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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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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风跟秦芷告辞,心事重重的回到自己院落。
一进院子,就见月舒坐在石桌旁喝茶。
观风眼神下意识一躲,连招呼都没打,径直冲回了房间。
一想起自己对前辈生出那样强烈的反应,他就觉得难堪。
前辈可是他认准了要当兄弟的人。
自己怎么能对兄弟有这种念头!
他怀疑自己身上这怪病会不会传给旁人,为稳妥起见,还是先避一避为好。
他把方景行叫进来,吩咐道:“景行,这几日我为内门小比做准备,得闭关调息。从今天起,你代我送药膳给凌月前辈。”
当然,这药膳已不是从前那种大补的方子。
自打上次被月舒点破配伍有误,无论他怎么改,月舒都不肯再喝。
他只让厨房备了温和清淡的调理药膳。
方景行一听,立刻挺直腰板。
门主把这么要紧的事交给自己,这是多大的信任!而且门主如此繁忙,还不忘关心前辈身体,真是太体贴了。
他一定得办好,绝不辜负门主!
他感动地领命而去。
同门弟子们听了这事,却有不同看法。
“门主这是疏远那位凌前辈了吧?”
“是啊,以前天天送汤送药,现在却让方师兄代劳。”
“新鲜劲过了呗。”
“我就说,天乾和天乾之间,不能标记不能结合,哪能长久。”
新一轮闲话传开时,方景行已端着食盒,恭恭敬敬来到月舒门前。
“凌月前辈,”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学着门主那副沉稳腔调,“我来给您送药膳了。”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月舒戴着面纱立在门口,冷冷看向他。
他有些疑惑,今日送膳的怎么换成了方景行。
方景行赶紧递上食盒,脸上堆笑,“前辈,门主为筹备内门小比需闭关调息,特命我代为照料。这是门主吩咐厨房做的清心粥,他说您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月舒接过食盒,一言不发,关上了门。
方景行愣在原地,摸摸鼻子。
不愧是能让门主另眼相看的高人,这气场,果然不一般。
第二天,方景行又准时来了。
“前辈!”他热情地递上食盒,“门主说您武功盖世,晚辈斗胆,想请前辈指点一二!”
月舒接过食盒,淡淡吐出两个字。
“戒躁。”
门又砰一声关上了。
方景行再次愣住,眼里却慢慢亮起光。
高人啊!
戒躁二字,直指他心境缺陷,这肯定就是传说中的大道至简!
第三天,
方景行来送餐时,决定替自家门主美言几句。
“前辈。”
他一边递食盒,一边神秘兮兮的说,“您是不知,前几日您身子不适,门主为了给您熬药,亲自跑去药库,顶着严长老的骂,把库里最珍贵的几味药材都抢了出来。我还是头回听说门主为一个人这么不顾门规,连严长老的面子都敢驳。”
月舒接食盒的手顿了一下,依旧没说话。
门,照例关上。
方景行看着紧闭的房门,满意地握了握拳。
前辈一定是听进去了!
他被门主的真诚打动,这才急着关门,一个人回味。
门内,月舒看着碗里温热的粥,却毫无胃口。
已经连续三日,观风都没出现过。
他心里涌起一丝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落空。
难道……观风真如舅舅警告过的那样,只是天乾的一时兴起?
如今新鲜劲过了,便懒得再费心神了?
他越想,心绪越沉。
深夜,体内对观风信香的渴望疯狂叫嚣。
先前观风每日都来,他尚能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丝慰藉。
如今这人连面都不露,彻底的隔绝,让他的身体愈发焦渴难耐。
挣扎许久,他终是起身,打开衣柜,取出一件本不属于这里的黛黑色外衫。
那是观风几日前在石桌喝茶时,随手落下的。
当时月舒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便将它带回屋里,藏了起来。
身体被他标记后,即便信香可借药物抑制,心里的渴求却压不住。
何况他们的契合,本就极高。
月舒将脸埋进衣衫里。
那上面清冽熟悉的风信子香,让他终于安下心。
身体深处翻腾的渴望,也总算缓解了一点点。
隔壁房。
观风虽在自我隔离,内心却躁动难安,根本静不下心调息。
一大早,他就跑到院子里练扇,想靠剧烈消耗体力,逼出脑子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清冷梅香。
苏巧儿听说观风疏远了月舒,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院中。
她看到观风在独自练扇。
少年身姿挺拔,墨发飞扬,那柄墨玉扇在他指间凌厉如刀,漫天红叶都被卷起,化作刀光剑影。
那股属于顶级天乾的意气风发,让她不住痴迷。
她鼓起勇气,端着自己精心做的点心走了过去。
天乾烦躁,多半是因为缺少地坤安抚。
上次是他易感期失控,时机不对。这回……总该接受了吧?
