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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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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静谧,云层低垂,房间里的壁炉火光跳跃,像一片澄澈明亮的烛,在渐亮未亮的天光映出温软暖意。
北京,迎来了初雪。
炉中火苗张牙舞爪,偶尔传来木柴细碎的噼啪声。一种过分的温暖,严丝合缝地从四面八方裹挟上来,将人烫得骨头发酥。
挽挽在迷糊中动了一下,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调整,靠近更温暖的热源。
脸颊蹭到的,是一种较纺织棉布软和的硬实感。混沌的意识像是被这触感刺了一下,女孩颤了颤睫毛,睁开眼睛。
男人的乌眸漆黑沉静,正一瞬不眨地凝视她。
几乎是触电般的反应,挽挽猝然惊醒,手脚慌乱地从男人怀里挣开。
震惊恐惧无措,久违地出现在她脸上。男人拢了拢身上的睡衣,从沙发上坐直:“不解释解释?”
五个字,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像带着钩子。
挽挽大脑还停留在上一秒的画面。
眼睛睁开时,她紧紧嵌在男人怀中,先看见的其实是……复行郁的胸肌。他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就解开了,露出结实挺阔的肌肤。
而她所蹭到的,是他胸口凸起的……
只是想了下,脸蛋就不争气地红了。挽挽用力咬着唇壁,努力不让自己去想那画面。
下一秒,男人的手突然伸过来,猝不及防的力道让挽挽惊呼一声。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男人腰上。
“跟你说话呢,又装聋?”
低浑沙质的嗓音紧贴雪白耳廓,灼热气息刻意拂过那片敏感肌肤。果不其然,夏挽挽那个害羞腼腆的性子,玉白耳垂很快便由里到内地浸透血色。
红滴滴的,招人喜欢。
“你放我下来。”挽挽气急,手臂胡乱地推拒男人,可箍在腰间的那只大手坚实有力,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更近地拖向他。
男人幽深地凝着女孩,很是不高兴:“逃避问题,不想负责?”
挽挽强摁胸室那颗震天动地的心脏,缓了缓,镇定开口:“我什么都没做,是你昨天硬抓着我不放的。”
“是么。”复行郁视线垂向睡衣领口,“那我衣服怎么被扒开了。”
挽挽无意识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我不知道。”
她清楚地记得,昨晚复行郁抓着她挣也挣不开,然后她就等着,想着他睡着了肯定松懈力气,可一直等到后半夜,他的力气反而越来越紧。慢慢地,她抗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就睡在了他身上。
至于之后的事情,挽挽一概不知。
“不知道?”复行郁挑唇,“除了你这房间没别的人,不是你难道还是贞子?”
“……”
挽挽咽了咽喉咙,尝试分析这个令人羞耻的情况:“说不定是你昨晚做噩梦出了很多汗,稀里糊涂就给自己脱了睡衣。”
挺会扯,复行郁哼笑了声,控诉起另外一桩:“但你咬了我的胸。”
这个话就像一道刺骨冰锥扎进天灵盖,仅用一瞬冻住全身血液,挽挽表情僵住,完全颠覆自我认知。
她?
咬了他的胸?
怎!么!可!能!
可男人那副表情,让挽挽不得不怀疑,她睡觉的时候是不是又不安分了,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因为小的时候,她睡觉就特别喜欢踢被子,很不老实。
往地板上看了一眼,她才发现昨晚她盖在复行郁身上的地毯掉在了地上。
难道,她半夜……真的不老实了?!
“我、我要上班了。”巨大的混沌和羞耻吞噬挽挽,让她恨不得赶紧逃离现场。
然男人箍着她让她插翅难逃,复行郁把她往身上颠了颠,批判起她的人品:“你这算不算吃干抹净,翻脸不认账,嗯?”
