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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只能撸起袖子干了 纯正的天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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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宝珠不知道三房母子出了龃龉,自己在屋子里捏着老太太叫张大妈妈送来的绿玉蚕,沉思。
真的太绿了!
以前她看拍卖会视频看见过一个差不多的绿玉镯,听说最后卖了三千多万。玉蚕没有那么大,也没那么值钱,七八百万总要有吧?
这辈子她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而且,张大妈妈说,这是内造。
按理说一个现代人被安排了包办婚姻,内心应该说愤怒、惶恐,要死要活,奋起反抗的,但不知怎么,沈宝珠看见这块玉的第一个念头反而是——这样我岂不是又能吃上皇粮了?
是的,苏度迟早要当官,命妇自然也算官家人。
不要小看清代之外的古代贵妇,在两汉,皇后有胆子可以跟皇帝共治天下,在唐朝,《唐六典》甚至明确写了:“皇后之尊,与帝齐体,同奉宗庙,承事天地”,也就是把帝后平等写进了法律内,皇后参政议政的历史记录,唐朝也多不胜数。
如今这个晋朝,从苏家内宅的情况看,明显介于汉唐和宋明之间,贵妇没有前者那么大的权力,但比后边礼教森严的时期又好上不少。
证据就是:第一,之前苏三舅舅回家时并没有在公众场合避开兄弟媳妇。第二,不过靠一个玉蚕,苏度就已经敢在老太太不在场的情况下来找她了。
这么一想,沈宝珠心底隐隐的不痛快总归去了几分,反正跑也是跑不掉了。
古代妇女的权力再大,在男人眼里依然是资产属性大于其他属性的。
“要在规则内。”沈宝珠又把导师的话念了一遍,努力让自己接受这个崭新的未来。
这时,四处忽然开始悉悉索索地响动起来。
高官内院的管理很严苛,跑跳都是禁止的,天大的事也只能快步走,——皇帝驾崩,抄家灭族除外。
所以,在这种环境生存久了,一点风吹草动,大家心里都能有个大概的判断,知道事情究竟有多大。
沈宝珠看了一眼丫头,对冬晴说:“你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至于擅作主张的瑞云,沈宝珠先让她回屋子里自己待着,等挪出手来再想想要把她怎么办。
冬晴很快走了一圈,回来便杀鸡抹脖子般说:“大房出事了!”
得,这下有正儿八经过去走动的理由了。
沈宝珠迅速起身,衣裳也没来得及换就要去跟老太太汇合。
不过,还没走出院门就遇见领了老太太命过来瞧她的苏度。
苏度这头的消息还要快些,他不仅知道大房出了什么事,还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两人一对眼,他说了声抱歉,简单交代了两句有事了,下次再来带你出去玩,就要往书房走。
什么未婚夫妻,本来该有的不好意思,在这种情况下都消失了。
沈宝珠看他走的方向像是要去找苏贞,还大胆地拦着人问:“二哥哥,出什么事了?”说完,又拿出玉蚕摇一摇,表示,“以后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瞒来瞒去的可不好。”
先头已经说过,对于高官家庭,做丈夫的把媳妇圈起来当生育机器养,是件出蠢出天的事,仇人听了都要释怀的。
苏度脸色阴得吓人,他也还不习惯跟人商量外边发生了什么事,但转头一想,两个人互通有无倒也不错,他作为男人可不好知道妇女堆的事,要让别人传话,经常都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于是,打了个商量的语气道,“璋哥儿在荷花池旁溺水了,吉大哥跳下去救他,结果栽在淤泥里让水草绊住,下人解了半天才解开水草,如今璋哥儿还好些,吉大哥却溺得有些沉,这会儿还没醒来,不过……”说到这,苏度叹了口气道:“大伯母已经出门请了太医,想来过不了多久人就能醒了。”
沈宝珠脑子愣了一瞬,各种心思都在肚子里过了一遍,忽然说:“请的是太医?”
