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金玉良缘 这就改口了 ...
-
沈宝珠有心想去看看，但没见过外边的世界拿不准这个时代对妇女的管束程度，有些担心行动出格惹了苏家人厌烦，一时也没答应。
再说这个吉大爷，他和大舅妈的关系总让人觉得别扭，这时候最好是哪边都不去，等他们自己分个高低出来。
冬晴其实也不是非要她出门多溜溜，而是操心沈宝珠在苏家人面前露脸度不够，以后要吃亏。
吉大爷看着可不像个会一辈子吃白饭的！
这样的人。趁着他还没发迹，多说两句暖话，也是好的。
于是，小心翼翼地问：“担心大夫人？咱们跟老太太说一声不就行了？”
沈宝珠一愣，道：“谁同意也不行。”
瑞云马上说：“姑娘可是和老太太一处跟着三老爷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太把身份低于老太太和大老爷的人放心在上。
沈宝珠心里断定这个瑞云不是大房的人了，又觉得她们太小看自己这几个舅妈了。
其实她自己以前也是这样，听电视上说古代妇女被关着什么都干不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副混吃等死，只需要生孩子的模样。
认为如果自己穿越了，肯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人通通笼络住。
但来了之后，她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或者说在官宦之家并不是这样，大家都是很能做主的，这完全是一幅小朝廷的模样，六部都是能在里头找到缩影的。
不然古人也不会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了，家，就是古代大家族最小的社会单位。
连最小的单位都收服不了的人，谁会放心你去平天下？
这时再看苏家，人家虽然人才青黄不接，老太太这个内皇帝也有糊涂得时候，可大活儿人家却分得还可以。
像大舅妈，家里孩子不算多，不缺钱，老太太就让她管家里的钱，沈宝珠的月银，每个月二两，都是大房的小丫头送过来。
二舅妈没钱，但她生得多，老太太就让她管人，沈大姑娘以前的旧人都没带回来，瑞云和冬晴就是二舅妈拨给她的。
三舅妈，因为丈夫位置太高，再让她管家，家里就会大小分明，以她为尊，所以老太太让她管外间，苏家进宫拜见贵妃什么的，都是让她打头阵。
这样一来，虽然老太太不怎么管事，但因为有直接任命权，苏家内宅说到底还是要听她，巴结她。
沈宝珠无疑是老太太身边的红人，但这是人情上！职位上呢？她名不正言不顺，还是个吃干饭的，要干什么都得过几个舅妈的手！
让她直接越过舅妈的脸，让老太太同意她去大房和吉大爷一家来往，这在人情上和职场上都是大忌讳。
前一个都还算了，但涉及到后一个，其他舅妈未必愿意自己头上再多个小婆婆。
到时候，再有老太太和三舅舅护着，她这日子还真就未必好过了。
老太太又不会因为她轻易地就打破家中的平衡。
沈宝珠念书时上政法课是很用心的，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在上变法课的时候，导师跟她感慨：“规则是由一群人组成，往往触碰它的却是少数、甚至一个人，多么可怕！所以，如果大家穿越到了古代，千万要记住，在一个规则还能运转的时候，就算再破败，只要没有同样多的人和你站在一起，就千万不要想着去刺激它，因为，——它反弹的力道一个人是绝对接不下来的。”
多么金玉良言！
直到又吃了一碗豆腐汤，沈宝珠也没点头，还在屋子里寻了些书出来打发时间。
不想瑞云初露了脸，竟真大着胆子往老太太跟前走了一回，。
老太太正在念佛经，问完哦了一声，淡笑：“珠姐儿想瞧瞧吉儿的媳妇？”
瑞云点头道：“想是姑娘也是闷得慌，想出门走走。听说吉大爷念书好，想着家中女眷或许也差不多，能和她说上话。”
老太太自没了女儿，许多是非对错已经无心去管了，当下就叫人去叫苏度，说：“她一个小孩子，怎么好乱跑？叫她二哥哥陪她在家说会儿话罢，实在想去，过几日我寻个由头把人叫过来，她再来我这说就是。”
