈伯脸上血色褪尽,麻木地点点头。

      影行者满意笑了,拍拍他的脸:“很好。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若是再出差错……”

      他凑到陈伯的耳边,气声说,“你就永远都别想再看到你的宝贝孙子了。”

      陈伯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提着灯笼掉落在地,熄灭了。

      他知道影行者的话不可信,但他已没有退路。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观风小时候向他要糖吃的模样,那么软糯,仿佛就在昨天。

      可如今,这双手却要一次又一次将那人推入深渊。

      对不起,门主。

      老奴无能,既护不住北暮门,也保不住孙儿。

      老奴……别无选择了。

      ……

      雾海门,孤绝书房,灯火幽暗。

      影行者跪在孤绝面前,低头禀报。

      “门主,此次行动……失败了。那老东西虽按约定打开了密道,却谎称那高手凌月病弱不堪、正在调息。可那人实际藏在辨物台附近,一出手便重伤数名精锐,导致刺杀功亏一篑。”

      孤绝冷冷问,“所以,观风没死?”

      影行者重重叩首:“属下无能。”

      孤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那凌月的实力,比他预想的更强。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服了禁药、处于反噬期的死士,没想到在那状态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战力。

      麟古那老狐狸,究竟从哪儿找来这么个不要命的怪物?

      他扶在椅臂上的手指渐渐收紧,眼神阴鸷。

      影行者又道:“也并非全无收获。属下从那老东西口中,得了一个或许比刺杀观风更重要的消息。”

      他将《万毒归元录》完本之事一五一十说了。

      孤绝听完,手指敲着扶手,沉默良久。

      他疑心这是观风的计,可转念,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这本《万毒归元录》,他不是没听说过。

      当年,他为了突破瓶颈,掌握能操控天下的蛊术,在北方寂雪渊,特地设局将观眠逼上绝境,要他交出那本秘籍。

      他清楚记得,观眠当时交出一本残篇,并发下血誓,说完本早已遗失。

      如今想来……若观风所言为真,那观眠这老滑头,当年竟敢骗他!

      交出残篇后,他竟将真正的完本传给了儿子。

      孤绝心头怒意翻涌,加上对破境的渴望,对观风的疑心顿时散了大半。

      他不仅要得到这本神书,更要将北暮门父子加诸于他的羞辱,连本带利讨回来!

      “很好。”
      孤绝看向影行者,声音冷酷如冰,“这事你亲自去办。不惜代价,把那本书带回来。”

      影行者叩首领命,顺势问道:“那陈伯的孙子……如何处置?”

      孤绝淡淡答道:“一个没了用处的废物,还留着做什么?送到黑石谷,当傀儡的废料吧。”

      影行者领命,身形融入黑暗中。

      ……

      北暮门,掌门客房。

      辨物台那场刺杀后,月舒一直独自待在房中,对着佩剑出神。

      那日为了救观风,他在众人面前展露了本不该显露的剑意。

      月舒指尖扶过柔软剑身,记忆回到十岁那年。

      盟主殿后山洗心池,池水清冷,常年白雾缭绕。

      那是月舒最常练剑的地方。

      那日他持着一柄小木剑,无意间使出了一招月轻隐从未教过的剑式,将几名陪练的顶尖亲卫击得狼狈不堪。

      他本以为会得父亲夸奖,月轻隐却当场夺过木剑,生生折断。

      “谁准你练这种剑法的!从今日起,不许在人前动剑,更不许再用这等招式!”

      月轻隐的声音,竟在微微颤抖。

      那时的月舒想不明白,父亲为何如此厌恶他练武。

      他不懂父亲只是害怕——怕他这个天赋惊人的独子,一旦分化为地坤,会成为武林权力争夺中最凄惨的祭品。

      当晚,麟星怜来到他房中,将一条素白银丝腰带系在他腰间。

      她声音温柔:“舒儿,别怪你爹爹。他是怕你受伤。”

      她教月舒如何扣紧暗扣,将那薄如蝉翼的剑刃完美藏入腰带。

      又轻声叮嘱:“舒儿,记住,最强的武器,永远是敌人看不见的那一把。”
      “世间最温柔的事物,往往藏着最致命的锋芒。”
      “答应娘,永远藏好你的剑,好吗?”

      这条腰带,便是他一直佩戴却极少使用的软剑——缚雪。

      他本该永远藏拙。

      可他还是打破了平庸活下去的承诺。

      他又一次,违背了父母的嘱托。

      月舒用帕子轻轻擦拭着缚雪,冷冽的寒光在剑身上一闪而过。

      他想,自己并不后悔。

      即便重来一次,他仍会救观风。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前辈,开开门!”

      是观风的声音。

      月舒犹豫片刻,知道这人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还是系好腰带,戴上面纱,拉开了门。

      观风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精致食盒。

      他此行,明为送食,实为试探。

      辨物台上,月舒眼中那股刻骨恨意,始终让他耿耿于怀。

      这几日处理完门中事务,在等待内奸露面的间隙,他终于腾出空,想来月舒这儿探探口风。

      观风笑了笑:“前辈,苍叔刚从山下带了茯苓糕,还热乎着。赏个脸,一块儿尝尝?”