她始终不甘心,观风就那么干脆的拒绝了自己。
“门主……上次是巧儿冒失了。这是我新做的三清糕,您尝尝。您为门派操劳,不该为私事心烦。”
她柔声开口,身上牡丹信香也刻意释出几分。
观风看见苏巧儿提着食盒站在院门口,眉头立刻皱紧。
他还记得上次易感期,就是因为苏巧儿,害得前辈误会自己。
更要命的是,初印之应带来的排斥感,让他一闻到这味道就胃里翻腾。
“拿走。”
他冷冷道,“苏巧儿,此事到此为止。你既是北暮门医堂弟子,心思该用在医道上,别总想这些没用的。”
苏巧儿脸色瞬间惨白。
房间小窗边,月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见苏巧儿端着点心,向观风献殷勤,他心头莫名一紧。
虽没听清两人说什么,但见观风没接那盘点心,甚至看都没看一眼时,他没来由的,又松了口气。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心情,会因这个少年,如此起伏。
不远处的角落。
柳寻本来也想上前,将自己新做的药膏送给观风。
听说观风要为小比闭关,他耗了三天三夜,用最珍贵的药材调了这方药膏,能清心明目,缓解修炼后的神思疲乏。
这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想为这个遥不可及的人做点什么。
可看见苏巧儿那样的地坤都□□脆拒绝,他自卑地缩回脚步,再不敢上前。
这份心意,还是藏起来吧。
不要再给他造成困扰了。
他……不会接受。
就北暮门内暗流微涌时,孤绝棋盘上,又落下一枚新子。
苍岩门满门被灭的消息虽被孤绝强行封锁,但还是透过一些江湖散人之口,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为了将戏做全,孤绝高调宣布,派大弟子林琅,带着新收的弟子李望,前往苍岩门废墟彻查。
雾海门,出发前。
孤绝将两人叫到跟前,语气凝重,“琅儿,李望,苍岩门惨案,人神共愤。为师派你们去,不只是为搜集证据,更是要向天下人表明——我雾海门绝不容忍此等暴行!”
“琅儿,你经验丰富,要多带带李望。”
“李望,你是此案唯一的幸存者,你的眼睛,或许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细节。去吧,为师等你们的好消息。”
林琅与李望深受鼓舞,重重抱拳:“弟子遵命!”
苍岩门废墟。
林琅仔细勘验着现场。
他发现,这里的杀人手法和在浣星村、盟主殿的刺杀一样,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很符合之前掌握的拜火教杀手的特征。
就在这时,负责记录的李望在搬动一具尸体时,发现死者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暗镖,镖尖几乎嵌进指骨。
那镖通体寒铁打造,薄如蝉翼,镖身上刻着浅浅的云雾纹。
李望立刻将其交给林琅。
林琅看见暗镖,脸色骤变。
这是雾海门高级杀手专用的残雾镖,镖身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且极薄易断,一旦刺入便难以取出,阴毒无比。
只有屠惊大长老或无悲护法那等人物才可能接触。
拜火教……怎会有雾海门的高阶制式暗器?
林琅心中震动。
他从李望手中拿过残雾镖,在其惊愕的注视下,运起内力,当场将镖捏成了铁粉。
……
雾海门,密室。
林琅将自己的发现上报给孤绝。
孤绝听完,没有动怒,赞赏地拍拍林琅肩膀。
“琅儿,你果然敏锐,没有让为师失望。”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冰冷杀意:“拜火教这群杂碎,实在嚣张。竟连我雾海门的兵器都敢仿造,这分明是在向本座示威挑衅!”
“琅儿,你现在明白了吗?我们面对的敌人何等狡猾猖狂!你必须更加警醒,助为师彻底铲除这颗毒瘤!”
林琅被师父这番话点醒,心中疑虑顿时消散。
他重重抱拳,眼中斗志燃起:“弟子明白!定不负师父所托!”
……
不久后。
一份由代盟主孤绝亲自签发的《讨魔檄文》传遍江湖。
檄文痛斥拜火教灭绝人性,不仅刺杀月盟主,更血洗苍岩门,并详述了在现场发现的、仿造雾海门的残雾镖,斥其公然挑衅整个武林。
文末,孤绝以代盟主之名宣告:三月后的武林大会,不仅为推选新盟主,更为团结正道,共商讨伐拜火教之大计,誓还江湖一个太平。
某城镇最热闹的酒楼。
一群来自不同中小门派的弟子正围着公告栏,义愤填膺。
弟子甲振臂道:“这拜火教太猖狂了!杀了月盟主不算,还敢仿造雾海门的兵器去灭苍岩门,简直没把中原武林放在眼里!”
弟子乙满脸崇拜:“幸好有孤绝代盟主!你们看这檄文,字字铿锵!他老人家不畏强敌,誓要讨回公道,这才是领袖该有的样子!”
弟子丙忧心忡忡:“是啊,如今月盟主不在了,少盟主又下落不明,也只有孤绝代盟主能稳住大局了。三个月后的武林大会,我们掌门说了,一定去!咱们也得为讨伐魔教出份力!”
一时间,江湖上响应者云集。
孤绝的声望在众多不明就里的门派中,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那些收到人头的掌门们,却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