说着又拿了两枚玉蝉出来，让跟了她几十年的张大妈妈装好，一枚送到苏度手上，一枚送到沈宝珠手上。
又对瑞云道：“庚贴要等她娘回来再换，如今让他们相处，只怕对珠姐儿名声不好，我和她三舅舅已经商量过了，有了这个玉蚕，就算小定，不算合不得规矩，即便有什么，自家屋子里，嘴严一点，也没坏处是不是？”
瑞云肚子里瞬间打起了鼓，背上也出了一层冷汗，赌咒道：“院子里哪个丫头敢嚼舌头，我自投河去陪了大姑奶奶！”
老太太不看她，倒是张大妈妈，出了门就挺着腰子教训瑞云：“我的娘，你是什么人？黄毛丫头一个，腰子都没二两重，连陪大姑奶奶的话都说出来了！正经要陪大姑奶奶，谁不能陪？用得着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冲在前头？”
瑞云也是急慌了，笑道：“大妈妈，我也是为姑娘着急，就饶了我这回吧。”
两人说着，自分头回话去了，张大妈妈及走到三房门口，却见度二爷怒气冲冲地打三夫人屋子里出来，步履不停，还踢翻了一盆养得好好的兰花，便走到一边拉着个小幺儿问：“你度二爷怎么了？”
小幺儿不敢说话，指着领头的长随李青说：“妈妈问他去，二爷身边有什么事，这老不死的都知道。”
李青没让张大妈妈进门，两人一起站在外头，等着大丫头叫人。
屋子里苏度还铁青着脸，一边换衣服一边想刚才的事。
娘拉着他看了一圈，既没有问“睡得好不好”，也没有说“你看着像是瘦了”，反而开口就是大哥。
苏度也不是非要和哥哥争这些宠爱，而是总不能一句都轮不到他吧？
可他娘是怎么说的？
“你哥好容易外任做了县令，眼看着就要再往上升一截。但再升，你爹说，他的资质也就是五品到头了。可瑜哥儿却打小就聪明。这回的差事，你不要争了，你哥——他就这一个机灵些的孩子。度儿你呢，从小就有本事……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瑜哥儿才十三岁，就是他肯答应，人家就肯要么？
一个八个月不见的儿子，私下好容易有个独处的时候，她就这么舍不得多问一句自己？
苏度想着这些话，多少有些心灰意冷，同样都是儿子，为什么只疼大哥，他已经不去想了。就是大房那头，璋哥儿再是可爱，不也比不过大儿子么？
他开始考虑这个家以后能给自己多少。比不过大哥，那也罢了，苏度从来也没想过去抢，只是他不能连大哥的儿子都比不上！
换衣，梳洗，重新收拾了一顿，又有了人样后，苏度出门看见一旁的张大妈妈，迅速换上个笑脸，温和道：“大妈妈，可是老太太有事？”
张大妈妈跟人接头一圈，没问出什么东西，但行动间也小心了几分，离了几步选让小幺儿把锦盒递过去，又把老太太让他去陪人的事说了。
苏度打开盒子，从里头取出块绿玉做的蚕，两只翅膀是用镂空的金线镶嵌。
他认得这块玉，似乎是前年贵妃请娘进宫说话时赐下来的，说是苏度也到了快成婚的年纪，以后就给他和媳妇儿一人一只。
金玉良缘，这是很好的寓意。
不过娘转头就收起来了，说是想留给大孙子长大用。
这是爹让娘拿出来给他的？
不，应该说是完璧归赵了。
对于这个饱含苏家两个当家人愧疚的姑舅亲，苏度本来就不排斥，更何况沈宝珠还是个美人。
虚弱的时候好看，生气的时候也好看，问东问西的聪明劲那就更好看了。
苏度握着蚕，在掌心摩挲了几下，宫里的东西总是这样，触手生凉却不刺骨。
不知道沈宝珠那张看起来十分滑嫩的鹅蛋脸，捏起来是不是也是这样？
他笑了笑，在心里痛快地吐出一口气，对张大妈妈道：“劳烦大妈妈替我回一句老太太，就说，要放心，有我在，不会叫宝珠有事的。”
这就改口叫宝珠了？！
张大妈妈嘀咕一句，看他这不到一刻钟就由怒转喜的脸，倒真奇了个怪！
心道：“或许，度二爷当真看上了珠大姑娘，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样的话，那可真的谢天谢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金玉良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