“……”
“我没有。”挽挽反驳,显出一丝恼怒,她用力掰男人的手,着急地说,“我真的要去上班了,你快点放开我。”
复行郁挑起挽挽下巴:“你知道的,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挽挽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舌尖就抵开唇缝滑进了她的口腔。
与先前两次强势、带着惩罚意味的触碰不同,这一次的吻里混入了一种滚烫、浑厚且汹涌的温柔。
壁炉的柴火噼里啪啦地烧着,越来越旺。
男人吻得深入,带茧的指腹顺畅探进棉质睡衣,碰到光滑肌肤。挽挽惊觉时,胸衣已经被解开。
几乎一瞬间,挽挽就明白了他的举动。
“复行郁我真的没有咬你。”挽挽双手捂着胸口,眼泪差点掉下来。
男人盯着水雾氤氲的眼睛,动作停了下来:“你觉得我在诬陷你?”他顿了顿,甚是好笑:“我为什么要诬陷你。”
这个挽挽真不知道。
说不定是他夸大其词,把不小心蹭到胸口的行为说成蓄意啮咬,想看她难堪。
一种急于验证、自证清白的念头,促使她碰上男人睡衣。碰上的刹那,挽挽明显感受到男人的呼吸重了,握在腰肢的力道也收紧了几分。
几乎是顶着那道要将她吞噬的灼热目光,挽挽抓着他的睡衣,手颤着往两边拨开。
硬挺洁白的胸肌激烈起伏,皮肤光洁。
那个地方,根本就没有咬痕。
复行郁又在耍她!
挽挽气愤地瞪他,又开始在他怀里挣扎:“你快点放开我!”
温香软玉彻夜在怀,早已将男人理智磨得所剩无几。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在女孩不安分的扭动之下绷断。男人再难自持,再次堵上她的唇把人压在身下。
身后沙发塌陷,带来一阵轻微晃动。
挽挽骤然被压在身下,又气又害怕,撑在胸膛的手由推改为捶:“复行郁!”
察觉到身下的女孩颤抖,男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前两次轻吻的行为或许还可以用气昏头失控解释,但这次不行。
他清醒,冷静,每一个触碰都带着确凿的意图,疯狂的欲念。
复行郁瞥了眼那个地方。
没用的东西,居然对一个连眼神都抗拒他的女人不识趣地硬成那样。
“你睡我,我亲你。”复行郁从沙发上坐起身,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两不相欠了。”说完他离开卧室,进了浴室。
挽挽慌张地爬起来,隔着睡衣扣好被他解开的胸衣扣子。
浴室里响起了水流声。
挽挽愣在沙发静了几秒。
龙姨正惊诧于挽挽这个每天都准点起床的人怎么还没下楼吃早餐,准备上楼喊,忽地撞见她慌慌张张地扯过门口衣架上的厚外套和围巾。
“夫人,您不吃早餐了吗。”
挽挽穿好棉鞋,“不吃了,要迟到了。”
门打开,一阵扑簌簌的冷气瞬间扑了她一脸。挽挽这才意识到,下雪了。
雪静静压着长街,阒寂无声,两行未满的足印还未被新雪覆没,又轧出车辙。
挽挽看着突然横在身前的劳斯莱斯,停了下来。
雾气泅湿的玻璃窗面缓缓下降,露出男人清削侧脸,男人乌眸轻掠,停在那张雪白冻红的粉嫩小脸:“上车。”
挽挽下巴埋在白色厚围巾,像是被冻得有些僵,清眸似雾淡般地注视着他,眨了眨,没动静。
复行郁等得不耐烦:“想迟到扣工资不用还债?上车。”
挽挽吸了吸鼻尖,打开车门。
一坐上去,温暖的热气便包裹上她。等安全带系好后,复行郁的车才迅疾地飞驰出去。
莫名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持续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复行郁先打破安静,将扶手箱的早餐给她:“龙姨让拿给你的。”
挽挽眨了眨眼,打开纸皮袋子,里面装了鲜豆浆、煎饺和热三明治,分量很足,是她平时吃的两倍。
“谢谢。”挽挽抿了抿唇,将袋口封好。
复行郁听她说完谢谢没见她吃,表情有些不悦:“不饿?”
饿的,只是她怕弄脏复行郁的车,他有洁癖。
“我到公司再吃。”
复行郁听完表情更冷:“热的时候不吃喜欢吃冷的?”
“……”
怎么感觉他又要生气,挽挽真的琢磨不透他,但肚子确实饿得挺不住,她拿了一个三明治出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复行郁看她谨小慎微的模样,呛道:“平时见你吃东西也没这么斯文,怎么嘴巴被缝住了张不开?”