      “不必……”

      月舒话未说完,观风已侧身挤进门缝:“哎呀,前辈别这么见外。”

      他顺手带上门,用后背抵住:“你救过我两回,可是我的大恩人。要是连口热点心都让你吃不上,长老们非得戳着我脊梁骨,骂我忘恩负义不可。”

      月舒有些无奈。

      观风熟门熟路坐下,摆开点心,状似随意地开口。

      “前辈那日的剑法当真了得。我这人还算见多识广,却也瞧不出是哪家路数。这般变幻莫测,瞧着……像是南方流派?”

      月舒端起茶杯,淡淡道:“剑法无门无派……随心而动。”

      一句话便将试探堵了回去。

      观风不死心,又道:“前辈气质清雅,不像咱北方苦寒之地能养出来的。家乡可是在江南?那儿的景致定是极好的。”

      月舒答:“自幼漂泊,父母早亡。家在何处……早已不记得了。”

      观风追问:“那前辈游历四方,见识一定广博,最远到过哪些地方?”

      “多是偏僻之地,并无奇闻。”

      “可遇见过什么了不得的对手?像前辈这样的高人,总该结识过几位吧?”

      “未曾留意。”

      观风问得口干舌燥,手里的茯苓糕都吃了大半,话头却始终像打在棉花上,得不到半点回响。

      最后,他放下糕点,索性豁出去,直直看向月舒。

      “恕我冒昧,总觉得前辈身上隐约有股药香,很淡,像是用了某种极寒的药草。前辈若有隐疾,不妨告知,北暮门的医术或许能帮上忙。”

      月舒端着茶杯的手,指节几不可察的收紧。

      那是凝香丸经年累月的气息。

      那是凝香丸经年累月的气息。母亲所用的特殊制法,本该无色无味。

      奈何观风鼻子太灵,竟能闻出来。

      月舒压下心头惊澜,声音冷了几分,“观门主每日与药草打交道,许是嗅觉疲劳,闻错了。凌某身体尚可,并无隐疾。”

      观风摸了摸鼻子。
      自知再问下去只会惹人生厌。
      只好提着空了的食盒,起身,“既然前辈不愿多谈,那我便不打扰了。”

      月舒没应声,在他转身时,极轻地说了句。

      “点心……多谢。”

      观风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拉开门出去了。

      门一合上,观风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这凌月前辈,油盐不进,藏得可真深。

      但那天他看着刺客眼神里的恨意决不是假的。

      这阵子,自己就全身心磨他。

      就不信,以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撬不开他的嘴。

      ……

      观风走后,月舒看着桌上剩下的那几块茯苓糕,久久未动。

      他知道,观风在试探他,在关心他,这让他想本能想逃。

      他还要给爹娘报仇,他不能有牵挂。

      如果观风知道,自己就是那个传闻中武功平平的少盟主,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他……

      他恐怕,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提着点心,来敲自己的门了吧。

      月舒闭上眼,将那抹不该有的触动压下。

      为了复仇,他必须留下。

      为了观风的安全,他也必须……
      继续骗他。

      ……

      第二天一早,观风便换上一身黛黑窄袖劲装,立在月舒门前,整个人利落飒爽。

      观风这次,还是来试探月舒的。

      昨天送点心一无所获,他改了战术,决定跟他切磋武功。

      小比那天,月舒没有吃解药,却能对静息凝露毒阵免疫,内力运转一定异于常人。

      观风觉得,这值得一探。

      月舒开门后,观风拿出掌门的专业架势,一本正经道。

      “前辈,那日辨物台的静息凝露毒阵最易附着经脉深处。前辈虽看似无碍,若不通过招式疏导内息,恐留隐患。身为门主,我绝不能令救命恩人留下病根。今日特来请教高招,顺便助前辈导气疏经。”

      他摆出一副你不答应我就讲一整天医理的架势。

      月舒看着这样的他,心知躲不过。

      且被标记后,自己气息确有几分散乱,适度的内力运转有助于调理。

      他淡淡点头。

      两人走到院中。

      观风展开墨玉扇,身形如离弦之箭,率先发起了攻势。

      凌厉扇风卷起几片残存枫叶,直扑月舒面门。

      月舒随手折下一段枯枝,静立原地,面对观风凌厉攻势,枯枝轻松写意的挥动,每一次都落在观风扇招力竭之处,轻易化解于无形。

      观风见连攻数十招,连月舒衣角都未碰到,心中暗叹。

      那双桃花眼却掠过狡黠。

      扇面如影随形,一股内力丝线般贴着枯枝渗透过去,直探月舒内息走势。

      月舒眼神一凝。

      这手法,是医毒门派探查经脉的独门功夫,缠丝劲。

      观风这是在探自己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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