苏度点头。
沈宝珠脸色也有些变了。
心里觉得这个大伯母是不是脑子坏了啊?平时看你挺聪明的,咋这么转不过弯呢?不同母的兄弟同时落水,怎么看事情都有蹊跷吧?
这种时候正常人不都是先请自家常用的大夫瞒着么?不到万不得已,谁会想惊动太医过来?
太医出门要上档,也要回档,皇帝为了表现自己关心臣子,不说隔三差五,半个月慰问一次亲近的臣属,也是很正常的。
这样事情会闹大的!
她问:“那宫里已经知道了?”
苏度真是没想到,一个太医,就能让沈宝珠知道那么多。
想往上走的人,谁会爱个蠢货媳妇?于是又认真几分,道:“平日宫里都有相熟的人在,有个什么家里也能马上就知道,不知怎么回事,今日这些人都领了急差出门了。”
当然,前脚刚刚走,后脚太医就来了苏家。
“不过太医叫门房发现,截下来送去给看老太太看病了,如今人已经离开,可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
而且这个事坏在不光是叫了太医,苏家门房还很眼尖地发现来的是常给隔壁太常寺少卿媳妇看病的蓝太医。
沈宝珠忍不住赞了两声门房,——这才是高官之家该有的样子。什么狗眼看人低,那都不是昌荣之家的征兆。
一个越向上走的家族,门房就越选得仔细。这就好比,皇帝不会叫一个酒囊饭袋去守自家城门。
这也说明,苏家乱在内宅,而不是外宅。
说到这,苏度又解释了一下太常寺少卿的媳妇刘氏,“这个人是王相大儿媳的表姐妹。”
也就是说,人家是一伙的。
至于王相,苏度说起来就更没好气了。
这也是个纯粹的天龙人,有个和先皇一起抚育在皇太后膝下的公主祖母,母亲长平郡主仗着这层关系,更是宫中常客,今上上位时,她也出了点力。
有这样的家世,所以王相起势又顺又快。
当苏贞和沈廉差点穷得当放牛娃时,人家在先皇身边和众皇子跑马游街。
当苏贞和沈廉带着全家努力积攒的继续千里奔波赶考时,人家已经从亲卫跳到六部任职。
当苏贞终于以人中凤龙的姿态,在四十五岁上入政事堂时。不过两年,刚刚卡在四十九岁的末龙王相也登堂入室了。
身份决定阶级立场,这样的人,他对皇帝和苏贞要推行科举的举措,自然极力反对。
不这样,他的儿子,孙子,亲朋好友,难不成都要和下贱寒门共入考场不成?
换句话说,苏王是政治死敌。
如果以苏家为代表的寒门子弟,不能今上驾崩前把科举推行到可以常规化的地步。
等到新皇登基,大家的下场都会非常凄惨。
沈宝珠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弄清楚了苏家的生存处境,简直——内忧外患俱全啊!
想明白了这个,她更是一点伤春悲秋的念头都没有了。自己和苏家是血亲,不管是灭九族还是夷三族,她都是跑不了的。
只能撸起袖子干了!
当然,外边的事她还插不上手,目前可以处理的是苏家这一团乱麻。
两人交换了一个“等会儿互通有无”的眼神,很快就兵分两路。
沈宝珠先去了大房。
一般来说,出了事的门户都会比较慌乱,但大房却是鸦雀无声,所有丫头婆子都闭着嘴低着头,只恨不得踮着脚走路了。
沈宝珠进门后,由一个脸很生的小丫头领着进了内房。
屋子里老太太和几个舅妈都已经到齐了。
大舅妈瘫在椅子上捂着嘴哭,妯娌几个正在劝她,“孩子福大命大,会没事的,大嫂你要想开点。”
大舅妈还是哭,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是说好了让璋哥儿溺得重一些,务必要大吉毫发无损吗?
怎么会掉了个个儿呢?
旁边四舅妈心也在扑通扑通地跳,她也没想明白这个!但这真不是她干的啊,包括请太医。
她再想要钱给闺女攒嫁妆,也不至于去害死大房,害死苏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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