吃也被说不吃也被说,挽挽怀疑他是不是在报复她早上占了他便宜的事。那口三明治咽得艰难无比,她索性不吃了,扯开袋子重新放回去。
说两句还使上小性子了,复行郁冷着脸从袋口掏了张金卡丢给她:“想买什么拿去用,密码是你生日。”
挽挽奇怪地看他,不明白这举动。
复行郁张口:“晚上有场时装T台秀,老爷子特意让我带你过去,说是个提升品味开阔眼界的机会。你拿着这张卡好好收拾自己,别到时候丢我的面子。”
见她没拿卡,复行郁又说:“别想推辞,不然老爷子那边我没法交代。”
原来是老爷子让给的。挽挽把卡小心翼翼收了起来,问:“什么时候开始?我晚上可能会有加班的可能。”
复行郁皱眉:“不是说平时没有加班,你都加班几天了?”
挽挽温声解释:“学长这几天出差,他负责的个案暂时就移交到了我这边跟进,等他回来就不会了。”
复行郁眼神漆黑转了转,定在挽挽光洁的额上,过了几秒,听不出喜怒地说:“你们公司就你一个没别人了?”
一个成立了快两年的机构要什么样的员工没有,顾辰魏作为机构创始人,能把手上重要的个案交给夏挽挽,可见对她有多器重信任。
挽挽动了动嘴:“要是晚了你就自己去吧,老爷子那边我和他解释,不会让他责怪你的。”
“……”
“随你。”
到了公司,挽挽简单吃了几口早餐便投入工作。
今天有三场咨询接待要完成,还要整理前几日积压的一些资料,任务繁忙。等闲下接一杯水,外头的天幕已经低垂,剩下一片濛濛的银白。
拿起手机看了眼,已经六点半。挽挽眼睫眨了下,下意识看向来电信息。
这个时候秀已经开始,复行郁没有给她发消息,应该是自己过去了。
电脑关闭,挽挽收拾东西出了公司大楼。
夜色中的雪绵密厚重,风刮在脸上像冰冷的锉刀,挽挽裹紧围巾把脸埋进里面,埋头加快走了几步,又骤然停下。
橘黄的街灯下站着一个人影。
复行郁穿着黑长大衣靠在车门上,身形落拓,乌眸深邃,他指尖夹着长烟,红发带缠着白长发在残缕不成型的雾霭中微微拂动,掠过素白脸庞,清寂面容也在此刻时而模糊时而遥远。
挽挽心脏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风雪弄出来的悸动。缓了整整好片刻,才抚下那点异样却又奇妙的感觉,踏着厚重的雪慢慢靠近他:“秀不是开始了,你怎么会在这?”
才出来几分钟,她就被风吹得脸颊红耳朵红。复行郁打开车门:“先上车。”
车厢内的空调热气充足,像是已经开了很久。挽挽坐上去没两分钟,便感觉到一阵不小的热意传遍全身,暖洋洋的。
她又问了一遍:“你不去看吗?”
复行郁压着声音:“不去。”
他对这种东西本来就没兴趣,只是看她这段时间没完没了地加班,想带她出去放松一二而已。也是借这个机会给她卡,让她给自己买几件保暖的厚衣服。别老想着一发工资就着急还他,一点都不给自己留。
手掌在衣服口袋里微微发烫,挽挽掏出来搭在膝上,问T台秀什么时候结束,复行郁听见侧头看她:“你想去?”
“有一点。”
“肚子不饿?”
挽挽轻轻摇头:“以前都是在电视上看别人走秀,没真正感受过现场的氛围。复行郁,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她语气柔柔的,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口,挠得人痒痒的。
“行吧。”反正他也是想带她去看的。
……
抵达场馆时,一位着黑衣佩耳麦的秀导助理候在VIP通道:“二公子,挽挽小姐,请随我这边来。”助理将他们引到了最佳观赏席,复行郁提前让人预留的。
秀已经过半,正进入第三轮,随着音乐陡然转调,台上光影疾走,模特也在一瞬间变幻风格,气势凌厉。
挽挽正惊讶她们皮肤好白台风好稳,忽然就听见身侧一声很低的轻笑。
她侧过头,发现复行郁正盯着她。
流窜的光影从他脸上飞速划过,明暗交替的瞬间,挽挽仿佛看进了他眼底。